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二進金城

  當晚還是回小興子的老巢歇著。

  天剛亮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外面低聲爭執吵嚷。

  人還不少。

  我聽了一會兒,不由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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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是小興子手下那幫小地出溜。

  他們在吵要不要進屋卷東西逃走。

  小興子死了。

  死得很慘。

  咽氣的時候,全身潰爛,仿佛一灘爛泥。

  這幫小地出溜被嚇慘了,都沒敢給小興子收屍就逃出醫院。

  他們不敢再留在金城,想要去外地避風頭,如果能打開局面,就再也不回來了。

  這叫挪窩溜道,老榮一慣的作派。

  他們現在爭執的,不是逃不逃,而是要不要走之前進小興子這屋點個場面。

  挪窩溜道得纏手斷消息,不能走一道偷一道,以防被鐵路公安給盯上,跟地方上聯繫拉清單。

  所以他們需要挪窩的本錢。

  最近因為嚴打,小興子攏了人不讓開張,拿錢接濟他們過日子。

  進了榮門,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多少錢都攢不住,一個個兜比臉乾淨,想湊本錢,要麼冒著風險出去開張,要麼就是查窩點場面算家底。

  最近金城不太平,大小事情接連不斷,趕上嚴打的當口,讓本地公家大為光火,認為這幫子混社會的城狐社鼠是在挑釁公家威權,嚴令加大打擊力度,不僅判處上再次強調了從重從嚴從快,而且還直接派了指標數,每個局所室都要完成,雷子們已經被攤派的指標壓得眼都紅了,漫天遍地的搜抓。

  公審大會一場接一場,送上山的就不用提了,餵花生米的都是一車一車的拉,強度如此之高,以至於去刑場圍觀的人都大量減少——看得太多,有點膩了,除非有號頭特別響亮的名人,才可能引去大量圍觀群眾。

  這種情況下,借小地出溜們兩個膽子都不敢上街開張,商量了半天就只能回來查窩點場面。

  可到了門口,一部分人又害怕了。

  小興子死得古怪,生前又跟地仙會那幫子仙爺牽扯不清,很難說這老窩會不會有問題。

  前陣子得罪了周成老仙爺,被調治得生不如死的慘狀,他們可還記憶猶新呢。

  吵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膽大的占了上風,理由很簡單,無論周成還是龍孝武都已經死了,他們再厲害也不可能算到幾個小地出溜會在他們死後回來查窩點場面。

  我在牆角暗處點了三柱綠香,然後從後窗翻出去,蹲在牆根底下。

  小地出溜們呼啦啦進屋就開始翻箱倒櫃的查找。

  也就過了五分多鐘,突然有人尖叫起來,拼命地甩動右手。

  很快所有人都跟著尖叫甩手,多數都是右手,少數是左手,個別還有兩隻手一起甩。

  做為小地出溜,他們心中最恐懼的事情莫過於被捉住廢了辛苦練出來的功夫。

  當初我在車站踩斷小五的右手,不論他們當時在不在場,這件事情傳開後,就等於是在他們心中種下了一粒恐懼的種子。

  如今用藥迷神一勾,就可以讓他們產生如小五般被廢掉功夫的幻覺。

  從此以後,他們再不可能做賊偷東西了。

  我在牆上寫了道祝融符,沿著窗台澆上燒酒,引火點燃。

  幽幽藍色的火焰流著窗台緩緩流動。

  當我離開百多步的時候,這一側的外牆已經完全燃燒起來。

  小地出溜們狼哭鬼嚎地逃出房子,聚在一處看著熊熊大火,瑟瑟發抖,還有跪下衝著房子磕頭大喊「老仙爺饒命」的。

  我簡單做了下偽裝,搭船離開金城,順流而下,出了百多里地,悄悄跳船游水上岸,卸去偽裝,換上簡單的青布道袍,給自己挽了個道髻,又找了家工藝品店借了兩柄龍泉劍,抹掉商標,把劍鞘和劍柄打磨作舊,用長條兜提著,就近找鐵道候到天黑,見到上次去金城的那趟列車,便扒了上去,沿著車廂向前走,仔細觀察座上乘客。

  在當前嚴打的高壓態勢下,老榮橫樑子拍花子之類的都怕吃花生米,肯定要消停一陣子躲風頭,但趟輪子活的可不光是他們,還有老千放鷹花園子這些,做的是藏把戲,嚴打也不耽誤開張。

  我找的就是這類跑海的相客。

  經過九號車廂時,果然發現了一夥挑啃的老千,把點坐了水火簧,已經鋪開局面。

  耳報神把頭,身前茶桌擺了陣,請同為跑海的相客避讓。

  吃捻的坐中間,打扮成鄉下老農樣,腳下放著簍子,裡面裝了兩隻活雞,已經開始上相,一個勁兒地在不停抹汗。

  幾個避粘子散坐四周,抱膀睡覺的,張羅打撲克的,跟人侃大山的,完全跟正常旅客沒兩樣。

  把拐的和吃腥的按規矩都在其他車廂,這邊吃捻的打了響,才會過來撐局面。

  我不動聲色地打那吃捻的身邊過去,悄悄使了手段後,繼續往前走,在一節人較多的車廂,在中間位置,尋了個空座坐下,閉目養神。

  眼瞅著再有一個多點就要進金城了,車廂廣播突然響起來。

  「各位旅客請注意!各位旅客請注意!九號車廂有一位突然發急病的病人,有哪位旅客是醫生,請前去搶救病人!」

  廣播響了一遍又一遍,便有好奇的乘客起身去看熱鬧。

  我稍等了一會兒,才拎兜隨著人流一起來到九號車廂。

  這麼會兒工夫,車廂里已經擠滿了人,可以聽到人群中間有個聲音在不停慘叫,「啊,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救命啊……」

  我從人縫中硬擠過去,就見那扮成鄉下老農的吃捻的躺在地板上痛苦地捂著肚子,呼天搶地地喊疼,滿面滿脖子汗水直淌,花白的頭髮粘成一綹綹。

  已經有三個人在旁邊做檢查,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還有一個是六十多歲的老頭。

  列車員和乘警都站在旁邊守著,不讓其他來看熱鬧的人靠近。

  乘警正是我來金城時碰上的高全有。

  這帶著半身匪氣的老乘警皺眉打量著那老農,眼神裡帶著懷疑審視。

  但列車員不是馮娟。

  而是個年輕的姑娘,急得直搓手,顯然對這種事情沒什麼經驗。

  我瞟了那三個做檢查的人一眼。

  年輕小伙和老頭是把拐的,中年大叔大約是真的醫生。

  不過真醫生遇到假病人也是沒轍。

  再往轉圈一瞧,就找到了正準備登場的吃腥的。

  一個高瘦的老頭,鶴髮童顏,仙風道骨,在人群里分外搶眼。

  三個醫生檢查完畢。

  年輕小伙搶先發言,「很可能是急性闌尾炎,得儘快手術。」

  老頭讚許點頭,「應該是這個毛病,可以先輸液救急。」

  兩人一發話,中年醫生就有些遲疑,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說:「不太像,不過我也說不好,最好是再做進一步檢查。」

  小列車員急道:「可車上也沒有吊水的東西。」

  年輕小伙就要說話,高全有卻搶先截道:「二十分鐘後在奉縣停靠,我找車長聯繫一下,讓他在那邊下車接受治療,現在情況不是很明確,不要亂治療,也不要再碰他了。」

  他這話音剛落,老農嗷的一嗓子,撕心裂肺地慘叫道:「娘哎,疼死我了,救命啊,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一時間涕淚齊流,慘不忍睹。

  鶴髮童顏的高瘦老頭分開人群上前,步子一滑,便繞過攔路的高全有和小列車員,來到老農身邊,伸雙掌舉在老農上方,五指微屈,手臂半抱成圓,仿佛懷抱重物,雙目似開似闔。

  小列車員上前就想說話。

  高全有卻拉住她,微微搖頭。

  手往後腰摸了摸。

  他的配槍在那裡。

  幾個避粘子在人群里小聲議論。

  「哎,這老頭是幹什麼呢?」

  「看著像在發功,我電視裡看那些氣功大師都是這麼給人治病的。」

  「哎,這老農有福氣啊,居然碰上氣功大師了。」

  「什麼福氣,沒準是個騙子呢。」

  「呸,想什麼呢,這老農都快疼死了,哪個騙子會上來給自己惹一身騷?」

  「別吵,別吵,老頭好像要發功了。」

  高瘦老頭驀得怒目圓睜,「哈」地一聲大吼,雙臂猛往起一舉,又重重往下一摔,喝道:「去!」

  老農的身體好像被無形的繩子牽引一般,從地上彈起老高,旋即重重落到地上。

  這一套到這裡,正常發展下去,應該是老農病痛全消,然後對高瘦老頭感恩戴德,送雞送錢,幾個避粘子便起鬨也要找老神仙給看病,自稱什麼腰酸腿疼的,給高瘦老頭一擺弄,立馬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什麼毛病都沒有了,然後就也主動給錢謝醫。

  他們這麼一帶動,車上但凡有個大小毛病又一直調理不好的,免不了就會心動去試一試,老頭多半會用水行氣給人治病。

  這一治必然效果立竿見影——水裡悄悄化了大劑量的止痛粉,喝了之後,可不哪哪兒都不疼了嘛。

  要是不小心車上真有重病的來求醫,靠止痛粉肯定不行,自然就另有一套說辭,比如說這病太過棘手,一下治不好,得連續治療,多重行氣,現在治了要是接不上,反倒會讓病更加嚴重,然後留個聯繫方式,讓病人過後聯繫自己。

  如果這病人家裡有錢,自然要治這病,連環套下去,能敲來多少是多少,等差不多了就捲鋪蓋跑路,再也不出現。

  如果這病人家裡沒錢,那就再也別想聯繫上這位老神仙了。

  這後續不說,只說這一趟輪子活,這起伙子打底掙幾千,好一好幾萬塊都有可能拿到。

  可惜他們碰上了我。

  眼見老農落地,眼睜開了,臉舒展開了,準備要喊「不疼了」,我悄悄掐了個訣,向前一指。

  老農臉色當時就變得灰白,以更大的嗓門慘叫出來,「啊啊啊……」

  這才是真疼到極致,什麼台詞都沒心思說了。

  高瘦老頭就是一呆,眼珠一轉,又虛虛一抓一摔,大喝「去」!

  老農沒功夫配合他了,痛到滿地打滾,不光冒汗,褲襠都濕了,散發出好大的尿騷味。

  高瘦老頭意識到不妙,趕忙收手,道:「他這病太重,超出老夫的功力範圍,還是趕緊送下車去醫院吧。」

  說完,轉頭就往人堆里扎。

  幾個避粘子也慢慢向後退去。

  高全有眯眼看著高瘦老頭,手在後腰的槍把上摸了又摸,終究還是沒攔下他,對小列車員說:「趕緊找列車長聯繫……」

  我分開人群上前,道:「無量天尊,貧道試試吧。」

  小列車員一臉驚異地看著我,「小道長,你會治病?」

  我微笑道:「貧道不會治普通病,但會治外路病,這位老人家的毛病正好在貧道所學範圍之內。」

  「外路病?邪病嗎?」小列車員猶豫了一下,看向高全有。

  高全有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我幾眼,說:「那就試試吧。就算治不好,能止個疼也是好事。」

  我微微一笑,蹲到老農身旁,左手按住他的頭頂,不讓他再繼續打滾,默念了幾句咒語,右手攤向高全有,「請借酒一用,倒在我掌心就可以。」

  高全有一臉詫異,嘟囔了一句「治外路病的鼻子都這麼好使嗎」,摸出兜里的扁酒壺,擰開蓋子往我手掌心倒了一些。

  我合攏手指輕抓了抓,再攤開手掌,呼啦一下,整個手掌都冒出藍幽幽的酒焰。

  這一手引起圍觀眾人的一片驚呼。

  小列車員更驚奇地瞪大了圓圓的眼睛。

  有點像陸塵音家的高塵花。

  我扯開老農衣襟,將帶火的手掌按在心口窩處,輕輕一揉,酒焰呼啦一下順著皮膚毛孔鑽進去。

  老農的慘叫聲立馬停止。

  我收手起身,後退兩步。

  老農眨了眨眼睛,揉著肚子,驚奇地道:「不疼了,真的一點也不疼了。」

  我說:「不疼就起來吧,以後注意點,不要再衝撞心邪,下次再犯,可不一定能有這麼好的運氣撞見我。」

  老農先往四周看了一圈,馬上就翻身爬起來,跪到地上,「道長,你救了我的命,我給你磕頭了。」

  咣咣就磕了三個響頭,把腦門撞得一片通紅。

  磕完了,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我。

  這老千挺機靈的。

  不錯,我能用得上。

  我坦然受了他這三個響頭,道:「原本你今天是死定了,從閻王手裡搶命,不受你這禮,就得收你錢,看你這樣子也拿不出買自己命的錢,那就這麼著吧。」

  抬頭瞟了混在人群里沒走的耳報神一眼,扯起嘴角露出個冷笑,這才轉身離開。

  圍觀眾人紛紛敬畏地給我讓開一條路。

  我昂然往前走。

  旁邊有人忍不住問:「道長,我整天腿疼,看了好些醫院都查不出原因,也是外路病嗎?你能幫我看看嗎?」

  我單手施禮,道:「這火車上只適合救急,不是正經看診的地方。貧道將在金城逗留些日子,各位若是想看外路病,可以去建功區工業園區旁邊的大河村找我,只管打聽惠念恩就是。」

  然後無論別人再怎麼問,也不再回答,徑直回了剛才的位置上坐下。

  剛坐下沒大會兒,高全有過來了,一屁股坐到我對面,盯著我看。

  我微笑回視。

  他便摸煙盒倒了顆煙出來遞給我。

  我擺手道:「謝謝,貧道不吸菸。」

  高全有又摸出酒壺,遞給我,「嘗嘗,金城酒廠三十年原漿,一般人可買不著。」

  我說:「貧道也不喝酒。」

  高全有道:「煙不抽,酒不喝,難道也不沾女色?」

  我微笑點頭,道:「貧道一心修行,不沾人間任何聲色享受。」

  高全有就問:「既然一心修行,那怎麼跑金城這麼個花花世界來了?」

  我說:「貧道有個師兄在金城出了事,所以過來瞧瞧。」

  高全有微微皺眉,問:「你師兄叫什麼?」

  我回答:「周成,你或許聽說過,他前陣子在金城搞出好大的名聲,還成立了一個治外路病先生的組織,叫什麼疑難雜症民間偏方集會。」

  高全有嘆了口氣,道:「是叫特殊疾病民間偏方古法研究會。周成進金城的時候,就是坐的這一趟車,還給我治了毛病。他人挺不錯的。我聽說他人沒了?」

  我點頭說:「沒錯,貧道這師兄一生孤苦,卻心善仁義不變,學了本事只想治病救人,可沒想到卻不明不白地被人給害得丟了性命,貧道這趟來金城就是要弄清楚這件事情,給他討個公道。」

  高全有說:「小道長,現在是太平世道,法治社會,你可不能亂來。」

  我含笑點頭道:「多謝提醒,貧道在京城呆過幾年,也見識過些場面,自然懂什麼叫法治社會,絕不會私刑報仇。」

  高全有把煙塞進自己嘴裡,伸手去摸火。

  我撮指成火,遞到他嘴前。

  高全有一楞,就著這火把煙點著,就那麼默默地吸了起來。

  我也不說話,只安靜坐著。

  高全有一顆煙吸完,扔地上踩熄,這才說:「你剛才壞了一窩騙子詐錢的好事,下車之後當心點。」

  我坦然笑道:「貧道向來光明正大,不主動惹事,卻也從不怕事。」

  高全有表情有些複雜地看著我,目光慢慢滑落到我手邊的長條兜上,凝視了片刻,這才說:「你沒買票吧,想在金城下車,記得補票。」

  我微笑著應了,可到底也沒真去補票。

  車至金城,時間已經接近午夜。

  站前廣場倒也不冷清。

  有舉著旅館牌子在拉客的,有賣茶葉蛋煮玉米的,還有等著拉客的面的摩的。

  只是沒有了那幫子吃車站的小地出溜,挺讓人不習慣。

  我買了九顆茶葉蛋,擱手裡拎著,既不住店,也不坐車,直接走出車站,沿街向前漫步。

  身後有雜亂的腳步聲在不緊不慢地跟著。

  向前走了片刻,我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街,路燈都是壞的,整個小街都是黑漆漆,全靠路邊居民樓零星的燈光提供些許照明。

  跟在後面的腳步聲變得急促起來。

  一輛破麵包迎面開過來,往街中央一停,雪亮大燈刷過來,登時將黑暗小街照得亮如白晝,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車門一拉,跳下五個人來,擋在我面前。

  為首的正是那個仙風道骨鶴髮童顏的高瘦老頭,身邊跟著的則是那幾個避粘子,手裡都提著砍刀棍子。

  我側頭往後瞧了一眼。

  有四個人已經堵住去路,兩個把拐的,一個耳報神,還有那個吃捻的老農。

  我停下腳步。

  高瘦老頭上前一步,道:「都是跑海的相客,伙子們開張前已經擺了名堂,老合卻還來攪和,明睜眼露的壞規矩,你家大人是怎麼教你的?亮個船底吧,先留在碼頭歇了,我不同你講,同你家大人講。」

  我問:「你們這一幫怎麼都是男人,連個女的都沒有嗎?」

  高瘦老頭臉色一沉,道:「小子,我跟你講道理,你別裝瘋賣傻……」

  我打斷他道:「老頭,我不是跑江湖的,聽不懂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春典,也對你們的規矩不感興趣。你也別跟我扯那些用不著的。直說吧,我要在金城辦事,身邊缺人,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顯見得跟我有緣份,我也不嫌棄你們這幫子上不了台面的下九流,都過來給我磕三個頭,我收你們做門下力士,給你們孝敬我的機會。」

  高瘦老頭還沒開口,他身後的一個避粘子已經忍不住開口罵道:「小兔崽子,特麼的給你臉了是吧,信不信我現在就砍死你。」

  我抖開長條兜,亮出劍柄。

  高瘦老頭樂了,「怎麼著,你還想一個砍我們九個?把你能耐的,披了身青皮子,還真當你自己是武當高手了?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並指遙遙一揮,喝了一聲「出鞘」,其中一柄長劍刷地飛出劍鞘,眨眼間就飛到高瘦老頭面前,一劍把他的頭髮削掉一層,中間甚至直接露了頭皮卻絲毫沒有受傷。

  「歸鞘。」

  我又喝一聲,並指往劍鞘一點,那長劍立刻飛回來,刷地一聲歸回鞘內。

  「飛,飛劍!」

  高瘦老頭摸了摸頭頂,話都說不利索了。

  其餘幾人全都面如土色,腿抖得厲害。

  我輕輕彈了下劍柄,問:「你們確定不想拜我,求我收你們做門下嗎?」

  高瘦老頭一哆嗦,乾脆利索地跪下了。

  其他人也是二話不說,紛紛嚇跪。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把裝著茶葉蛋的袋子扔給高瘦老頭,說:「既然拜在我門下,我也不會白占你們便宜,這是見面禮,一人一個拿去吃了,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