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火大圓通烏樞沙摩明王又稱穢跡金剛,能除一切丑穢不淨,你自稱烏樞沙摩明王,可有這般神通?」
鄭六一指泥壇里的木棒,道:「我有神通法器,什麼丑穢不淨都能清除。」
我道了一聲好,向空中虛虛一伸手,掌中變出一個小碗,碗中盛滿了惡臭的烏黑粘稠物是,端著便向鄭六走過去。
鄭定海低聲道:「道長小心,無論誰靠近,他都會拿那根棒子打,連我都挨了一下。」
「不妨事,你們接近不了,是因為方法不對。」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我走到床邊,將那小碗遞過去,道:「既然如此,你可能除了這碗中丑穢?」
鄭六下意識捏了下鼻子,有些嫌惡地道:「這是什麼東西?」
我大笑,道:「烏樞沙摩明王還有一神位,是為廁神,你說這是什麼?」
鄭六立馬往後挪了挪,厭惡地道:「你怎麼還能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我說:「本真人自有神通可取一切想要之物,這是醫院廁所里取來的,你要是能將其淨化,我就相信你真是烏樞沙摩明王,親自送你回玉福寺修行,並且保證誰都不會再來打擾你。」
鄭六便抓起木棒,在空中搖晃,大聲道:「嗡,修利摩利,摩摩利摩利修修利司瓦哈!」
吐出最後一個哈字的時候,他的嘴巴張得老大,儘可能發出最大的音量。
我一伸胳膊,抬手就把碗中物是盡數灌進了鄭六嘴裡。
鄭六眼睛瞪得老大,牟著勁低頭就想吐。
我一托他的下巴,強行合攏嘴巴,跟著在他胸前拍了一巴掌。
鄭六這一口沒吐出來,咕嘟一聲,盡數咽了下去。
牆邊傳來幾聲乾嘔。
那兩個護士一臉噁心,捂嘴彎腰,馬上就要吐出來了。
鄭六也呆住了,木然看著我,道:「你幹什麼?」
我笑道:「能淨這物你就是穢跡金剛,不能淨這物你就是鄭成傑,醒來!」
鄭六立馬趴在床邊開吐。
濃烈的惡臭瞬間在病房中彌散開來。
兩個小護士被熏得臉色煞白,捂著口鼻就往外跑。
鄭定海心疼地道:「道長,你給他解術,用得著灌這玩意嗎?」
我說:「放心,騙他的,那碗裡裝的藥,喝下去就能解除迷神控念的外道術,他現吐出來的其實是邪術導致的體內淤毒,越臭效果越好,等吐完了人就能清醒過來。想解術,這個苦頭必須得吃,才能保證沒有後患。」
鄭定海不說什麼了,轉身出去,叫了一堆人過來幫忙收拾清潔,照顧鄭六。
鄭六足吐了半個鐘頭,吐到什麼都吐不出來了,還一個勁兒地乾嘔。
幫忙收拾照顧的人里,也被熏吐了好幾個。
這病房實在是沒法呆人了。
鄭定海就讓人另收拾了一間病房,把鄭六挪了過去。
鄭六有氣無力地倒在床上,兩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時不時地還乾嘔兩聲。
我上前問:「鄭公子,感覺怎麼樣?」
鄭六瞟了我一眼,道:「惠真人,大家自己人,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鄭定海一聽大喜,擠上來,道:「小六,你沒事了。」
鄭六道:「爸,你看我像沒事兒嗎?長這麼大,我還是頭一回吃屎,呸呸,什麼頭一回,沒有第二回了,呸,呸,嘔……」
鄭定海道:「清醒了就好,惠道長的手段果然高明。」
我說:「外道術都是小技,看著唬人,其實破解非常簡單,懂得關竅不值一提,可要是不懂這其中關竅,那就是千金難治。鄭公子,看樣子你還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
鄭六道:「記得,每一樣都記得,特麼的,連想去玉福寺出家的想法也記得清清楚楚,特麼的,那就是我自己的想法,當時滿腦子想要的都是這個,簡直就是特麼的讓鬼給迷了心竅。」
我說:「這就叫迷神控念,把念頭種到你的腦子裡,讓你以為這就是你自己的念頭,就算心裡可能覺得有些不妥,卻沒有辦法控制按這個念頭去做。外道術的兇險之處就在於此了。而且,對方使的還是相當高明的外道術,要不是被我半路救回來,再過幾天這就會變成你根深蒂固的心愿,誰都攔不住你想要真正出家的心思了。不過,這倒也有個好處,在此期間你經歷的事情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鄭六咬牙切齒地道:「對,我記得清清楚楚。」
說著也顧不上噁心了,伸手往下身摸了摸,道:「這裡那一刀是那個領頭綁我的傢伙割的,他自稱是天羅的柱頭,是我向許安生討債,惹惱了許安生,還逼得他們天羅走投無路,只好綁了我過去解決這事。」
我說:「綁了你還敢自報身份,這是壓根沒把你放回去,不然的話,以你的性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天羅做事雖然囂張,但絕對不蠢。他們十有八九是沒打算放你回來!」
鄭六道:「特麼的,他們還敢殺了我不成?」
我說:「殺了你那就是通天的大案,誰都兜不住。不過,你自己要是看破紅塵,心甘情願地出家,捨棄一切人間富貴財物,所有問題就迎刃而解了。給你下面傷這一傢伙,就是生造一個看破紅塵的理由,受了當不成男人這種重大挫折,突然間大徹大悟便順理成章,再加點神佛點化的噱頭,更可以增添幾分傳奇色彩。」
鄭六道:「就算我真出家了,綁我那幾個傢伙,也別想跑掉。」
我說:「如果這事成了,那幾個人就是棄子,絕對活不成了。到時候,這案子就成了無頭案,神仙也破不了。」
鄭六渾身發抖,看向鄭定海,哀聲道:「爸,你要給我報仇啊。」
鄭定海板著臉說:「我以前跟你講過多少次要謹言慎行,不要仗著家世胡作非為,可你從來不聽,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全是你自作自受。」
鄭六不服氣地道:「你自己亂搞女人,讓我老老實實……」
鄭定海大怒,往腰間一摸,就熟練地把腰帶抽了出來,高高舉起,怒罵道:「我今天抽死你個王八蛋,以後都不用再天天給你擦屁股了。」
鄭六梗著脖子道:「我是王八蛋,那你是什麼,你就是活王八!」
鄭定海啪的一皮帶抽在鄭六背上。
鄭六痛的嗷一聲叫出來,卻兀自不服,大叫:「有種你就打死我,讓你們老鄭家絕了後!」
鄭定海罵道:「打死了你,我還有孫子,絕不了後!」
鄭六就是一呆,旋即醒悟過來,看向我叫道:「不是,那個……」
我上前一步,抓住鄭定海的手腕,道:「鄭先生,現在不是教育家人的時候,鄭公子也不是三歲小孩子靠打就能打服,還是先辦正事吧。」
鄭六還叫呢,「那個不是……」
我轉頭對他說:「放心,你兒子現在由你們家老爺子親自帶著,他也很擔心你的安危。」
鄭六看著我的眼神,就不叫了,訥訥地道:「我也不想讓老爺子擔心,都是許安生那幫王八蛋害我,我跟他們沒完。」
鄭定海收了皮帶,冷笑道:「你想怎麼跟他們沒完?你又有什麼本事跟他們沒完?再送給他們收拾了弄成和尚嗎?」
鄭六道:「我有錢,砸一千萬出去,就不信砸不死許安生!」
鄭定海道:「許安生現在躲起來連門都不出,許家人四處托人說和,有些人打電話過來,老爺子都不得不接一下,你現在砸錢報復,有理也變成沒理,到時候把你以前做的爛事全兜出來,倒霉的是許安生還是你?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蠢貨!」
鄭六道:「你自己種不好,還能怨我?」
鄭定海大怒,又把皮帶抽出來要打鄭六。
我再次攔住他,道:「鄭先生,不如你先出去休息下,我同鄭公子談一談,不能浪費時間啊。」
鄭定海便道:「那就麻煩道長了。」
他把手中皮帶一卷,瞪著鄭六,道:「道長問你什麼你就老實說什麼,別特麼亂扯謊。」
說完,轉身走出病房。
我反手關上病房門,稍等片刻,等鄭定海走得遠一些,便對鄭六道:「回京之前我怎麼對你說的?讓你千萬小心。為了這還特意安排戰俊妮帶著孩子跟你回來好保護你。你是一點也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天天出去鬼混也就算了,晚上還敢住在外面,真是不知死活!」
鄭六道:「我特麼哪知道許安生那幫人膽子這麼大,居然敢對我下死手。」
我說:「上億的財富,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更何況許安生他們背後還有上面給還款壓力,你又打上門去把矛盾公開,他們要是不鋌而走險也不是他們了。」
鄭六道:「打上門去可是你讓我去的。」
我冷冷地道:「沒錯,這是我給你做的計劃,可你打完了怎麼還敢在外面亂晃?戰俊妮跟你回來是為了什麼,你難道還要怨我對你保護不力?鄭六,你不是三歲孩子,怨天怨地,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兒了!要是想不明白,那你的事情我也不管了。」
鄭六立刻沒了脾氣,抓著我的袖子道:「別,別,真人,咱們可都是無相的兄弟,正經自己人,你可不能不管我。」
我一甩袖子,道:「要不是因為周成引你進了無相,你以為你父親能求得動我?要不是看在你是無相兄弟份上,我現在還在白雲觀安安心心地等著過年呢,哪會出來趟這灘渾水,我管你是死是活!」
鄭六道:「是,是,真人,大家都是無相兄弟,你可得幫我報仇啊,這幫王八蛋真特麼敢下黑手,倒不如直接殺了我來得痛快,現在我這樣子,傳出去立馬就是滿四九城的笑柄,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在外面混了?」
我說:「這點小傷算什麼,等了結這事,我自有辦法治好你。」
鄭六一聽,登時大喜,道:「真人,你能治這個?」
我說:「又不是切掉了,只不過是受傷,有什麼不能治的?你信不過我的本事?」
鄭六道:「哪能呢,我要是不信真人你,哪能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你連劫壽續命都會,我這種小毛病肯定不成問題。那個,那個,你能不能先給我治一治?」
我說:「現在不能治,治了你就沒有報復的藉口了。只不過受些驚嚇,就這麼不依不饒的,別人看了不僅不會同情你,反倒會覺得你小題大做咄咄逼人。」
鄭六道:「我特麼才是受害者,怎麼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我說:「你出事這兩天,京里又生了許多事情,眼瞅著就過年了,上面想要安安穩穩的過這個春節,肯定不會允許再這樣下去,你這時候還要喊打喊殺去報復,那就是逆流而行,不識體統,反而會遭了上面厭惡。想要讓你的報復變得順理成章,人人都能理解,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受了多大的委屈!」
鄭六聽明白了,道:「你要我把變太監這事傳出去?不行,不行,那我還有什麼臉面在京城混?人人都特麼得瞧不起我。」
我說:「甘蔗沒有兩頭甜,就算你姓鄭,也不可能既要又要。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決定,想要里子,就得丟面子,只想要面子,那就別求里子,到時候許安生逍遙自在,你白受這些苦,也是你自己選的。你要是想放棄報復,沒問題,我現在就幫你治好這毛病,你就老實回家過年當縮頭烏龜,再也不要提這事了。」
鄭六一時低頭不語,神色陰晴不定。
我又說:「從我的角度來說,我是支持你忍下這口氣,不要再同許安生鬥了。老老實實過完年,你就回香港,繼續做你的軍火買賣。東南亞未來幾年必生動亂,軍火需求量會極大,有了之前搭好的路子,每年掙個千把萬肯定不成問題,你要是再幫地仙府搭好橋,助他們在東南亞裂土分疆建國,後續的好處更是連續不斷,到時候你願意怎麼享受就怎麼享受!和氣生財嘛,忍一時風平浪靜,讓一步海闊天空。而我也可以省些力氣了。」
鄭六道:「我離開京城去香港,那許安生呢?就由著他繼續在京城逍遙自在?」
我說:「難道你還真想買兇殺他?你們兩個的事情多少雙眼睛盯著呢,他要出了事,你就是第一嫌疑人。有了這個嫌疑,你還想往東南亞賣軍火?怕不是馬上就得被抓回京城了。」
鄭六咬牙切齒地道:「不弄死這小子,出了這口惡氣,我掙再多錢也快活不起來。真人,你說吧,我得怎麼能合情合理地報復他,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