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另有圖謀

  水龍王,苗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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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說到做到,再不肯跳進我這小院一步。

  我走出臥房,沒去診室,而是迎著苗正平走過去,扔了顆煙給他。

  苗正平扔掉自己的煙,把我這顆煙塞嘴裡點著,深深吸了一口,才道:「謝老仙爺賞。」

  我問:「聽說最近江上不太平?」

  苗正平悶聲道:「大江上什麼時候太平過?以往每三個月都要請張大姑祈福祭江神,張大姑被拉進去了,現在沒人管,事兒就多了,已經連著有五艘夜趟子撞見水鬼,還死了兩個夥計,都是三尺浪頭平趟的好手,弄得人心惶惶,夜趟子都不敢出了,壓了好些陰貨不能過江,耽誤事啊。」

  我說:「不是說他們四個都在你這裡有股,怎麼不去找他們求個辦法?」

  苗正平嘆氣道:「我去求了魏老仙爺,老仙爺說了,讓我這邊再堅持堅持,過陣子張大姑就出來了。」

  我說:「這麼大的金城,能吃水口飯的,應該不止張美娟,為什麼不換個人來頂一下?」

  苗正平說:「魏老仙爺說了,張大姑祈福祭神獨有一套,別人亂插手怕惹出禍事來更不好收場。」

  我問:「張美娟犯的是重罪,想平安撈出來可不容易,沒個一年半載怕是辦不到。」

  苗正平說:「別的倒也無所謂,文大姑擔待的貨卻不好總這麼積著,量太大了,積時間長了,怕文大姑臉上不好看。」

  他頓了頓,又說:「上個月,張老班主突發疾病死了,文大姑得了德字堆話事人,多少人都不服她,等著看她的笑話,我這邊再這麼積下去,她就不好做了。」

  我問:「張美娟以前都怎麼做的?」

  苗正平說:「有三個祈福點,每三個月換一次,每次準備三牲祭品,起壇之後,先念個告什麼的文書,然後把文書燒了,連著祭品一起扔進江里,做一次就能太平三個月。」

  我心裡一動,問:「三個點都在什麼位置?」

  苗正平一一說了。

  果然緊鄰著那三所老校。

  準確地說,都是校門正對的江灘上。

  張美娟占據水口飯,應該是魏解某個圖謀的重要一環。

  他竭盡全力去撈張美娟,不僅僅是因為張美娟可以重建打通昆城-緬北-泰國這條走蛇道,更是因為他的圖謀需要張美娟。

  所謂的祈福儀軌,顯然另有目的。

  只可惜苗正平是外行人,雖然全力去描述整個社福過程,但根本說不到點子上,讓我無法判斷這個儀軌的真實目的和重要環節都是什麼。

  我也沒多說什麼,道:「進去坐一會吧。」

  苗正平憂傷地搖頭,「不進去了,也進不去了。」

  我問:「那你打算就這麼守一晚上?」

  苗正平道:「用不上一晚上吧……」

  他有些信心不足,遲疑了片刻,才對我強調,「大姑現在是德字堆的話事人了,手底下兄弟上萬,專管著14號跑港的船隊,光是大飛就有三十幾條。」

  我有些可憐這位水龍王了。

  但我不會因此去管他。

  他的一往情深是他自己的事情。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回頭你安排人去找龍孝武提一提江上的事情。」

  苗正平悶悶應了一聲。

  我笑了笑,轉身返回診室。

  文小敏同陸塵音坐在沙發上,談笑正歡,看到我進門,便立刻站了起來,緊跑兩步,直接跪倒在地,磕頭道:「周先生,我回來了。」

  陸塵音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你可算睡醒了,你的客人你自己招待吧,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們動靜小點,別影響我休息。」

  我笑著應了,把她送到院柵欄旁。

  陸塵音翻身跳過柵欄往門口一走,就見房門打開,三花貓站在左側門旁人立歡迎。

  而右側門旁則立著只肥大圓滾的老鼠,也有模有樣的學著三花貓的姿勢,擺出恭敬迎接態度。

  陸塵音走到門口後,突然又停下來,說:「別再折木芙蓉樹枝啦,我長這麼大才折了一回,你倒好折起來沒完了,再過兩年不得被你把樹枝都薅光了?也不能天天都讓花娘去抓老鼠上供吧。」

  她這話一出口,門兩邊的貓和老鼠同時一震,眼睛溜圓地看著我,滿臉滿眼都是盯賊的表情。

  我笑著應了,目送她進屋關門,這才轉回診室。

  文小敏依舊跪在地上沒動。

  小半年不見,她通身的氣派有了極大的變化,一掃上次來時滿身頹喪生無可戀的悲摧模樣,不僅精神頭上來了,身體也更加勻稱,該大的地方特別大,該細的地方一掌握,該鼓的地方圓如蜜桃。

  細嫩雪白的頸子上掛著珍珠項鍊,顆顆都有小指頭大小,渾圓光潤,很讓人有種忍不住想去摸一摸的衝動。

  我也不讓她起來,而是坐到沙發上,問:「事情辦妥了?」

  文小敏道:「辦妥了,那人的骨灰被我埋進了一處豬圈裡,就算他有轉世投胎的能耐,被天天這麼踩著污著,也別想再回人間。」

  我笑了笑,道:「那可恭喜了,文小姐你現可是萬人大字頭的老大了,原來張老班主掌線都由你收著了?」

  文小敏道:「多謝周先生的鼎力相助,沒有你幫忙我得不著這機會,這份恩情三生三世我也不會忘記。您說一條命換一件事,現在我已經拿到了一條命,所以回來請您示下,需要我做什麼事。」

  我不動聲色地說:「這麼急?辦完了事情就可以跟我沒瓜葛了?這麼嫌棄我?」

  文小敏道:「我巴不得跟您天天綁在一起,只要您不趕我,我就永遠都是您的門下行走,只求您不要嫌棄我沒用。」

  蘭彩出身,眉眼通透,果然不假。

  我笑了笑,道:「要做什麼事情先不急說,我先問你個事。」

  文小敏伏地道:「您請說,小敏在您這裡沒有任何不可以問不可以說的。」

  「你如今是萬人大字頭的話事人,又掌了張老班主的撈白相這條線,日進斗金都是平常,你還想去京城闖八門嗎?」

  我凝視著文小敏,問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