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 小秘密

  我笑了笑,道:「羅主任平時也這麼嚴肅,連個玩笑都不開的嗎?」

  羅軒正道:「惠道長如果沒有正事要說的話,那我就走了。我還在值班,不能離開太長時間。」

  我說:「張宗新被我逼走,有樣極重要的東西沒帶走,對你或許也同樣重要,你想不想看一眼。」

  羅軒正皺眉看向姚援。

  姚援面無表情地回視,向我這邊挪了半步。

  羅軒正便道:「是什麼東西?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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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就在樓上,我帶你上去。」

  羅軒正道:「我自己走就行。」

  我說:「不能走樓梯和房門,我們從窗戶進。走!」

  也不理會羅軒正的意見,伸手捉了他的肩膀,提氣發力,輕飄飄上了剛才打破的那扇臥室窗戶。

  羅軒正腳落窗台,回頭往樓下看了看,一臉驚異,問:「這是輕功嗎?」

  我說:「一點江湖障眼法,其實我是用繩子拉扯上來的。」

  羅軒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這就是你所謂的戲法?」

  我說:「這只是一點小技巧,戲法在後面。你在這裡站穩不要動。」

  鬆開羅軒正,我手扯窗戶上沿一翻,便背貼在臥室的天花板上,向著臥室的衣櫥方向游過去,到得近前,揮手彈出牽絲,慢慢扯開櫃門。

  門後先是一扇可活動的穿衣鏡,鏡後是一排一模一樣的白色對襟褂子。

  張宗新進京十幾年,就始終是這樣的打扮,從來沒有換過衣服,哪怕大冬天也不穿棉衣,自稱寒暑不侵。

  剛才他上樓換衣服的時候,在衣櫥前耽誤了大概半分鐘,而且伸手拿衣服的動作一度變形,說明他藉機在衣櫥這裡做了點什麼事情。

  我倒吊下來,在他剛剛停留的位置觀察了一下,把注意力落到了那扇穿衣鏡上,點起三柱香,在鏡前轉了三圈。

  香菸在鏡子右上角位置稍有偏斜,說明張宗新剛才曾伸手觸碰了這裡。

  不過,我一直在門口監視他換衣服,並沒有看到他有這個動作。

  我掏出一柄短刀,在這個位置上輕輕敲了敲。

  空心的,裡面藏有東西。

  我探出牽絲,沿著鏡子上方邊沿一點點捋過去,找到一處微不可察的細細凸起,試著按了一下無果,便往各個方向嘗試推動,待試到斜斜往鏡子邊角外的方向時,無聲無息間,鏡子上沿滑開一道窄窄的小口。

  隱約可見裡面有一本手掌厚的冊子。

  冊子邊際泛黃微卷,說明經常被拿出來翻動。

  我用牽絲將冊子扯出來,也不用手碰,就這麼吊著,回到窗台,也不說話,翻開冊子,隨便亮了一頁給羅軒正看。

  羅軒正只看了兩眼,眼神就變了,下意識伸手想去拿這冊子。

  我一扯牽絲,吊高冊子。

  羅軒正低聲道:「給我。」

  我說:「不行,這冊子上使了手段,被人碰到,張宗新立刻就能知道,那樣的話他可就真再也不會回京城了。」

  羅軒正盯著我,問:「你知道這裡面記的是什麼?」

  我說:「不知道。不過,我知道張宗新出身四規宮。這四規宮雖然打著殺人組織的名號,可實際上的主業是刺探陰私搜集情報,所以我猜他在京城這十幾年一定搜集了不少不為外人所知的東西記下來。」

  羅軒正問:「你說他是外國特務?」

  我說:「倒也不一定。四規宮向來有奶便是娘,只要有人出得起合適的價格,什麼都可以賣。」

  羅軒正道:「我需要這個東西,回去向上面匯報。」

  我說:「找個相機拍幾頁吧,這東西得放回去,否則打草驚蛇,不光他會跑掉,他背後的人也會跑掉。」

  羅軒正道:「他背後還能有人?」

  我說:「不然的話,他搜集這些東西是為了自己留著玩嗎?這一條線上,至少還得有三個人,出頭交易的,牽線搭橋的,還有守著後路的。」

  羅軒正沒在多問,轉身讓下面的人找個相機來。

  沒大會兒功夫,相機送到,羅軒正連拍了三頁,然後就不再多拍了。

  我把那冊子送回鏡子裡,一切恢復原樣,順著天花板爬回窗台,帶著羅軒正返回地面。

  羅軒正緊緊抱著相機,對我說:「這件事情你們不要再管,後面會有人接手。」

  我說:「我們只管驅逐外道術士,江湖事江湖了,其他的與我們無關。」

  羅軒正點了點頭,轉身要走,但猶豫了一下後,又轉頭問:「你對四規宮很了解嗎?」

  我微微一笑道:「一些江湖傳言,我這人記性好,聽過的都會記住。」

  這當然是假話。

  關於四規宮的事情,是黃玄然告訴我的。

  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在白雲觀跟著黃玄然學了將近一個月,她教我的其中一項,就是建國前江湖上的各種秘辛傳聞,多數是她親身經歷的,少數是她聽來的。

  四規宮就是她親自接觸的江湖組織之一。

  剛剛上樓時,張宗新拿話試探我,就是想知道我對四規宮有多少了解。

  在確認我只是聽說過大概情況後,他便放棄在我眼皮底下拿走這冊子的冒險舉動,先按我的要求淨身離開京城,以此解決眼前危機,過後再安排人潛回來取走就是。

  如果他在冊子上的布置被觸動,那麼他就會直接消失,永遠不再出現。

  當然,這意味著他在京城十幾年的功夫全都白廢了。

  不過,這都與我無關。

  我只是想搞出驅逐京城江湖術士的聲勢罷了,發現他是四規宮門人只不過是個意外。

  意外的事情,就由更需要這個意外的人來解決。

  就像我一直所說的,江湖事江湖了。

  羅軒正沒再多問,只深深看了我和姚援一眼,急匆匆離開。

  姚援問:「接下來要去哪兒?黃元珅,還是馮瑞福。」

  我說:「不急,稍等一等。樓上有三個張宗新的徒弟,把他們送醫院去。」

  姚援問:「不拘起來嗎?」

  我說:「安排人盯著點,等別人來接手就行。」

  姚援問:「我們要等羅軒正安排人過來嗎?」

  我說:「不,我們要給消息擴散留點時間。被趕出京城這麼丟臉的事情,張宗新哪會自己一個人來擔,他肯定會先把這事傳給那些跟他差不多的江湖術士,比如黃元珅、馮瑞福這樣的,如果他們識趣的話,接到張宗新的消息,就會自動自覺地離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