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鬥法

  術士鬥法,兇險莫測,生死一線,想要掌握贏面,就得提前準備。

  進金城之後,我與人鬥法從無敗績,靠的就是以有心算無心,預先探查布置,盡掌先機,在正式動手之前,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可天下事不可能總有事先從容準備的機會。

  這時候想要掌握先機,就得送人進去,用人命把對方的底填出來!

  黑氣升起,說明隱藏在莊園裡的人或者布置要發動了。

  莫昭世的人剛剛占據莊園,沒能完成全面搜查,又處於獲勝之後的精神鬆懈狀態,正是最佳的偷襲機會。

  陰謀算計,暗中偷襲,正是外道術士的標準做法。

  莊園中的變故發生在黑氣升起約十分鐘後。

  激烈的槍聲突然再次在莊園內響起。

  驚呼聲,慘叫聲,爆炸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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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擊莊園裡的士兵如同潮水般驚慌失措地逃出來,一邊往外跑,一邊朝著身後胡亂開槍。

  在他們後面,沒有任何敵人追擊。

  卻不時有士兵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我拿出一張事先寫好了符的黃裱紙,疊成紙鶴狀,在草叢中捉了只飛蟲捏死塞到紙鶴里,就著鶴頭輕輕一彈鬆開手。

  紙鶴飛到空中,撲了撲翅膀,搖搖晃晃地飛向莊園。

  麻驢子看得目瞪口呆,把手塞進嘴裡,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紙鶴很快就飛到莊園門口,落到鐵門上方停了片刻,然後追著一縷黑氣飛過去。

  逃出莊園的士兵還在不停地摔倒。

  他們已經沒有勇氣向後射擊了,扔掉手中槍,瘋了一樣拼命往樹林方向逃竄,似乎只要跑進樹林就能安全了。

  結果他們沒有一個成功逃進樹林。

  最後一個士兵倒在了距離樹林近百米的位置。

  紙鶴飛了回來,落到我手心上。

  有些潮濕,但沒有缺損污濁,細細一聞,隱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兒,有點像鹹魚干散發出來的味道。

  這是血飼惡鬼的氣味。

  鬼不能直接傷人害命,只能通過恐嚇、幻覺等手段讓人自殘。

  哪怕是血飼惡鬼也不例外。

  但血飼惡鬼相較於普通鬼需要藉助夢境來製造幻覺恐慌不同,借著人血的那一線牽連,可以藉助環境、法術、藥物等的助力,在現實中讓人產生一定程度的幻覺。

  莊園中的術士是魏解一脈的驅鬼養靈者,甚至很可能就是魏解的弟子門下。

  我輕輕彈了下紙鶴。

  紙鶴再次飛往莊園方向。

  麻驢子顧不得感慨紙鶴的神奇了。


  莊園裡發生的詭異一幕嚇破了他的膽子。

  我輕輕拍了他肩膀一下。

  麻驢子一激靈,跳起來差點沒尖叫出聲。

  好在我早有準備。

  所以他嘴巴張得再大,也發不出哪怕一點聲音。

  他驚恐萬分地摸著自己的嘴,看向我的目光里全是哀求。

  我揭下臉上的馬北方臉皮,仔細地貼到他的臉上,拿出三柱線香塞到他手裡,掏出柄匕首插在他腰間,然後一推肩膀,低低道了一聲「去」。

  麻驢子身不由己地向著莊園門口方向跑去。

  跑到一半,他手中捧著的三柱線香無火自燃,亮起三點火頭,散發出沉厚幽香。

  我悄無聲息地借著樹木草叢掩護,從山坡另一側滑下去,快速向著莊園方向移動,並且比麻驢子提前近一半時間趕到,然後貼著牆面爬到莊園大門旁邊,就那麼縮在黑暗中耐心等待。

  麻驢子跑到莊園門口,把三柱香插在面前地上,跟著拔出腰間匕首,在完好的那半邊臉上劃了三道,就著血開始手舞足蹈地跳起來。

  一邊跳,一邊不停揮著帶血的匕首對著空中虛劈,同時大喊,「滾,滾,滾!」

  莊園門內湧出一股濃重的黑氣。

  這就不只是陰氣了,還有人為製造出來的煙霧。

  黑氣中隱約浮現出一張猙獰的鬼臉。

  鬼臉一露出來,就發出悽厲尖叫,猛撲向麻驢子。

  我解除了對麻驢子的控制。

  麻驢子「媽呀」一聲尖叫喊出來,抱頭就往回跑。

  鬼臉捲動黑氣,猛撲向麻驢子的後背。

  我捏了個法訣向前一指。

  紙鶴從天而降,正落到鬼臉頭上,砰一聲爆開一團花火。

  黑氣沾到爆起來的花火,立刻化為大片烈焰,漫捲空中。

  鬼臉發出慘叫,自烈焰中掉出來,重重摔在地上,滿身都是熊熊火焰。

  他一邊慘叫,一邊拼命翻滾,想要壓滅身上的火焰。

  我重新恢復對麻驢子的控制。

  麻驢子停止抱頭逃竄,慢慢轉回來,走到那鬼臉身前,發出低沉冷笑。

  只是因為距離關係,我沒法借用腹語偽裝他講話了。

  但有這冷笑就足夠了。

  眼前的情形,擺明了他就是在以鬥法勝利者的身份嘲笑手下敗將。

  他一邊冷笑著,一邊走到鬼臉身前,不理會鬼臉滿身的火焰,一腳踩住,舉起匕首猛地刺下。

  一隻手突然伸出來,正打在麻驢子的胸口。

  麻驢子的動作僵住,痛苦而艱難地看向那隻手伸來的位置。

  那裡是一片黑暗。

  雖然瀰漫的黑氣被火燒盡,可卻沒能驅散這片從莊園門裡跟著黑氣流出來的黑暗。

  因為這片黑暗是個披著件黑袍子的人偽裝出來的。

  只不過因為瀰漫的黑氣太過搶眼,再加上黑氣中的鬼臉奪人眼球,使人心理上不自覺忽略了這個跟在後面的黑袍人的存在。

  這是術技結合的法子。

  能把顯聖用的技使得比術還有用,絕對是個高手。

  在短暫的僵化後,麻驢子七竅流血,慢慢軟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鮮血不停從嘴裡湧出來。

  幾口之後,血里就雜上了內臟的碎塊。

  黑袍人的一擊,就打碎了麻驢子的內臟。

  他站到麻驢子身前,慢慢俯身去檢查情況。

  我摸出兩個手雷扔過去。

  然後又摸兩個,再扔,再摸。

  一口氣,就扔過去九顆手雷。

  劇烈的爆炸瞬間吞沒了黑袍人。

  而我卻借著爆炸的掩護,貼著牆面溜下來,矮身藏在牆角的黑暗陰影中。

  爆炸停止。

  黑袍人撲倒在地上。

  袍子和身體都被炸得破破爛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