第七百一十一章 這是我促成的

  澄果雖然被我迷了神,但也覺得有些不妥,不肯伸手,掙扎著說:「我只是做樣子背鍋,不用親自動手。我也鬥不過惠念恩那種高手。上手容易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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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手雷塞到他手上,好言勸道:「你不恨黃元君嗎?殺了不她,難道還殺不了她的一個外門弟子?惠念恩顯聖的錄像我都看過了,全都是江湖套路,只能說有些小本事,扛不住手雷,一顆不行,可以再來一顆。

  炸死他,既報了黃元君滅教之仇,又能讓所有道眾都記得你的英雄,不比只做赫景指派的傀儡要強?最妙的是,大家都知道你只是個普通和尚,既沒武技,也不懂法術,哪怕站得近了些,也沒人會把你當回事,到時候你往旁邊一站,抽冷子拉了環就扔,出其不意,一定能夠成功。

  沒了惠念恩,高天觀就沒了在外撐門面的人,只能讓小陸元君出來辦事,只要她敢從白雲觀出來,就別想再活著回去!黃元君多大年紀了,也沒可能再教新徒弟出來,小陸元君一死,高天觀的覆滅就註定了!」

  澄果拿著手雷,眼睛亮了起來,連連點頭說:「你說得對,我要親手報這個仇,我要炸死惠念恩。我要親手炸死惠念恩,讓黃元君也嘗嘗我失去根基宗門的痛苦滋味。」

  反覆念叨了好幾遍,便把手雷小心翼翼地收進袖子裡。

  我說:「最好還要喊句口號,讓大家都知道殺掉惠念恩的是誰,尤其是讓黃元君知道,讓她餘生都為當年的行為悔恨,這比直接殺了她更解氣!」

  澄果眼睛更亮了,道:「對,我要喊口號,殺惠念恩者澄果!」

  我說:「不好,誰知道你澄果是哪個。不如這樣喊,老申助弟子今日在此除魔誅邪失保一貫道。」

  老申,就是老母,一貫道拜的神佛之一。

  澄果喜道:「對,對,我就這麼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練習,到時候先喊口號,再扔手雷,省得在場的人慌亂逃跑的時候,聽不到。兩顆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給你幾顆。」

  澄果道:「再來幾顆,惠念恩的江湖技很厲害,不容易炸死,多炸幾次保險一點。」

  我說:「趁他跟人鬥法的時候動手,把握更大一些。」

  澄果道:「對,我趁他跟人鬥法的時候再扔。」

  拿定了主意,澄果就跑一邊去反覆念叨這句話。

  這是種念的一種手法。

  受了迷惑之後,他每多念一遍,就會更加相信我告訴他的話。

  到最後這就成他自己的想法了。

  安排好澄果,我就拿著買來的小鉛筆刀,在耳房前後各埋了九把,又在對耳房門窗的牆、樹上掛上小鏡子,再用紅線繞著床腿反覆纏了十一道,最後在床底下放了一碗白米,在白米上插了三炷香,不帶迷藥的。

  如此收拾妥當,我就盤坐在床尾閉目養神。

  傍天黑,就有人陸續到來。

  赫景早早等在山門外,來一個就領進耳房一個。

  一介紹都是京城本正道大脈的弟子。

  有三觀二廟,都派出過代表參加崇明島投資大會,也都真金白銀拿了錢。

  拿得最多的,十萬塊,最少的一萬塊。

  耳房狹小,五人靠里擠坐在一起,便聊起自家觀廟的生意情況,又說起崇明島投資大會,都對高天觀掌了投資基金憤憤不平,想是平時在自家觀廟裡也沒少議論,都覺得拋開投資額不談,這投資基金是七十二正道大脈共有的,很應該組成一個管理委員會來共同管理。

  現在倒好,高天觀黑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連具體投資什麼都沒人清楚,賺了賠了自然也無人知曉,到時候高天觀還不得把資金變成自家錢包,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又說起在玉福寺惠念恩許給各家修繕發展的錢,更加惱火,雖然給錢是好事,可大傢伙的基金成惠念恩一個人說了算,長此以往,還得了!以後別管什麼高門大派,都得在惠念恩面前伏低做小裝孫子了。

  說到此處,便都紛紛表示,無論如何也要借這次論法大會阻止這個趨勢繼續發展下去,絕不能讓惠念恩仗著大傢伙的錢反過來拿捏大傢伙,絕不能再讓高天觀騎到諸派頭上拉屎拉尿。

  發泄一通後,又開始暢想打倒了惠念恩和高天觀後,大傢伙該怎麼分錢。基金里都已經那麼多錢了,幹什麼還留著投什麼資,很應該分給大傢伙來用。這個觀分一千萬,那個廟要九百萬,一個個分得口角冒沫,興奮無比,甚至還拉著我一起來討論,給我也分了五十萬,理由是我一個沒跟腳的和尚,能分五十萬就很不錯啦。

  我笑眯眯的謝過他們能想著我。

  啥都不干,就白落下五十萬,多美的事兒啊。

  眾人正說得興高采烈,卻見赫景領著一僧一道走了進來。

  和尚極胖,滿臉油光,笑呵呵捧著大肚子,跟懷胎十月,馬上就要生了一般,像廚子多過像和尚。

  道士倒是賣相極好,高高瘦瘦,雪白的山羊鬍子,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只是板著臉,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二百吊。

  赫景一介紹,和尚正是圓道,道士便是宗興業。

  先到的五家正道大脈弟子趕忙起身施禮。

  圓道笑眯眯地一一應了,宗興業卻只草草回了一禮,便對赫景道:「老赫,你這神仙真是越當越回去了,自家的道場讓人燒了也就算了,這召集大傢伙商量這麼重要的事情,連個大點的屋子都沒有嗎?這麼多人擠個耳房裡,轉個身都要擠出屁來,多放幾個可就呆不住了,還商量個屁啊。」

  圓道笑呵呵地道:「屁多了,可不就最要商量個屁,宗道友這話頗具禪意,與我佛大有緣法,不如棄道從釋吧。」

  宗興業瞪了圓道一眼,道:「和尚,唬唬外行人也就算了,別跟我在這裡裝相。說起來,還有筆帳要跟你算,戚老原本答應吃我煉的丹,可被你一通胡扯,又不肯吃了,壞了我的大事,我早就想找你說道說道了,大家以往井水不犯河水,你這次橫插一槓子,是怎麼個意思?要是不跟道爺我交待清楚,別怪我不客氣。」

  圓道喧了一聲佛號,道:「宗道友,你那丹我驗過了,虎狼成份太多,戚老底子弱,舊傷多,受不了這個藥勁,要是吃了,你這神仙底怕是要立刻就被戳破,別想再在京城混了。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宗興業怒道:「和尚,你特麼別跟我睜眼說瞎話,我那藥只是第一味,先把他的生機激起來,然後再上第二味培元固本,再上第三味長生祛病……」

  圓道說:「一味又一味,味味無止境,這跟那所謂的買壽續命的外道術有什麼區別,要是讓黃元君或是惠念恩知道了,怕是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你。」

  宗興業道:「你以為黃元君是瞎的,看不到你這裝神開鬼的死和尚嗎?你夜裡潛入人家用藥害人,白天燒香念佛解藥裝神,讓黃元君看到,第一個弄死你啊!」

  圓道也不生氣,說:「世人愚頑,不識真法,不弄些手段,哪肯習我真法?就好比沒有八百里獅駝魔獄,如何襯出靈山極樂無邊?道友你一身本事不假,可為了傳法不也得以煉丹悅人?傳法方為大道。不取那廟堂人的歡心,如何能登堂入室,倡傳我法?以往改朝換代,不捧佛就要捧道,可如今的公家,佛也不捧,道也不捧,外來的基督天主也不信,各脈皆如草芥,如今天時已到,我輩正當奮發圖強,讓世道重歸正途,你我各顯本事爭這登堂入室的頭籌,誰贏誰輸其實不要緊,真正要緊的,是爭取到這登堂入室的機會,把黃元君的邪道做法徹底摒除,才是關鍵啊。」

  我心裡不由冷笑了一聲。

  這倆人這是擱這唱雙簧給那五個正道大脈的代表和我這個外來的和尚聽呢。

  赫景適時插嘴道:「圓道大師,興業道長,我這次邀請你們來,就是為了共攘這盛事。黃元君在高天觀龜縮不出,卻把弟子打發到京城來,分明就是想讓小陸元君扛旗,走她當年的老路。

  我最近與關鍵的那家人走得近,聽說一個消息,說是公家最近任命趙開來治理當下這些氣功大師泛濫的問題,這對我們這些正道大脈來說,本是好事,打掉李鬼,才能顯出李逵不是。

  可這趙開來在金城呆了三年,卻是受了黃元君的指令回來的,怕是要為小陸元君出山做準備。一旦小陸元君得勢,重新扛起黃元君的大旗,我輩再有五十年也別出頭了。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破壞黃元君的謀劃!

  原本小陸元君上京路上是最好的時機,只要在半路劫殺她,自然就破了黃元君的企圖,可解公子出了花榜,高手請來不少,卻沒一個能攔住小陸元君的,到底還是讓她順利上京了。

  她從上京就在白雲觀龜縮不出,又有趙開來安排人手照應,我們拿她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可現在惠念恩進京,又趕上公家要搞論法大會,這是老天又賜了我們機會。

  只要在論法大會上揭穿惠念恩江湖外道的真實身份,就可以打擊黃元君和高天觀的名聲,要是能擊殺他,就可以把小陸元君從白雲觀里釣出來。

  只要她出了白雲觀,就別想再活著回去!

  所以我今天請大家過來,就是共同商議,明天論法大會上,怎麼順利揭穿惠念恩,逼他主動使外道術害人,到時候再擊殺他!

  大師,道長,都坐吧,這耳房雖然小,但勝在暖和,也不擔心外人偷聽。」

  宗興業氣鼓鼓地哼了一聲,就在靠門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圓道則微笑著坐到桌邊,還順手抓了兩粒花生扒開扔到嘴裡。

  赫景這才道:「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大師是來自峨嵋峰的秀明大師,與惠念恩仇深似海,這次進京就是為了誅殺惠念恩。」

  聽赫景這麼一說,在場人都下意識看向圓道。

  在京城圈子裡,大家都知道圓道自稱來自峨嵋峰。

  圓道呵呵一笑,對我說:「原來同是峨嵋峰的師兄,不知在哪方叢林修行,本師哪位?」

  我向著圓道豎掌一禮,把手上的人骨念珠亮出來,道:「貧僧修行未成,不敢辱了本師名號,只說上下有個雪字。」

  圓道看著念珠,眼角微微一抽,微笑點頭,道:「原來是那位大師啊,失敬,失敬。赫道友你這是請來了真佛啊,這次論法大會,有秀明師兄在,定能大獲全勝,誅殺惠念恩。」

  赫景道:「還是要好好商議一番才是。」

  我說:「不用那麼麻煩了。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大家既然都是為了誅殺惠念恩而來,我也不怕告訴你們,這次論法大師,便是我暗中促成的,要的就是當眾將其誅殺!」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是一驚。

  赫景一臉驚詫地道:「大師,之前你怎麼沒說?」

  我說:「初來乍到,怎麼敢把這麼大的事情透露出來。如今論法大會已經確定,說出來倒也不打緊。我另有一師兄已經抵達京城,論法大會上會親自出手重傷惠念恩,揭破他高天觀這層畫皮下的外道術士真身!而我到時候會潛藏在暗處,等他被揭穿逃出會場的時候,施術將其當眾擊殺!」

  宗興業皺眉道:「你一個外來和尚,怎麼能在公家這邊促成這麼大的事情?別是吹牛唬我們吧。」

  我說:「外來的和尚才好念經。像你們這樣已經在京城坐地稱了神仙,要提點什麼事,反倒會讓公家警惕。現如今的公家講無神,對我們這些論仙佛的可是警惕得很。我早在進京之前,先去了趟南方,施展本事,入了穆家的眼,這次穆家小姑娘進京,就是我在暗裡跟隨保護。這次大會,我便是借穆家小姑娘促成,具體怎麼做,倒是不方便說,不過赫先生跟那家人來往密切,應該知道一二才是。」

  赫景驚詫地看著我,說:「原來穆鷙提的那個建議是出自你的手筆,怪不得呢。可是,大師,你又怎麼推動惠念恩一定會出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