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混亂

  大量僧兵聚集在門口。

  不僅有本來的守衛,還有後上來支援的僧兵隊伍,只不過看到前面隊伍被機槍掃射的慘狀,沒敢往前上,可又不敢就這麼逃走,於是全都聚集到了這裡。

  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山路中央用大小石頭構建了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地,攔住了我前進的道路,看到我接近,立刻慌裡慌張的放槍。

  只是距離稍遠,準頭不足,完全不需要躲。

  前方更遠的山路上,還有更多僧兵趕過來。

  在我身後,小布倫寺的僧衛正追上來。

  已經鬧得到這種程度,依舊沒有一個法王級的高手現身。

  還需要再加大些力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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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刻縱身從路側懸崖跳下去。

  便有人紛紛喊起來。

  「小心他從懸崖下過來,剛才他就是這麼做的!」

  「別過去看,小心他偷襲。」

  「退後,退後,離開點,他敢上來就打他!」

  至於我會不會借著懸崖掩護直接越過他們的防禦陣地這種可能,就沒人提了。

  我一跳下懸崖,便立刻緊貼崖壁,藏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下方隱藏身形,祭出一個桐人替身,奮力向小紅昭寺方向擲過去,瞧起來倒好像是自己跳過去一般。

  小紅昭寺的衛守不敢探頭,但後面追過來的小布倫寺僧衛卻沒有這個顧忌,立刻探出好幾個光頭往前觀察。

  看到桐人替身後,他們便朝著小紅昭寺守衛大叫:「小心,他過去了,別讓他上去。」

  小紅昭寺的守衛立刻往懸崖這邊扔了一堆手雷下去。

  小布倫寺的僧衛加快速度往前奔跑,想要與小紅昭寺的守衛匯合,共同迎敵。

  眨眼功夫,他們就跑到了我藏身位置的上方。

  我聽著腳步聲,掏出手雷就往上扔。

  一口氣扔出十顆。

  連串炸響聲中,慘叫不絕。

  我趁勢躍起,跳回到山路上。

  小布倫寺的僧衛有一半倒在血泊中,有一動不動的,有翻滾慘叫的,能保持站立的也都是慌張失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

  雖然身有真術,但達蘭這些年來總體穩定,他們常年呆在寺廟中守衛法王,實戰的機會並不多,正面鬥法或許可以靠著人多結陣占據上峰,但面對不講手段的偷襲,立刻顯出應變能力不足的短板。

  我落到僧衛中間,立刻揮刀就砍。

  眾僧衛一時反應不及,又被我當場砍倒了四個,剩下的慌張間,有嚇破膽掉頭就跑的,也有奮起勇氣衝上來準備同我拼一把的。

  真要論鬥法,我自然不懼他們。

  不過我的主要目標不是鬥法,而是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如果同他們鬥法就會被絆住手腳,浪費時間,一旦各寺廟反應過來,就會調動人手把我困在這裡。

  看到有僧衛上來要拼命,我便立刻亮出噴子,對他們一晃,喝道:「高天觀馮雅潔在此尋加央扎西復仇,不敢墜入無間地獄的,儘管上來。」

  那些僧衛的勇氣立時消失無蹤,掉頭就跑。

  我毫不留情地追上去揮刀砍殺。

  但在追砍的時候,特意留了些餘地,沒有砍得太急。

  這些法王身邊的僧衛都是地位尊崇,小紅昭寺前的僧兵如果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我殺盡,過後就算不死在我手上,也肯定要遭到寺廟的嚴懲。

  他們必然要上來救人。

  哪怕因此而死,也不能坐視不理。

  因為密教有許多令人生不如死的懲罰手段。

  這些僧兵都是寺廟養練出來的,自然對這些手段心知肚明。

  當然,我也做了二手準備。

  如果他們真就不敢上來,我也不硬沖,會再返小布倫寺,誅戮寺中其餘僧眾,放火燒寺。

  又一氣砍倒了三個僧衛,再探手抓住一人,忽聽震天吶喊響起,扭頭看去,便見畏縮在小紅昭寺前的僧兵大隊端著槍呼喊著沖了上來,卻因為我和僧衛們距離過近,連槍都不敢開。

  這是豁出去要捨命救人了。

  後方小紅昭寺門前,只剩下了原本的守衛。

  更遠處上來的支援僧兵還有至少三里地的距離。

  我縮身藏在抓住那僧衛身後,一掌打死,扔了個替身桐人在身後,旋即推著那僧衛快速向前奔跑,混在其中,迎向衝上來的僧兵。

  替身桐人在後面揮刀緊追不捨。

  僧兵們吶喊著衝上來,越過小布倫寺的僧衛,對著桐人舉槍就打。

  桐人躲閃不及,被打得千瘡百孔,現出原形落到地上。

  眾僧兵就是一楞。

  我拋開手上的死僧衛,揮刀便砍。

  眾僧兵顧忌傷到自己人,不敢開槍,紛紛拔出腰間彎刀上前迎戰。

  一個照面下來,被我砍倒了十幾人。

  剩下的膽氣立泄,不敢再上前,有人回頭想找退路,結果一眼看到小布倫寺的僧衛們正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小紅昭寺方向逃竄,連停都沒停,立馬也扔了刀槍,連喊帶叫地追了上去。

  這成了壓倒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僧兵全體崩潰,爭先恐後往回逃竄。

  我緊追不捨,保持混在其中。

  小紅昭寺的衛守舉槍大喊,不准潰散的僧兵衝過去,可根本沒人聽他們的。

  又有小布倫寺的僧衛跑在最前面,小紅昭寺的守衛也不敢開槍,只能眼睜睜看著潰散的僧兵直衝進他們的防守陣地。

  我跳起來,一邊扔手雷,一邊揮刀砍殺,一鼓作氣將小紅昭寺的守衛打到崩潰。

  所有人都喪失了抵抗勇氣,呼啦啦順著山路向下逃竄。

  便在此時,小紅昭寺的山門大開,一群鐵棒僧湧出來分列左右,隨後一人踏出山門,喝道:「馮雅潔,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立刻住手,就放你離開,不然的話,將你打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我橫刀身前,斜眼打量來人。

  這是個高瘦的密教僧,外表平平沒什麼特別之處,唯有雙手粗大異常,而且顏色赤紅,仿佛隨時會滴下血來。

  我便問:「你是哪個?」

  高瘦密教僧道:「我是小紅昭寺的傑桑達頓。」

  我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傑桑達頓道:「加央扎西並不……」

  我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便放出一柄木芙蓉飛劍。

  劍方出,下一刻即至眼前。

  傑桑達頓大吃一驚,慌忙抬手去擋。

  他的手一抬起來,立馬又大了一圈,而且散出淡淡血光。

  這是大手印的功夫,密教看家本事。

  看他手的樣子,想是已經達到相當境界,基本上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這也是他敢於用手擋劍的底氣。

  噗的一聲輕響,木芙蓉劍洞穿手掌,刺中傑桑達頓的咽喉。

  傑桑達頓仰面摔倒,沒了動靜。

  眾鐵棒僧沒料到自家高手出場就被秒,齊齊發出驚呼。

  我揮舞軍刀衝上去便砍。

  眾鐵棒僧鬥志全無,胡亂應付一氣,扔下十餘具屍體,倉皇退入小紅昭寺。

  我也不追進去,放火點燃山門,踩著傑桑達頓的屍體,取回木芙蓉劍收好,轉頭沿著山路,繼續追擊潰散的僧兵和守衛,趕著他們一路向下逃竄,越過間中兩座規模較小的寺廟,只管放火燒山門,再把門口的守衛一併裹挾入潰兵,直奔向上密院。

  上密院是達蘭諸多寺廟的核心寺廟,大佛爺雖然駐錫於那迦寺,但處理一應事務都在上密院。

  如今大佛爺滯留歐美不歸,達蘭諸般事務都由各寺廟法王共同商議而決。

  既然多人議事必定要開會,這會議便由鎮守上密院的般若法王來召集主持。

  平素其他寺廟法王為了方便,也多派代表駐於在此,有的甚至乾脆就是法王常住。

  便好像時輪金剛寺的日賢法王就帶著燃燈仙尊的那個仙胎凌月駐於上密院。

  這一路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上密院這邊早有防備,遠遠就能瞧見防禦陣地設置得更加複雜,僧兵更多,武器也更加精良,重機槍擺了四架,山炮也有四門,不是不想擺更多,而是山路狹窄,廟門前就麼這麼大地方,多了實在擺不開。

  眼瞅著潰兵沿著山路滾滾而來,陣地上便站起一頭戴雞冠帽的密教僧,手中托著卷文書,高喝道:「奉法旨,敢衝擊上密院重地的,殺無赦!敢於奮勇殺敵者,重賞。」

  防禦陣地上的僧兵紛紛舉槍對準潰兵。

  混在其中的小布倫寺僧衛叫道:「不要開槍,我們是小布倫寺大威力法王的近衛,放我們過去……」

  其他僧兵也立刻紛紛自報家門,亂喊一氣。

  喊叫的同時,奔逃的速度卻是一點沒減。

  因為我在後面連著砍倒了幾個,特意沒有直接斬殺,而是砍傷到要害,卻又留了一口氣,這幾個僧兵倒地慘叫,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慘,嚇得眾僧兵根本不敢停步。

  那宣告的密教僧冷冷地看著絲毫沒有停止意思的潰兵,抬手向下一揮,防禦陣地上四架重機槍同時開火。

  密集交叉火力將沖在前面的僧兵紛紛打倒,便是對著小布倫寺的僧衛也沒有手下留情。

  我見狀立刻一矮身子,拋出個桐人替身吸引注意力,脫掉身上的老式軍裝,卷了塞在底下的密教僧袍里,急跑幾步,混進潰散的散兵中,一邊跑一邊散布迷藥。

  前面的潰散僧兵在山路上倒了一片,後面的一時畏懼停步。

  眼看著整個潰兵隊伍都要停止下來。

  我搶過身邊一個僧兵的槍,大叫道:「上密院這是要讓我們都去死啊,跟他們拼了!」

  對著那站在陣地頭上的宣告密教僧就是一槍。

  那宣告法旨的密教僧胸前冒血,一頭栽了下去。

  守衛僧兵見狀大驚,對著潰兵紛紛開火,重機槍、山炮同時打響。

  潰散僧兵四散躲避,開火還擊。

  只是山路上沒有多少可躲藏的地方,又缺少重武器,一時死傷慘重。

  我東打兩槍,後打兩槍,邊打邊散迷藥邊喊口號給潰散僧兵鼓勁,看著火候差不多了,便悄悄退到懸崖邊緣,趁無人注意,順著崖壁溜下幾米,使出蠍子倒爬城的功夫,沿著崖壁向前急爬,越過上密院山門位置,繼續前行二百餘米,這才翻上山路,向下狂奔。

  這一路上再沒遇到向上增援的僧兵,抵達下一座寺廟,卻見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大門緊閉,毫無動靜。

  我便搶上前去,急急拍門,邊拍邊叫道:「快開門,我是來自上密院的達桑明頓。」

  山門沒開,旁邊角門上打開個小窗,露出半張臉來,問道:「你有什麼事情?」

  我湊過去道:「小布倫寺叛變,正組織僧兵進攻上密院,法王令我們請各寺廟派兵支援。」

  門後那張臉震驚莫名,道:「小布倫寺在攻打上密院,這怎麼可能?」

  我跳腳道:「快讓我進去,我有法旨在身。」

  門後那張臉卻道:「不行,我們法王有令,謹守門戶,事態平靜前,任何人不得進出。而且我們寺里所有的僧兵都派出去了。你要想求救,就不用在這些寺廟耽誤時間了,趕緊去那迦寺,剛才那迦寺示警,說是有敵人入侵,要求各寺廟派僧兵過去支援。昨天晚上就調了一半人出去參加搜捕,這又調人,把寺里的僧兵和格貴都給抽空了,現在整個廟裡就剩下我們一堆沒本事的老弱兵殘和法王一個人。」

  我一聽,便問:「知道是誰入侵那迦寺嗎?」

  門後那張臉道:「說是高天觀來的。」

  我跺腳道:「蠱惑小布倫寺背叛的,就是高天觀的人,現在正猛攻上密院,他們入侵那迦寺肯定是聲東擊西,你們可千萬不能上當。」

  門後那張臉道:「這話你得跟那迦寺的龍樹法王講,是他火急火燎的下了法旨,要我們去支援的。要著急,你就快去那迦寺吧。」

  我也不跟他多說,轉身離開,繼續向前狂跑。

  沿途遇到的幾個寺廟都這般冷清樣子,說的話也最先門後那張臉講得一模一樣。

  一氣跑到那迦寺,便見寺門歪斜破損,門內外聚集大隊僧兵和鐵棒僧,紛紛向上密院方向張望,激烈的槍炮聲正連續不斷地從那邊傳過來。

  我急跑過去,遠遠便叫道:「快,快去稟告龍樹法王,小布倫寺叛變,正在聚眾進攻上密院,般若法王令各寺廟立刻聚兵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