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借刀殺人

  喝掉符水後,我就不再睜眼,關了燈,脫光衣服,摸黑躺到裡屋的診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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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診床的表面,印著寫在余蓮身後的全部符紋。

  當我躺到診床上時,這些符紋印到了我的身上。

  我在黑暗中安靜地躺著。

  不知過了多久,身下的皮膚輕微刺痛。

  我猛地睜開眼睛。

  視野不再是一片黑暗。

  而是一個光亮的屋子,四壁雪白。

  穿著睡袍的男人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這人看起來有五十出頭,穿著身綢子的中式對襟褂子,一張團臉,顯得異常和善。

  在他旁邊不遠處,斜倚著個臉色慘白的男人,正是中了我暗算的修家壽。

  兩個人都一眨不眨地看著我這個視野的位置。

  就這麼看了好一會兒,團臉老男人示意余蓮轉身。

  視野方位旋即轉動。

  現在眼前是一片落地窗。

  玻璃里倒映著的,是一個張開雙臂的赤身女人,通體都是朱紅色的符紋。

  這兩個人是在研究我寫在余蓮身上的護身符。

  余蓮索要護身法,就跟之前何芳兵管我要護身符一樣,都是為了從中分析我的法術來路,把我的根腳挖出來。

  只有弄清我的根腳,才能夠破解我的術。

  兩個人足足研究了二十分鐘。

  並不是一直坐著不動。

  他們還拿黃裱紙把符紋拓印下去,準備繼續研究。

  不過,他們研究不出任何結果。

  寫在她身上的,不是術,而是我用梵文隨意杜撰出來的內容。

  但其中也有一部分是真正的符紋,只不過被打散藏在梵文里,想要找出來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行的。

  留了真符,產生一定效果,才能夠迷惑想要藉此研究我根腳的人。

  我從開始就不相信秦遠志和余蓮。

  「這些東西過於繁瑣,我很懷疑真遇到事情的時候,能起到多大作用。」團臉老男人緩緩開口,「想從這裡研究出他的根腳,不太可能。」

  修家壽一臉不甘心地問:「五爺,憑你的本事,也看不出來?」

  我心裡一跳,仔細看著團臉男人。

  他就是號稱金城風水第一的徐五。

  這人深居簡出,極少露面,就連張寶山提供的調查報告裡都沒有他的照片。

  可現在他居然為了修家壽這個門下跑出來,而且還親自參與到了謀劃中。

  這不正常。

  肯定有別的什麼原因。

  只不過掌握的信息太少,一時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可能。

  但這不要緊。

  能夠看到眼前這一幕,就足夠了。

  秦遠志說要跟我結盟果然是在騙我。

  他真正的結盟對象其實是修家壽,或者說是徐五。

  徐五慢慢地道:「這人警惕性很高,很明顯在裡面插了些偽符來充數,防的就是被別人拿去琢磨根底。要是有足夠時間慢慢分析的話,或許找出他的根腳。可現在,只能可惜了,希望他這一身本事不會因為他死在金城而失傳。金城的術士江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讓他就這麼死掉,還真有點可惜。」

  修家壽嗤笑道:「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先生,也想圖謀仙爺位置,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也不知道他給龍孝武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讓龍孝武放著自家弟子門下不提,卻偏偏提了他。」

  徐五面無表情地說:「家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術士鬥法生死只在一線之間,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小瞧對手。你要是能把我的話聽進去,這次也不會吃這麼大的虧。」

  修家壽恨恨地道:「葛修這老小子是瘋了吧,居然派人來暗算我,簡直就是不把地仙會當成一回事了。我聽說他有意進京顯聖稱神仙,該不會是已經拿定主意,所以趁走之前不管怎麼樣也要把門宏強扶上仙爺位,給他自己留個退路?」

  徐五道:「葛修想幹什麼,用不著你在這裡瞎猜。但既然已經撕破了臉,那就不能再留情面,必須得除了門宏強,給葛修個教訓,讓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修家壽說:「五爺,要不然乾脆把葛修弄死得了,以你的本事,想弄死這個老凳,還不是易如反掌?」

  徐五冷冷地瞪了修家壽一眼。

  修家壽縮了縮脖子,沒敢再說下去。

  余蓮的聲音響了起來。

  「五爺,那我明天就照計劃行事了。」

  徐五道:「你去吧,記得兩件事情。第一個,絕對不能傷及葛修。他是地仙會的老仙爺,你們誰都不能對他下手。地仙會絕對不能再死一個仙爺了。第二個,一定要讓門宏強死在周成的法術下,你不要用養鬼。門宏強必須死在周成手上,才能保證接下來的計劃順利進行。」

  余蓮應了一聲,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把貂皮大衣裹在身上,轉身走了出去。

  視野就隨著余蓮向外移動。

  走出房間後,她抬頭看了看天空。

  星圖位置在我腦海中迅速跟背下來的地圖對照。

  很快我就確認了徐五和修家壽所在的位置。

  距離大河村有點遠,現在趕過去的話,今晚就回不來了。

  我放棄了立刻趕過去的打算,繼續跟著余蓮的視野移動。

  這個借眼的法子來源於外道三十六術傀儡控識的化形術,據說最長能夠持續好幾個月,但沒人能做到過。

  我也沒那麼大的本事,最多只能維持六個小時。

  這個時間我沒有騙余蓮。

  余蓮很快上了車。

  接下來就是沉默漫長的開車時間。

  足足有開接近三個小時,她才停穩下車。

  她回到了秦遠志的道場。

  進屋之後,她再次跪在那尊老君像前,不停地喃喃念誦著「保佑秦遠志平安無事」這句話。

  聲音機械而平緩,每一個字都清晰穩定,幾十句念下來,沒有絲毫差異變化。

  簡直就好像是在播放錄音一般。

  透著濃濃的詭異。

  我耐心地等待著。

  昨天見她也是這麼一直不停地念。

  她不是術士,既然堅持這樣做,那就一定是秦遠志的安排。

  秦遠志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讓她這麼念誦。

  不知幾百遍念下來。

  變化終於出現了。

  那尊老君像的臉,變成了秦遠志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