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小氣

  我落下牆頭。

  豬圈裡的三頭肥豬都已經被響動驚起。

  其中兩頭正沒頭蒼蠅一樣亂轉,唯有之前沖我搖頭擺耳那隻肥豬沒動,只直直看著院牆方向。

  我突然落下,把它嚇了一跳,一晃腦袋,加入同伴的亂竄隊伍里。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跟我走吧!」

  我一指那肥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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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豬一呆,旋即耳朵猛地支楞起來,嗷的一聲,跳出圍欄,撒蹄子就跑。

  我哈哈一笑,追上去彈出牽絲,將它捆了個四蹄倒攢,只在手上拎了,便大踏步下山。

  肥豬搖頭晃耳,哼哼唧唧。

  我便說:「妙峰觀里那位神仙偷了我一尊如來法像,我拿他養的一隻豬做補償,合情合理合天道,你不要再哼了,再哼,三十我就吃殺豬菜了。」

  肥豬一聽,立馬一聲不吭,還把兩個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

  我便拎著肥豬一路下山,返回到莊子上,尋人家借了輛摩托,只將這肥豬往后座上一綁,便駕車返回靈吉寺。

  剛到山腳下,卻見靈吉寺方向火光沖天。

  這本地神仙還真是小氣,我燒他的妙峰觀,他就來燒靈吉寺。

  只是靈吉寺一不是我的道場,二來已經是半個廢墟,這麼交的下來,其實還是他吃虧,他也明白,不過是無能狂怒,發泄一下罷了。

  我心裡一動,便把摩托和肥豬藏在草叢裡,又叮囑肥豬道:「你不要亂叫,被人撿去,就真要變成殺豬菜了。」

  肥豬便跟死豬一樣老老實實一動不動。

  我換掉道袍,改了小五樣貌,沿山路奔向靈吉寺。

  到了寺前,卻見已經聚了好些人。

  都是鎮子裡的居民,正對著化為一片火海的靈吉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怎麼又著起來了。」

  「那惠道士不會被燒死在裡面吧。」

  「這靈吉寺是不是犯什麼說道啊,半年著兩回了。」

  「和尚吃人廟,能不犯說道嘛,沒準是老天爺看不下去,放火燒它丫的。」

  「這回再燒完,可真就不剩啥了,你們看燒得最厲害的,就是大雄寶殿那塊。」

  「嘖嘖,活該,要我說這和尚吃人的廟就不該留著,當初該徹底拆了它。」

  「哎,可惜了,惠道人挺好個人,還有本事,怎麼就燒死了。」

  我聽夠了,便悄悄退出人群,轉到樹林裡,將道袍換回來,從後面跳進寺中,走進熊熊燃燒的大雄寶殿,將香爐里的香灰裝好,這才趟過火海,帶著一身火氣走出山門。

  聚在山門前的眾人一片譁然,紛紛驚叫起來。

  「出來,惠道長出來了。」

  「臥槽,這麼大的火都燒不死他。」

  「你看他連衣服都沒燒壞。」

  「這特麼是真神仙啊!」

  我衝著眾人微笑稽首,道:「有勞各位掛心,貧道無事。」

  便有人叫道:「惠道長,這靈吉寺怎麼又著火了?」

  我說:「此地怨氣太重,貧道雖然竭力鎮壓,卻依舊不能完全清除,又馬上便要離開,實在是擔心這寺中再出妖孽害人,正逢火德星君值天巡察,便借了星君一點神威,將此地這怨氣一把火散盡,避免再生妖孽。」

  又有人問:「這一把火之後,是不是這裡就不會再鬧鬼了?」

  我說:「這是自然,火德星君神威如嶽,無鬼不滅,無邪不除。只是廟裡的和尚造孽太過,這裡的風水被破,又有火煞洗地,變成了殺生劫煞的局面。這裡又居高臨下,坐視鎮子,這一劫煞局一成,就好像刀鋒砍向鎮子,從今以後鎮中人會多病易破財。只是天數如此,也沒辦法,諸位要是有能力,還是儘快搬走,不要再留在這裡了。」

  眾人一聽,都急了,七嘴八舌地爭先搶話。

  「這都住了幾十年了,哪能說搬走就搬走啊。」

  「就是啊,我們家在這裡,憑什麼因為禿驢造孽,我們卻要背井離鄉啊。」

  「道長,你本事這麼大,有沒有什麼解法啊。」

  「對,對,惠道長這麼厲害,一定有辦法解決。」

  「惠道長,你就幫我們想想辦法吧,要孝敬的話,多少我們一起湊就是了。」

  「惠道長,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看著眼前群情激動,我便壓了壓手,思忖片刻道:「要想破這劫煞局,得做兩件事情。第一件事,在這靈吉寺原址上再建一座火德星君廟。這裡的怨氣是借火德星君神威清除,請了火德星君來,便如刀鋒入鞘,可以收斂火煞,讓其不傷害鎮上居民。第二件事,需請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功道人主持,每日頌經敬神,只消過上三十年就可以徹底化解這劫煞局,永絕後患。」

  便有人問:「哪裡有合適的高功道人?不如惠道長你以後就住在這兒吧。」

  我擺手說:「貧道只是來京城辦事,事情辦完就會離開,不可能在京城長駐。」

  有人喊道:「道長,那你能幫我們介紹個有本事的道士來嗎?現在外面的騙子太多,萬一請個假的來,不就不起作用了嗎?你好人做到底,就再幫我們一把吧。」

  我嘆了口氣,道:「也罷,貧道既然管了這事,便有了承負,要是半道撒手,將來必成魔障。上次隨我一起來捉拿作孽惡鬼的那位道人,是京城火神廟的吳高誠道長,他道法精深,原本又是供奉的火德星君,請他過來主持最是合適不過。只是他本是在城區主持,怕是不會願意來這荒山野嶺做主持。能不能請得動他,還得看你們的誠意。好了,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都做了,諸位,貧道就此告辭了。」

  這一句說完,我一抖袖子,甩出大片如雲煙般的濃霧,借著濃霧遮蔽視線,退回靈吉寺內,依舊順著原路穿過火場,翻出後院,換回小五樣貌,轉回到山門前,卻見聚在那裡的一眾鎮民正對著熊熊燃燒的山門叩拜呢。

  等到秋天的時候,這裡大概就會新起一座火德星君廟了。

  我悄然下山,找回摩托,對肥豬道:「妙峰觀的那人把我住的地方燒了,看起來也不會想再要你了。我得找地方把你存起來,找不著地方,就只能找個飯店做菜了。」

  肥豬登時瞪大了小眼睛,耳朵張立起來,呼呼嚕嚕的哼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