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再見織羅者

  明道收好名單,又恭敬地請我去地室休息。

  我也不推辭,便與她進入三仙像背後的地室。

  三仙像分別是九天玄女,碧霞元君,黎山老母。

  上次戰玄相時,地室在居中的九天玄女像背後,而明道藏身的地室則靠左的黎山老母像後。

  這個地室只有十幾平的樣子,一半放著床櫃,另一半則是四個顯示器。

  顯示器屏幕都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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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監控。

  我便問這是監控哪裡的。

  明道回答:「這是監控貴賓尋歡所用靜室的,每位貴賓來這裡的全過程都會被拍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她打開床邊的柜子。

  里裝著滿滿的錄像帶。

  她試探著問:「仙尊,您要看看嗎?」

  我說:「這可比那邊的藏寶更值錢,相信很多人會願意花大價錢來買,你怎麼沒賣掉?」

  明道說:「我誰都不認識,也找不到門路來賣,柏義行和扈亞南那邊也不敢輕易聯繫……」

  我斥道:「無用的膽小鼠輩,我的弟子隨便哪一個,要是手握著你這樣的資源,早在京城占據一方天地了,可你這一年卻縮在三仙觀里一事無成,真是個廢物。」

  明道諾諾不敢回話。

  我說:「我對京城人物不熟,現在看了也沒用,先收著,休息吧。」

  明道趕忙把櫃門關好,又給我鋪床。

  被褥是三仙觀地室一以貫之的風格,充滿了暖昧風情的粉紅色。

  我也不挑,待被褥鋪好,便往床上一坐,也不理會明道,直接閉目打坐。

  一陣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響後,異樣的幽香襲來,溫軟的身體慢慢貼到背上,雙手試探著攀到肩頭,明道柔柔的聲音響起,「仙尊,時候不早了,您一路辛苦,我就侍候您歇下吧。」

  我慢慢睜開眼睛,冷冷地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面孔,一言不發。

  明道努力地維持著臉上的魅惑笑容,但在我的注視下,只短短十幾秒就再也堅持不下去了,臉色變秘恐慌,身體也慢慢僵硬。

  她慢慢退回,從我身邊離開,摸索著下床,撿起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向我施了個禮,轉身就想離開。

  我問:「你想去哪兒?」

  明道回答:「觀里地室很多,弟子再找一個地方歇著,不打擾仙尊修行。」

  我冷笑了一聲,道:「玄相怎麼教出你這種蠢笨的廢物。你怎麼想的,居然色誘本尊!」

  明道身子微抖,道:「弟子不敢,只是曾經聽玉虛師伯說過仙尊夜夜無女不歡,便想著侍奉仙尊,幫仙尊消消乏,沒想過色誘仙尊。」

  我說:「這麼說你倒是好意了?那你身上的善人香是怎麼回事?剛才在上面還沒有,這脫光了倒有了,是剛趁脫衣服的時候灑身上的吧,拍花子的下三濫手段也敢用在本尊身上,真是不知死活!」

  死活兩字一出,明道臉色大變,身子不安地蠕動了幾下,便軟倒在地上,不停扭動掙扎,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也不理她,繼續閉目打坐。

  呻吟很快變成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慘叫由高昂變得沙啞。

  最終只剩下了有氣無力的哼唧。

  睜眼瞧去,明道滿身衣服都扯碎,皮膚表面抓得鮮血淋漓,全身幾乎沒有一處完好之處。

  我哼了一聲,道:「看在玄相的面上,饒你這一回,再有下次,你就這麼生生癢死吧!」

  明道不癢了,可也沒了力氣,如同一灘爛泥般躺在地上,低低嗚咽著哭泣。

  我喝道:「哭個屁,本尊還有千種手段沒有給你用上,有什麼可哭的。我問你,這拍花拐的手段是誰教你的?」

  明道有氣無力地回道:「這是玉虛師伯教我的。師尊要在周邊尋替身以備不測,師伯也要納幾個僕役來使喚聯絡,相中了,便遣我們出去給那些女孩下藥,等她們藥性發作,誰也治不好,師伯便會出解除藥性,再乘機迷心竅下念種,只說這女孩兒病根在前世宿孽,治得了一時治不了一世,她發了慈悲心,便收那女孩兒為外門弟子,為她消解這前世宿孽。這善人香就是出去下藥時用的,可以解除對方的警惕。弟子並沒有害仙尊的心思,只是這善人香用在男歡女愛上時,可以讓雙方更加相信對方,全身心投入,達到極致的歡愉,師尊安排我們接待貴賓,都是要用的。我,我不知道這是拍花拐子的手段,師伯沒有講過啊,我要是知道,哪敢用在仙尊身上。」

  我問:「玄相身死,她那些替身還在嗎?」

  明道說:「都還在,只是師尊沒了,術又沒解,都變得痴痴傻傻。」

  我說:「玄相,一個都沒用上?」

  明道說:「我去偷瞧過,全都在,一個沒用上。」

  我嘆了口氣,道:「真是好手段,能把玄相逼到連替身都沒用上,在密教徒里怕也是頂尖的法王一流。」

  明道說:「那晚鬥法時,我在現場,那人的手段詭異莫測,不光密教法門,還兼雜外道術、正道法,甚至還用到了手雷,百無禁忌,異常兇狠。」

  我冷冷地道:「以後不得隨意在我身前施術使藥,這次就算了,你今晚就歇在這裡,哪也不准去!」

  明道應了,又躺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從柜子里找了藥給自己塗抹好,換上衣服,卻又不敢上床,便在牆角打坐練氣。

  如此直到黎明時分,相安無事。

  我下了床,對明道說:「今天你便去把事情辦了,然後回來等著我的消息,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用到你自會來找你,我要是不過來,那就是用不到你,到時候我會安排人來接你去大馬,你只管跟來人走就是,到大馬見到空行,一切如實講給他聽,他自然會有安排。」

  說完,起身離開地室,自後牆翻出,沿街行了片刻,確認沒有人跟蹤,便拐進胡同,找了個僻靜地方,換回小五面孔衣著,借了輛自行車,騎著一路返回門頭溝。

  至火德星君廟天光已經大亮。

  我從後牆翻入,回到房間,一切布置未變,盡都收起,待整理妥當,方才走出房間,來到正殿。

  錢崇法正帶人收拾東西,見我出來,趕忙上前匯報昨日清街情況,沒有我在,他們只捉了些老千小賊,江湖術士一個沒有,收穫一般,而且晚上回來的時候接到了公家的告誡,讓他們明天不要再這樣做了,也不光是告誡,還給了個小獎狀外加一千塊錢的獎金,算是對之前所做的認可。

  我說原本的目的已經達到,既然公家不讓再做了,那就好生在廟裡歇著就是。

  正說話的功夫,守門的道士進來報告道:「真人,門外來了個道士,說是您的舊識,問他道名,他也不說,只讓我跟您講,觀音像下的舊識,您就知道他是誰了。」

  我微微一笑,道:「比我預計要來得早些,讓他進來吧。崇法道長,一會兒你陪我見一見這位舊相識。」

  沒大會兒功夫,守門道士領著人進來了,正是那日見過的織羅者。

  這次直接打扮成了道士模樣,進門抱拳行禮,道:「無量天尊,見過真人。」

  我把其他人都打發走,只留了錢崇法在旁邊,先介紹道:「這位是白雲觀的錢崇法道長,閆向東那日跑去向我顯擺示威,就是崇法道長給我們安排的住處。閆向東,還沒死嗎?」

  織羅者道:「真人出花榜買他人頭,他自然不敢隨便就死浪費真人錢財。」

  我說:「給我個交代,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上門示威、暗占火德星君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織羅者道:「我們安排閆妖將上門迎賓,本是為了表示對真人的尊重,不想卻惡了真人,為了表示歉意,我可以贈予真人一條消息。你要是覺得這消息還有些用處,閆妖將的事情一筆勾銷,怎麼樣?」

  我說:「說來聽聽。」

  織羅者道:「地仙府的妙玄真人已經抵京,昨晚現身三仙觀。」

  我笑了笑,道:「你們天羅的消息倒真是靈通,連我在東南亞同地仙府爭鬥的事情都知道啊。」

  織羅者道:「吃這碗飯,最重要的就是消息要靈通,這樣才不至於行差踏錯。我們雖然根基在京城,但在海外也有些耳目,對東南亞江湖上的消息掌握得還算及時。不知我這個消息對真人有沒有用處。」

  我說:「妙玄仙尊進京也未必就是要來找我麻煩吧。」

  織羅者道:「妙玄仙尊是金三角的在世神仙,掌控著雪花汗生意的源頭,身份特殊,幾十年沒有離開過金三角,如今突然冒著天大的風險潛入京城,除了跟地仙府有深仇大恨的真人,我想不出他還能是為了什麼。」

  我說:「想不出,就當面問一問好了,他現在人在哪裡?」

  織羅者道:「還在三仙觀內。」

  我說:「三仙觀,是玉真道長的道場吧,去年進京過年時,我就有心想要見一見這位京城有名的活神仙,可惜沒等見呢,她就出事被抓了,倒是可惜。妙玄仙尊跟這位玉真道長還有關係嗎?」

  織羅者道:「這個暫時不得而知。但他進京就到三仙觀,使喚玉真道長的徒弟如同自家門下,還在那裡同人商談機密事務,肯定同玉真道長關係密切。」

  我問:「他跟人商談什麼機密事務了?」

  織羅者道:「這個消息不免費。還請真人見諒,我們吃這口飯不容易。」

  我嗤笑了一聲,道:「你們天羅也是個上萬人的大組織,做事卻這么小氣,算了,我不問就是,說吧,你這回來找我,是準備好要從我這裡借兩億走了嗎?要是準備好了,就提供帳戶,我安排人同你們聯繫走程序就是。」

  織羅者道:「真人隨時都可以拿出這兩億來嗎?」

  我說:「怎麼拿出來是我的事,你不用多管。」

  織羅者沉默片刻,道:「借錢的事先不著急……」

  我說:「當初可是你們說急著用錢,而且年前就要用,你們遵守約定提供了姜春曉那事的消息,我便立刻調錢過來。兩億不是小數目,調動起不是一般的麻煩。如今我錢都準備好了,你又說不著急了……嘿,怎麼著,你們天羅是拿我惠某人當猴耍嗎?」

  織羅者道:「我們哪敢戲耍真人,實在是事情已經發生變化,我們真要拿出這兩億來,才是真會有生死攸關的大麻煩。」

  我說:「你的意思是不借了?那這事就算了,請回吧。」

  織羅者道:「不是不借,是不急於現在借。我們得先解決眼前的一些麻煩,然後再借這錢,到時候或許再多借兩億也說不定。」

  我說:「不借錢,那就是有別的事要講了?沒問題,你講吧。不過,話我得說在前頭,一碼歸一碼,不能把所有事情攪混到一起來講,懂嗎?」

  織羅者道:「這事不會影響我們向真人借錢。」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那就好,你說吧。」

  織羅者道:「前日鄭家的衙內鄭六被人從酒店綁架……」

  我打斷他道:「不是你們的人幹的嗎?鄭家找我來幫忙,捉了其中一個綁匪的時候,我就在現場,他親口承認這事是受上面指派才綁的鄭六。」

  織羅者道:「這事對我們有百害無一利,不可能是我們做的。」

  我說:「那人說了你們是受許安生指使做的。你們既然是吃這口飯的,金主給了差事,再難咽也得吃下去,是不是?」

  織羅者道:「許公子根本沒有理由指派我們去綁架鄭六公子。」

  我說:「鄭六的父親跟我講了,鄭六出事前去打了許安生,還揚言讓他們吐出兩億來,這兩億就是鄭六通過你們轉移回來的那筆錢吧,不是說被人劫走了嗎?怎麼讓許安生吐出來,難道安排搶劫的人是許安生?要是這樣的話,他策劃綁架鄭六就合情合理了,只有殺掉鄭六滅口,才能安安生生的吞掉那兩億。那可是兩億,多少人幾十輩子都掙不來的潑天財富,個把人命在這面前連根野草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