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過去,大商又到了朝會的日子,這回是平常的朝會,也就是朝臣們匯報各自的工作與諫言,以及皇帝的批准與實施新的政策。😡🎀 6➈𝕤𝕙υⓍ.ᑕσM 🐊💚
這一次武成王楊曠照常缺席,也只有封賞這種大活動他才肯過來湊湊熱鬧,其他無關的事情他一向漠不關心,所有人也不怎麼細想。老王爺老太傅也同樣沒來,只有楊毅一人在中間孤零零的站著。
「陛下到——」一樣是謝量海先出來通報,朝臣們齊刷刷跪在殿上,道:「參見陛下——」
「眾卿平身!」商帝氣色稍有恢復,略帶笑顏道:「朝會開始。」宣告了朝會的正式開始。
六部都在火急火燎的匯報著最近崔氏新推出的變法革新實施力度,各郡縣的成效相繼都不錯,最近的各項事宜相繼太平,其實都虧了崔氏集團與楊曠暫時休戰,要是繼續爭鋒相對,哪裡這麼容易讓洛陽平靜下來,當然這都是局外人說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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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的那個老頭子居然當著這次朝會上書提議卸下尚書一職回鄉養老,商帝居然也大手一揮同意了,崔文在朝堂上也動了動安插崔氏的人爭取到這個重要的刑部尚書位置,不過礙於沒有合適的人選,還在做著詳細的打算。
待各部的匯報都結束後,商帝精神抖擻的先開口,沒有給其他官員插嘴的機會:「咳咳咳,在百官上奏之前,朕要提前跟眾卿說一件事。」
百官靜下來靜候。
「前些日子北境戰爭結束後有諸多繁雜的瑣事,朕忙於處理,忽略了最近洛陽的一些重要之事,今天接著有了空,朕便想好好跟眾卿談談。」商帝嚴肅的說著。
「陛下日理萬機,臣等沒法替陛下分憂,是臣等的失職,望陛下恕罪。」左丞相李彥請罪道,做著深刻的檢討。
商帝無所謂的揮揮手,道:「不怨眾卿,國家社稷對於朕來說是祖宗留下的重擔,朕忙碌些也是對得起列祖列宗,爾等不必多想。」
「臣等謝陛下體恤。」李彥帶著文武百官叩首謝恩。
「平身吧。」
「謝陛下。」文武百官重新站起。
商帝臉上帶著絲紅潤,面帶微笑道:「前些日子洛陽發生了許多駭人聽聞的事情。」說到這崔文下意識的警惕,前些日子不就是崔氏集團與楊曠集中火力激戰的時間段嗎?皇帝終於要追究了起來了。
「首先是武成王回京之日,崔氏長子遭人劫持,後來又出現了不知名的兩批隊伍在街道上火拼的情況,最後還有半個月前的夜裡城內崔府附近起了大火,天上也多了很多煙火。種種跡象,都充分說明了洛陽城內的戒嚴不完善,作為負責洛陽城內安全的巡防營要負首責。」商帝開始一件一件的拿出來算帳,其實每件事他都是知道的,不說就是積攢在一起算總帳。
崔文暗自揪了把心,每件事都跟自己密切相連,陛下若真的追查下去,雖然有辦法應對,但是被皇帝盯上的感覺真的不詳,老太傅說的沒錯,在頂點總會引來窺視,他忽略了陛下才是洛陽真正的主人,要不是老太傅及時提點他沒忍住,眼下的情況就對他很不利了。
「好在武成王幫忙救回了崔氏公子,就是這份恩情,你們崔氏都應該好好為自己曾經彈劾曠兒,虧得他還特地去幫你們的忙。」商帝就著話題提到了楊曠之前將崔雲逸送回崔府之事,好生敲打著崔文。
「陛下教訓的極是,是臣當時魯莽無知。」崔文沒有辦法只好應聲附和,想著分明是陛下您的寶貝兒子劫持了雲逸好不好,一口鬱悶的氣自己咽下去,忍住了。
商帝見崔文如此配合,不由冒出喜悅,好啊,沒想到你崔氏也會有吃癟的一天,特別讓朕舒心啊,嘴上卻說:「愛卿明白就好,也不用朕做惡人了。」接著又對著文武百官說道:「發生了這種事情,也有朕的疏忽,從今開始洛陽巡防營不受兵部掌管,轉交由刑部負責。」
刑部?!陛下是要追查嗎?!
眾人抱著忐忑的心思揣測的去考慮接下來發生的事。
「刑部尚書今日申請辭去尚書之職,朕又正好有了新的人選。」
正好,怕是皇帝授意刑部尚書辭職的吧,看來商帝是真的打算親自派人去追查這件事了,至於人選,只要不是武成王的人就行。崔文如是想到。
「來人,宣王逸飛上殿。」
王逸飛是誰,沒聽過,最近新起的新秀?崔文沒有印象,眾人也同樣摸不著頭緒。想來也是,皇帝斷不會啟用他們很熟悉的人,此人來歷不明,需要防範。
太監帶上了那人,在殿外道:「王逸飛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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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商帝饒有興致的觀望著百官的反應。
兩排官員都看向那邊,楊毅也移去視線,注視著迎面而來的那個男人,此人臉上帶著鬍渣,年紀不過三十,意氣風發的大步走來。
崔文感覺似曾相識,又想不出在哪裡見過此人。
李彥一眼認出了此人,道:「你不是洛陽新起王家分支里的那個分族長嗎?」
王家,說的不是老太傅那個王家,而是王昭榮所在新起的家主,分支不屬於嫡系,但能當上分支的家主肯定不是俗人。
「臣王逸飛,參見陛下!」王逸飛行叩首之禮。
「平身。」商帝很高心看到這個人,趕緊喊他起來,道:「此人便是朕欽定的信任刑部尚書。」
「什麼?」眾人一陣稱奇,還以為陛下會選什麼什麼人來擔任刑部尚書,都沒料到會是一個名氣不大的分支家主。
崔文覺得此人來歷不明,有種莫名的威脅感,上前道:「陛下,臣本不應該懷疑陛下的判斷,可這位王逸飛沒有任何功勳,絲毫沒有威望,讓他擔任刑部的職責,恐難以服眾。」
商帝笑了聲道:「愛卿所言有理,但朕不是看重他的身份名氣,而是在於他的能力,朕相信他一定能處理好近幾日洛陽發生的幾件大事。」
「臣——」
「不必多言,愛卿難道有難言之隱,還是說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商帝如同報復一般對崔文半威脅道,像極了半月前的那場朝會中崔文率文官向商帝施壓。
崔文無話可說,他不是不想說,而是再說一句又要引起皇帝震怒,好不容易退下話題中心的崔氏又會重新面臨危險,沒辦法忍下了這口氣。
王逸飛沒有為崔文的針對生氣,反倒笑眯眯的朝崔文招了招手,道:「右丞相大人有疑惑正常,既然我接受了刑部,就不會讓您公子被劫持一事沉入水底,本官一定會秉公處理,查出來的。」
好一個傢伙,果然來者不善。崔文想起方才的不詳之感,暗道判斷沒有失誤,此人必是衝著他們來的。
「王愛卿自今日起便是刑部的主人,刑部所有人都要唯他馬首是瞻,明白了嗎?」
「遵旨。」
「朕乏了,退朝!」商帝懶散的離開了朝堂,留下凌亂的文武百官。
楊毅待商帝離開,走近王逸飛道:「這位王大人,本王想問問你具體是什麼查法。」
「不好意思,殿下,本官只奉陛下之命,是陛下的直屬部門,您無權過問。」王逸飛不客氣的回了句,無視周圍百官敵意的眼神,把楊毅的不悅當做浮雲,繼續說道:「任何人都沒有權力過問,並不是針對某個人。」
崔文上前,友好的作輯道:「王大人,刑部的活可不輕鬆,需不需要崔氏的幫助。」
「崔大人是想拉我結黨嗎?」
「你」崔文被噎住,對方絲毫不給面子,這傢伙看來是個徹頭徹尾的孤臣,不受任何妥協,難怪陛下會選擇此人擔任刑部,看來是要把刑部的職權納入皇權之中。
「算了,借著今日本官就告訴諸位,刑部不接受任何拉攏和威脅,刑部只會是明察秋毫的刑部,永遠不會成為任何組織的一部分,從此刻開始,洛陽任何不法之事,只要本官在刑部一日,就不可能視而不見!」王逸飛站在中央宣示著自己的立場,張狂無比。
左丞相李彥也過來道:「你可知你現在的行為意味著什麼嗎?就算你要做忠臣,也不該如此張揚。」
王逸飛輕蔑的看了他一眼,輕佻的說道:「本官直屬於陛下,自然要跟爾等劃清界限,免得有奸邪小人趁機興風作浪。」
不給任何人面子,永遠是皇帝的力量,商帝是在借著刑部向整個官場宣示皇權的力量嗎?崔文懷著不安的心,表面上故作鎮定的說到:「王大人如此極端,本官也不好多說,你自求多福吧。」
「崔大人先關心自己吧,刑部的第一個目標是你哦。」
崔文驚了一驚,揮袖離開。
王逸飛狡黠的笑著,詭異的讓眾人直冒冷汗,日後應該不會太平了。
不好對付的傢伙,不怕強者,只怕瘋子,何況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