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勢如風卷席

  對於老千來說,這自然是極好的機會,也難怪劉愛軍會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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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拿準了,一世富貴穩穩到手。

  可問題在於,我讓劉愛軍經馬來西往香港來扮演富商身份,目的是為了在金城做局,可不是讓他在這邊裝局翻戲。

  這邊的事情要是搞得太大,影響到我在金城預設的布局。

  馬來西亞那位不知道我要做連環網,引劉愛軍入局,可以說是為了報答我和妙姐的恩情,可劉愛軍卻知道我的最終目標是金城做局,也不同我通氣,就擅自這麼幹,分明是被天降橫財迷了眼。

  所以,他看到我出現才會心虛!

  我贊道:「真是不錯,那可就要恭喜蕭老闆橫財就手,富貴盈門了。我就不打擾蕭老闆在這邊發財了,祝你有命兜財,也同樣有命來享受。」

  劉愛軍立刻道:「老神仙,小溜活跑道理,不耽誤大撒網當大啃,您之前的叮囑我記著呢,這邊雖然兜了硬實底,可也一樣留了抽撇口,您要起底,我這邊隨時可以頂下跑沿子,該上路的上路,保把點清清白白,不染那皂角色兒。地趟龍說了,這個機會千載難逢,扒邊溜縫子都能撐個肚圓。」

  我擺手說:「眼前財不兜也就不是千門弟子了。人間事已經跟我沒有關係,你自求多福吧。」

  劉愛軍還想說話,我輕輕一拍他的肩膀,他便張口結舌地定在當場。

  我又抬頭在他頭髮上一抹,旋即開門下車。。

  貪心既起,就不可能強按下去。

  那便換個法子來用他。

  我給他種了個念頭,再用藥迷了,讓他對今晚相見這事的感覺亦真亦幻,不能把握真假,心裡便存了不安。

  等到明天,把周成已死的消息傳給他,這種下的念頭結合今晚這一見就會生根發芽。

  三天後,他的頭髮會掉光,身體會出現種種病變,心理問題也會隨之爆發。

  等到他在醫院治不好後,就會求諸於各種大仙師傅。

  而這些大仙師傅只要有些真本事,就一定會告訴他這是被人劫了壽數,又下了詛咒,想要活命,只能找到劫壽的術士。

  而到那個時候,惠念恩的大名和周成師弟的身份必定已經傳遍港澳,甚至是遠播東南亞。

  他必定要去金城尋惠念恩求解。

  這樣的話,他如今鬧得越歡騰,聲勢越大,對我的計劃就越有利。

  目送車子遠去,我拿出第四個桐人。

  這是小梅的。

  我安排她到劉愛軍身邊聽使喚,雖然沒有明說,但她和劉愛軍都會明白,她有盯住劉愛軍的使命。

  可劉愛軍做出這麼大的事情,小梅卻沒給我傳回消息。

  她要不是被劉愛軍控制住了,就是背叛了我。

  劉愛軍肯定不敢殺她,也肯定不會讓她離開身邊。

  靠著桐人指引,我找到了小梅。

  她住在文華東方。

  就在劉愛軍套房的隔壁。

  有四個彪悍的女保鏢跟她住在一起。

  我倒吊在窗戶外面觀察了好一陣子。

  這四個女保鏢並不同小梅說話,卻時刻不離她左右,哪怕是上廁所洗澡,也必然有兩人跟在身邊。

  小梅對此沒有任何反對,平靜得近乎麻木。

  顯然這樣的生活已經不是一天半天了。

  隔壁的劉愛軍已經回來了,神情自在,並沒有任何異常,甚至還喝了一小杯酒,跟同行的艷星在床上交流了好一陣子才睡下。

  這邊的小梅還在看電視。

  貼身的女保鏢,兩個左右陪著她,兩個跑去隔壁的套間睡覺休息。

  我回到天台上,拿出黃裱紙,寫符疊鶴,拍死只飛蟲塞進去,然後抹去周成的裝扮,換回惠念恩的扮相,重新回到窗外,點了炷香,順著窗縫吹進房間,稍待片刻後,輕輕拍了拍玻璃,借著牽絲拉扯,腳踩飛劍懸空停在窗外。

  小梅被驚動,警惕地轉頭,看到站在窗外的我,露出驚愕的表情,旋即看向身旁的兩個女保鏢。

  兩人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一動不動,仿佛變成了一對木偶。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到窗前,驚異地看著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我說:「我是惠念恩,周成的師弟。」

  小梅瞪大了眼睛,目光不自覺瞟向我腳下踩著的寶劍,突然打了個激靈,急聲道:「仙長,請您轉告周先生,劉愛軍起了二心,從到香港他就把我關在這裡,我沒辦法通知周先生……」

  我面無表情地說:「周師兄遭人陷害,已經升仙了。」

  小梅大驚失色,一屁股坐到地上,喃喃道:「周先生死了?他那麼大本事,怎麼就死了?那我該怎麼辦?」

  「你願意怎麼辦就怎麼辦。」我敲了敲窗戶,把她喚回神,「師兄當時給過你一個紙鶴,把它還給我,以後你就跟師兄再沒幹系了。」

  小梅下意識伸進領口,從胸罩里拿出那個紙鶴,伸手遞給我,遞到一半,她突然反應過來,緊緊攥住紙鶴不再往前遞。

  她攥得是如此用力,以至於指節都發白了。

  「仙長,這是周先生給我護身的。」

  「他已經升仙了,這是送他成行的掛礙,你必須還給我。」

  「我是奉了周先生的命來盯著劉愛軍。周先生要在金城布一個局,劉愛軍是關鍵一環,他起了二心,怕是要壞周先生的事……」

  「我只管斬斷送師兄升仙成行的掛礙,其他事情與我無關,現在給我。」

  我打斷小梅的話頭,冷冷地注視著她,心轉著斬殺斷孽的念頭,殺意自然而然自眼中流露出來。

  小梅被嚇到了,涕淚齊流,身子抖得厲害,上下牙齒都合不攏了,不停撞擊,發出咯咯輕響。

  可是她卻依舊緊攥著紙鶴沒有放鬆,仿佛在抓著救命的稻草,「仙長,周先生指點過我,把我從燕子窩撈出來,我的命就是他的,他說過辦好了這件事情,就收我做門下行走。這是周先生親口允諾過的。」

  我當然沒說過這話。

  雖然沒能踏進正宗千門傳承的門檻,但倒底是受過掌頭燕法的,哪怕嚇到半死,為了給自己謀條生路,這謊話也是張口就來。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如果不把握住,等劉愛軍知道周成的死訊,第一個要死的就是她。

  我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周師兄因為自身家中變故,從來不收女子做門下。」

  小梅臉如死灰,可依舊沒鬆手。

  我喝道:「交給我!」

  她嚇得一哆嗦,艱難地爬起來,把紙鶴遞給我,動作卻僵在那裡,伸出去的手遲遲沒有縮回。

  滿臉都是絕望。

  我接過紙鶴,翻手換成了剛才在天台上做的紙鶴,輕輕一彈鶴頭。

  紙鶴振翅飛起,回到窗內,落到小梅掌心上。

  她瞪大了眼睛,臉色恢復了些生氣,懷著一絲期待看向我。

  「敢死中求生,有點意思,我給你個機會。明天早上把師兄的死訊告訴劉愛軍,讓他送你回金城。」

  「仙長,劉愛軍有二心了,要是知道周先生死了,一定會殺了我!」

  「機會給不給在我,敢不敢用在你!」

  我扯動牽絲,倏然上升,離開窗口。

  有了今晚這事,再從小梅這裡得到周成的死訊,借兩個膽子劉愛軍也不敢殺她。

  可如果小梅不敢用,等劉愛軍自己知道周成的死訊,那她就一定活不了。

  機會已經給了,能不能活下去,全在她自己的選擇。

  邵衛江的動作很快,轉過天來就拿到了那幾個字堆話事人的全部資料,生辰、住所、照片、關係人,應有盡有。

  把東西交給我後,邵衛江就說:「劉愛軍突然問我知不知道你死了,還問我以後有什麼打算,這孫子是不是想抽身開溜?」

  我說:「他捨不得。你怎麼答覆的他。」

  邵衛江道:「我本來想演他一把,後來一想,這人厲害,容易演砸了,就直接告訴他,頭天剛接到消息,已經聯繫金城那邊信得過的人確認,不過那邊現在消息有點亂,還拿不太準,讓他等我消息。這孫子真不會跑?」

  我說:「你要怕他跑了,就給他吃個定心丸。把那幾個京爺要來香港的事告訴他。」

  邵衛江大吃一驚,「那他不得跑得更快?」

  我笑道:「邵公子,你不明白老千,按我說的辦就是,到時候你別出面,讓胡東風把人介紹過去,讓他再長長臉面,你就可以順勢脫身,返回金城,等過後他來找你幫忙的時候,你讓他把你應得的那份提出來,就不用擔心以後不好收場了。」

  邵衛江明顯不明白我這個操作,但還是痛快地應了下來,只說:「周先生,我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托給你了,你可不能像坑別人那樣坑我啊。我算看透了,別管是膽量還是花花腸子,我跟你們比起來,就是一棒槌,離了邵家老三這個身份,狗屁都不是。只要你這回保下我,你就是親哥,以後但凡有事,我絕對不會有二話。」

  我笑道:「這個交情給我師弟吧,以後我不會再出現了。人死了,就是死了,要是再復活,那帶來的可就是滔天大禍。」

  邵衛江咂著嘴道:「周先生,你這麼大本事,有什麼事需要你連身份都不要了,這值嗎?」

  「再幫我辦件事。」

  我沒有回答邵衛江的問題,把身上剩的多半包煙連著寫了需要辦事的紙條一起扔過去,沒再多說,起身離開。

  有了如此詳細的資料,辦起事來也方便。

  我很快就采全了幾人的頭髮和血,給做了木頭的鎮魘桐人,在各家下了。

  但這桐人不是用來魘殺他們的,只會讓他神氣衰弱,頭痛失眠,焦躁易怒,產生輕度幻覺,從而導致做事失了分寸。

  魘殺需要的時間太長,香港又是龍蛇混雜,難保不會有真本事的先生出手給他們解了。

  真正的殺招,在於通過邵衛江特意放出去的警方在集中調取這幾人的底檔這個消息。

  這讓幾人都有些慌神,四處打聽消息,警方想要幹什麼。

  他們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警方似乎是受到了來自內地的壓力,準備搞一次行動,抓捕他們這幾個搞走私的字堆話事人,給內地方面一個交待。

  這消息有個極強有力的佐證。

  對岸的深城日報在頭版頭條刊發了一篇關於警惕香港幫會組織走私滲透的文章,在文章裡面專門提到了14K,點明這是一個當年國軍敗兵為底子組成的大型幫會。

  雖然沒有直接說到字堆名號,但卻以足以證明很多東西了。

  受到桐人魘鎮影響的幾個話事人毫不猶豫地決定按照以往習慣逃往台灣躲避風頭。

  他們組了個團,找相熟的蛇頭安排船隻趁夜出發。

  要是頭腦正常的話,他們既不會這麼輕率決定跑路,也不會搞笑一樣組團跑路。

  但現在,他們做出這樣反常的決定,自己都覺得理所當然,合情合理,身邊人有勸說的,反倒會遭到毫不留情的斥罵。

  沒人能勸得住他們。

  文小敏帶人截船,將這幾個話事人都扔進了海里,轉頭就灑錢開道,招凶募狂,展開了對幾個字堆走私生意的兼併,同時對外放出謠言說文小敏這個舉動得了大人物的支持,才能一舉幹掉幾個礙事的字堆話事人。

  不過,這些事情就不需要我來關心了。

  我給苗正平留了個信,讓他自己想辦法回金城,然後獨自離港,悄然潛回鷺島。

  常興來沒在鷺島。

  不過那位在常興來手下做噶念活的老九在。

  我找到他一問才知道,在得到文小敏斬絕了其他幾個走私字堆話事人的消息後,常興來就以給老父治病為名,帶著侯德輝返回老家莊園。

  事實上,在接到我讓豬彪捎回來的草鬼婆人頭後,常興來便陷入高度緊張不安的狀態,貼身的保鏢數量翻了兩倍不說,還人人配槍配防彈衣,他自己也同樣在身邊藏了兩把手槍。

  除此之外,他還重金請了兩位在東南一帶赫赫有名的大師,一個能驅鬼招陰,一個則氣功精深,每天陪在身旁。

  只不過在屋邨大廈之戰的新聞視頻傳到鷺島後,這兩位大師突然間就都各有急事,連說好的報酬也不要了,立地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