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三章 各有心機謀

  「所有人?許安生那一夥?天羅?鄭先生,抽一根,緩口氣,想明白了再說。」

  我搖了搖頭,掏出一盒煙,倒了兩根出來,用手指夾了遞給鄭定海。

  鄭定海看著那煙,道:「我聽說你們這種人送出的煙里都有藥,吸了之後就會神智迷糊,隨你們擺布,就算讓人去自殺,也會乖乖聽話。」

  我呵地一笑,將其中一根塞進嘴裡,摸出火機點燃,深吸了一口,對著鄭定海晃了晃,道:「我自五零年出國,在金三角生活了幾十年,那地方物資匱乏,真正的好煙很難弄到。這是正經法國卡地亞,我可捨不得在煙里參上亂七八糟的東西。當然了,你這種出身,不比我這種鄉下老頭,想抽什麼都不會缺。你既然也知道江湖術士慣用香菸來施放迷藥,那有沒有想過鄭公子也是著了道,才會跑去自殺?那樣的話,真兇可不是你提到的那些人,殺光他們也沒有意義。」

  鄭定海道:「總會是在他們中間,其他的我不在乎。難道你還在乎幾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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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把剩下那根煙遞給他,道:「我在乎的不是人命,而是要做的事情。這些人家裡都有跟腳,弄死一個兩個,神不知鬼不覺,可一下子死這麼多,太過引人注目。嘿,京城神仙多啊,引出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我這大事可就辦不成了。鄭先生,合作是為了互利,我不是你手下的馬仔,不可能只為了你一口氣,就什麼都不管不顧地幫你去做。當然了,如果你說一定能幫我達成願意,甚至可以直接助我們成事,那沒問題啊,別說這幾個,就是再多個百十倍我也一樣能收拾得了。可是,你沒那麼大的本事啊。當然了,要是你們家老爺子肯出面的話……」

  鄭定海冷冷地道:「小輩的事,自然是小輩解決。你們這些會道門出身的,真是時時刻刻不期望天下大亂,好從中漁利。你們要成的事,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能缺,否則的話,就算這邊能給出支持力量,也沒什麼大用。與其求這些不著邊際虛無飄緲的東西,不如求些實在的利益。」

  我說:「不出兩年,東南亞必定因為金融危機發生大動盪,這是天時。東南亞陸地山多,海中島多,各種稱霸一方的地方勢力多如牛毛,這是地利。要人,我們在東南亞諸國信眾以百萬計。要錢,我們黑白財貨盡收富可敵國。要槍,嘿,鄭公子賣的貨確實相當不錯,而且還可以買毛子貨。所有基礎都已經具備。現在缺的只是一個人和……國際上足夠聲量的支持。」

  這話,有的是郭錦程說的,有的是黃惠理說的,還有的是我在東南亞這段時間觀察得來的,短短几句,就已經直抵問題核心。

  鄭定海冷笑了一聲,道:「你們還真敢想。」

  我說:「不敢想,怎麼敢做?所以,你這個要求我不能答應。」

  鄭定海道:「那就算了,你以為我只能找到你幫忙嗎?」

  他拋下這句話,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我說:「殺光這些人,然後呢?用你們整個鄭家來陪葬?老的活夠本了,小的呢?你還有個孫子吧。你們要是出了事,這個孫子會有什麼下場?」

  鄭定海停下腳步,轉回頭,瞪著我,說:「你知道的還挺多。」

  我笑了笑,道:「進京這麼多天,我可不是光呆在三仙觀里等你。你不是非我不可,我也不是非你不可。鄭公子攜子進京這事可是最近四九城衙內圈子裡熱度排前的事,隨隨便便一打聽就能知道。嘿,有後是好事啊。」

  鄭定海眯起眼睛打量著我,道:「玉真也是你們地仙府的人吧。」

  我說:「鄭先生反應夠快啊。」

  鄭定海道:「你在嘲笑我?」

  我說:「不,我是誠心讚嘆。畢竟對你這樣的人物來說,無論是三仙觀,還是我這個地仙府的九元真人,其實都是不值得專門關心的小角色,可你只從我進京幾天就能打聽到衙內圈子這事就推出玉真是地仙府的人,足見你心思之縝密。那麼,你又怎麼可能一怒之下就為了給鄭公子報仇而昏了頭,不管不顧地要殺光許安生這一伙人呢?鄭先生,合作講究的是一個誠意,你想拿我當槍使,事後把所有罪過都推到我頭上,甚至找個有本事的真神仙來殺我滅口,未免把我想得太蠢了。」

  鄭定海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說:「喪子之痛,無論做什麼出格的事情,都可以得到諒解,大不了我去蹲監,這輩子不出來就是了。」

  我說:「然後呢?讓鄭家老的老幼的幼去面對那幾家人的報復?你們家老人還能撐幾年?精力還夠照看到小的那個長成,保證他不被江湖手段帶偏成個比鄭公子還不如的紈絝子弟?鄭先生,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相信。看得出,你也不怎麼相信我。不如這樣吧,你先回去,我顯個手段來表明誠意。」

  鄭定海問:「怎麼顯?」

  我說:「幾事不密則害成,鄭先生身邊漏風,不用多問,只等聽音就是。」

  鄭定海點了點頭,沒說話,轉身就走。

  明道便跟著想送人。

  我叫住她,說:「別急,他還要回來。」

  明道趕緊停步低頭。

  我看著她說:「鄭六自殺這麼大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那三仙觀的兩大力士,居然沒打聽到?是他們真這麼沒用,還是故意瞞著你,還是你在瞞著我?」

  明道二話不說就跪下了,低頭趴好,道:「弟子不敢欺瞞仙尊。他們真沒有告訴我這事,我明天就去尋他們責問。」

  我問:「問完呢?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明道一時遲疑。

  我說:「你用不著兩個力士,選一個留吧。」

  明道身子顫了下,道:「弟子,從來沒有殺過人。」

  我溫聲道:「凡事總有第一次,他們死,總好過你死。玄相在京城修行這麼多年,不進反退,想是仙基有誤,那個替玄相採買生口用於修行的,不是廢物就是叛徒,留著沒什麼用,你去除掉他吧。」

  說話間,腳步聲響,鄭定海果然轉了回來,手裡拿著兩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見明道跪在地上,也沒理會,把文件袋遞過來,道:「三仙觀案子的卷宗,全部內容太多了,不方便也沒必要,這是最核心的內容。」

  我把手中那支煙再遞過去,道:「鄭先生是做大事的人,這誠意我收下了。且回去看我的誠意,再好想想我們之間應該怎麼合作。想不好,可以再來,我們一起商量。」

  鄭定海看著那支煙,終究沒接,自己掏了一包倒出兩支顆,一支自己叼上,一支遞給我,道:「我不抽外煙,太沖。抽我的吧,熊貓,味兒不錯。」

  我笑了笑,接過來就著鄭定海的火機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地品著,道:「天下第一煙,久仰大名,果然不錯。」

  鄭定海就把那包煙放到文件袋上,道:「喜歡的話,拿去抽吧。這煙一年就產幾百盒,不好弄,平時我也捨不得抽。」

  我說:「謝了。我還需要點東西。鄭公子的全名,生辰,最後時刻的照片,血或發隨意一樣。」

  鄭定海點了點頭,沒有問我要幹什麼,就那麼默默把一支煙吸盡,起身離開。

  我打開文件袋,取出裡面的卷宗,慢慢翻看一遍即點火燒掉,起身返回地室,沒理會跪著不動的明道。

  明道跪了一整夜,直到天光大亮,才起身離開三仙觀。

  我換了曹奇的面孔,前往那東南亞富商所住酒店,規規矩矩地在前台請見。

  前台服務員往房間裡打電話後沒大會兒,就下來個三十左右歲的女人,大眼睛瓜子臉,腰細如柳,臀圓若月,風情滿滿卻毫無輕浮之氣。

  這是跟在那富商身邊的秘書,就住在同一個套房裡,白天晚上都有事情做,很忙。

  我拿出個黃惠理的信物給她看了,便被領到樓上套房,見到那個富商。

  這富商姓曾,叫曾雲祥,在印尼經營木材生意,身家億萬,父輩參加過李文雪組建的華僑籌賑委會員,跟國內這邊有些香火情分,來京城跑動關係謀求聯繫也不僅僅是因為黃惠理的謀劃,而是自身也有這個需求。

  老千設局,上上者順水推舟,無痕無跡,水到局成。

  曾雲祥看過信物,很客氣地請我坐,又上了茶水點心,這才問:「老哥是黃先生的人?」

  我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一塊點心,一翻掌便隱去,道:「兄弟地下濕,跑單撈黑窖,跑海人送了個亮號叫飛仙,早年在廣西與黃爺有過些交際。」

  曾雲祥一臉茫然。

  那女秘書便湊到他耳旁輕聲道:「飛賊,姓曹。」

  我一挑眉頭,看著那女秘書,抱拳道:「失敬,沒看出大姐也是跑海的老相客,敢請教貴姓。」

  女秘書溫柔微笑,側了側頭,沒有回話。

  曾雲祥道:「曹老哥是吧,小娜家裡以前是混江湖的,不過從父輩起就做了正行,她是加查馬達大學畢業,畢業就入職我們集團。」

  我說:「洗腳上岸兩輩人,還能把春典傳下來,這是跑海的心不死,撂了帆子不張可不代表船不跑。」

  這女人應該就是黃惠理能夠與曾雲祥搭上關係的關鍵人物。

  而且從黃惠理出國後的經歷來推斷,她家裡很可能同義海會有敵對關係,否則黃惠理絕不會用她。

  曾雲祥聽不懂我說什麼,卻也不肯讓我牽著鼻子走,道:「曹老哥,你們這春典我聽不懂。我不是江湖人,這次來也不是要辦江湖事,就別這麼講話了,聽著我難受。」

  我說:「春典是跑海窮哥們撂自家兄弟底的門面,說起來像那麼樣,可實際上不了台面,曾老闆這樣的富貴人不喜歡也正常。不過典可以不對,話卻不能不說明白。黃老先生是江湖前輩,托我的也是江湖事。曾老闆不是江湖中人,能跟我講這江湖事嗎?」

  曾雲祥便有些不悅,道:「這次來京城辦事,一切以我為主,有什麼我不能講的?有話你就說,不用這樣遮遮掩掩的。」

  我環顧四周。

  一屋子人。

  曾雲祥,兩個保鏢,一個女秘書,還有一個助理,都是那晚見到過的,助理還是委婉提醒他火德星君是道家神仙那位。

  目光最後還是落到了女秘書身上。

  女秘書側身站在曾雲祥身後,雙手交疊身前,規規矩矩,溫溫柔柔,目光只落在曾雲祥身上,沒往我這邊投上半分。

  我微微一笑道:「黃老先生說有伙人從東南亞過來要辦件大事,讓我們這些地頭蛇接應一下,事成之後必須重謝。人呢?」

  曾雲祥皺眉道:「你一個做賊的,能幫忙辦什麼大事?」

  我說:「貓有貓道,鼠有鼠路,龍蛇翻山,各執其徑,賊也分大小,小賊摸財,大盜竊國,我不算大盜,可也不是小賊,手底下兄弟頗有一些,當年曾從關東偷到河南,舉國榮門人人寫個服字,敬我一聲曹老爺,如今在這京津冀地面上,想打聽什麼消息,尋摸什麼人物,抄落什麼東西,就沒有我曹某人做不到的。飛仙這個號,可不是隨便白掛。曾老闆,請要做事的正主出來見一面,我奉上消息,完成黃老先生的託付,這事兒就算做完了,您瞧不上我這溜的,今天之後我不在你跟前露臉就是。」

  說完,我拿起几上茶杯,向上微微一端,左右一晃,一仰頭就把這兀自滾燙的茶水喝了個乾淨,然後倒過杯子扣到几面上,輕輕一敲杯底,先前隱去的那塊點心憑空落入杯中。

  曾雲祥不懂我這一套的意思,嗤笑了一聲,道:「這戲法玩得倒是漂亮。行啊,正賢,你去請張道長過來吧。」

  他那個助理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去。

  我板著臉,不再說話。

  沒大會兒,那助理領著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進來了。

  這男人沒穿道袍只著了件做工精細的粗線毛衣,一頭長髮沒有束髻而是隨意綁了個馬尾,進到屋裡先跟曾雲祥打了個招呼,然後才看向我,抱拳行禮,道:「貧道張明懷,來自大馬天王宮,這次進京做事,由我領頭。」

  我起身回了個禮,道:「不敢當老神仙禮,黃老先生托我們打聽的事情,不僅有了眉目,還有意外之喜,老神仙要在這裡聽嗎?」

  張明懷豪爽地道:「曾老闆不是外人,這次要是沒有他大力支持,我們也不能順利進京行事。何況曾老闆這次要辦的事,也是聯繫了天羅搭橋,一起聽聽也心裡有個數,方便接下來安排。」

  我說:「老神仙爽快,那我就說了。這天羅為首的叫織羅人,不是一個,而是七個,號稱七老仙,各有不同本事,分領三台八柱七十二連營,號稱手底下兄弟過萬,可實際上也就幾百人,但各行各業都有,上牽下連,消息靈通,專門給京城豪右勢力人家做事,說一句手眼通天絕不過分。不過最近天羅因為參與到一些大衙內的紛爭,惹上了極大的麻煩,要是處置不當,這個年很有可能過不去……」

  我就把天羅捲入鄭六和許安生一伙人的紛爭這事講了一遍。

  億萬財富,公然綁架,門前上吊,已經足夠複雜詭譎,其中又不免提到高天觀惠真人顯聖驅逐京城江湖術士,公開懸賞天羅營將,助鄭家尋找鄭六卻牽出藏身玉福寺的密教徒圓道這些內容,聽得在場眾人都是驚異不已。

  曾雲祥和張明懷更是眉頭緊鎖。

  等我講完,曾雲祥便問:「這都是真的?」

  我冷笑反問:「曾老闆懷疑我?」

  女秘書輕輕拉了曾雲祥一把。

  曾雲祥沒再說話,只哼了一聲,態度昭然若揭。

  張明懷便打岔道:「曾老闆只是有些震驚,不是懷疑老哥。我們這次進京的目的黃老先生同老哥講了嗎?」

  我擺手說:「你們要做什麼我不知道,黃老先生只讓我幫忙打聽天羅的事情。」

  張明懷便問:「難道黃老先生沒有別的託付?」

  我瞟了曾雲祥一眼,道:「我一個跑江湖的飛賊,做不了別的大事,也就打聽些消息罷了。能打聽到的,我都說了,這就告辭了。」

  說完,也不廢話,轉身就往外走。

  張明懷猶豫了一下,剛想張嘴,女秘書搶上一步,輕聲道:「我送曹先生下樓吧。」

  來時是她引路,去時由她送客,倒也理所當然。

  張明懷就沒有出聲。

  從套房裡出來,我只管往前走,也不理會那女秘書。

  一路無話,直到出了酒店,來到門外,眼看著我要往門口等客的計程車上去,女秘書方才輕聲道:「老相客慢一步。」

  我一挑眉頭,側臉看向她,道:「不是跑海的?」

  女秘書溫聲道:「曾老闆富貴根底三代傳,生來人上人,不懂江湖是非,說話沒輕重,老相客多擔待,有得罪處,小妹替他賠禮。」

  我斜著眼道:「你什麼身份能替他賠禮?加查馬達的大學生,抱歉,咱爺們打小趟海張帆子,沒坐過館,大字不識,不懂學問,兩眼打幡子,只認帆上名字。」

  女秘書左右瞧了瞧,側身擋著手,做了個五湖勢,道:「四海不張帆,順風便是緣,老相客看黃老爺面上我回去安頓一下,半光景來向您賠禮,著不?」

  我嗤笑了一聲,道:「黃老爺腳踩兩廣千順東南,雖然有鼎鼎大名,但威風不過大江,在咱們爺們這裡賣個面子倒也不是不行,卻也不能沒完沒了。想給姓曾的出這個頭,得看你這帆子有幾丈幾能撐多大船抗得住幾尺浪頭打。」

  女秘書也不著惱,依舊溫聲道:「好叫老相客知曉,小妹金梁玉,太白名號,白衣身東南,根在洪發山,三刀六眼不輕動,四海一家最要緊。」

  金梁玉,祝。

  太白號青蓮。

  這女人叫祝青蓮,白衣會門下,洪門根底。

  果然是私會黨。

  天下江湖,洪門半山。

  亮出洪門大底,又提義氣為先,懂春典的江湖客都要給三分薄面。

  這面子不是給白衣會,而是給洪發山。

  我點了點頭,道:「既然是洪發山下來的,有這個面子。前面點紅小館,抿火山我請,等你半個光景。」

  祝青蓮微微鬆了口氣,道:「多謝曹爺。」

  我便沒打車,過街向東走了百餘米,拐進了街邊一家紅字招牌的小飯館,在靠牆角落的桌上坐了,點了四個菜,又要了兩瓶紅星二鍋頭,旋即扔了五張老人頭過去,告訴老闆娘中午包場。

  這小館子統共六張小桌,兩天也掙不出這些來。

  老闆娘拿了錢,喜得見牙不見眼,當即就回後廚把掌勺的男人叫出來,扯了凳子,往門口左右一坐,看門擋客。

  半個光景就是半小時。

  時辰一至,祝青蓮如約而至。

  她換了身衣服,手裡拎著個布袋子,完全沒有國外來客的洋氣,看上去就是個常見的北京大妞,大大方方地坐到我對面,道:「勞曹爺久候。」

  我撮著牙花子一笑,道:「街面老榮,自來江湖九流最下等,花園子都看不上眼,可當不得洪發山大底一個勞字。」

  祝青蓮聽我揭她底,也不著惱,道:「曹爺好眼力。小妹家傳的瘦水生意,五十年前走南天門落地,為摸黑水趟揚橋路服侍金主,替會裡搭線在牙加達開山。」

  我說:「我只知道黃老爺當年踏波過南天門入了義海會,可沒聽說什麼白衣會。」

  祝青蓮道:「知道義海會,足見曹爺跟黃老爺不是一般的交情。倒也不瞞曹爺。會裡兄弟三年前有幸在牙加達觸頭黃老爺門下大掌幌,落了不倒根底,小妹白衣掌燈不得不出面去大馬拜山,講通道理,得了黃老爺眼,共謀皮扎大事。前陣子惠真人牙加達顯聖,替樓觀道素懷老元君討還公道,大破一清道,借的黃老爺的兵過海,便是走的小妹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