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交你這個朋友

  張奕之碰上了李玄武,這兩個本該沒有多少交際的人,居然就這麼在大街上很湊巧的碰上了。-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一個是陛下同門的心腹車騎將軍、一位是掌握朝廷血液的吏部尚書,一文一武的兩人,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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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將軍,真巧啊。」

  「你也是啊,李尚書。」

  「要不然,去茶樓坐會?」平日裡對任何人都冷冰冰的李玄武,竟一反常態的主動邀請一個並不熟悉的人去茶樓。

  張奕之一開始是想拒絕的,但是想了想,他卻也改變了注意答應道:「若是不打擾李尚書的話,那就移步吧。」

  兩人便這麼來到了一家茶樓,很是低調的找了個角落的座位,僅僅點了兩杯普通的茶水,對席而坐。

  坐下後,先開口的是張奕之,他說道:「今日還真是湊巧,竟能在街上遇到李尚書,不知道李尚書是為何上街啊?」

  「不值一提,不過是閒來無事,便來逛逛。」?張奕之微微點頭應和著,馬上又變得很直白道:「你都不認識我,為何要邀請我喝茶?」

  面對這麼幹脆了當的問題,李玄武沒有迴避,同樣真誠的回答道:「因為你跟我有一樣的眼神,是一樣的仇恨。」

  張奕之不認識對方,對方也不認識張奕之,雙方都不甚了解的情況下,李玄武僅僅因為眼神相同就邀請了他,實在是很奇怪。但是張奕之卻不覺得奇怪,聽到這個回答後,他也認真的觀察對方的眼神,的確如他所說,滿是仇恨,但不同的是,對方的仇恨並不像他他們強烈,有一種說不出的釋懷。

  李玄武見對方不說話,便繼續道:「我聽說過你,新晉的天下名將,三年前得陛下授命帶兵前往西境,兵不血刃的拿到了一大批糧草,而且是無償的。」

  要說張奕之有什麼出名的,也就這件事吧,他本人並不感覺驕傲,依舊點點頭道:「我也聽說過你,三年前朝廷腐敗之時,得陛下新任戴罪立功,成為吏部尚書,為朝廷官員大換血立下了不菲的功勞。」

  「不過是贖罪罷了。」李玄武搖頭道:「張將軍,我聽說過一些傳聞,有些好奇,藉此機會,想問一問你。」

  「但說無妨,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張奕之淡然道。

  「馮笑余的死,是不是張將軍所為?」

  張奕之冷冷的看著對方,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敵意,他並未急著回答問題,反而是靜靜的喝了杯麵前的茶,才開口道:「沒錯,是我設計殺了他。要我解釋一下原因嘛?」

  「不必了。」李玄武苦笑著搖頭道:「張將軍放心,我跟西蜀沒有任何干係,只是單純的好奇罷了。我自然是知道張將軍是為了什麼而做的。」

  「那便很好。」張奕之也喜歡這種爽快。

  李玄武也拿起面前的茶水,微微的抿了口,道:「你既然是龔起的師弟,為何還願意替陛下做事?」

  這個問題比起之前那個,更加的不避諱,還有些過分的含義。話中的含義不言而喻,龔起死在陛下的圍剿之中,李玄武疑惑的就是張奕之為何不恨陛下。

  張奕之的嘴角微微抽搐一下,隨即恢復正常,他也不像以前那樣那麼激動了,該放下的自然該放下,他試著心平氣和道:「大師兄的死,的確是陛下所為。但是這並不值得恨,我很清楚該恨的人是誰。」

  李玄武眼神一亮,露出笑顏道:「我果然沒看錯張將軍,你跟我是一樣的,都明白該恨的人是誰。」

  這話中吐露的意思一點也不令人張奕之好奇,他沉默了一會,轉移了話題道:「李尚書莫不是想交我這個朋友?」

  「正是如此,遇到相同的人,自然惺惺相惜。」

  「我不是很需要朋友。」張奕之說的也過分了,可這是他的真心話,既然相同,他也犯不著去拐彎抹角。

  李玄武不怒不惱,反而很欣賞道:「我對朋友的定義,並非是互幫互助,也並非排解寂寞。」

  「請李尚書賜教。」張奕之洗耳恭聽。

  「所謂朋友,是一個羈絆,是一個證明自己存在於世上的方法。」李玄武聲音一沉道:「我以前擁有過朋友,直到他死的時候,我才明白朋友究竟是什麼。」

  張奕之面不改色道:「看起來李尚書也有很多經歷啊。」

  李玄武苦澀道:「這世上每個人皆是有著無窮的經歷,我們只不過活的兇險了些。」

  「那麼,你憑什麼認為我能成為你的朋友?」

  李玄武直視著他道:「因為直覺,除了很相似,你還給我一種很強的感覺,我嚮往強者,自然也嚮往成為強者的朋友。」

  張奕之盯著他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強者並不需要朋友?」

  「不會的,你需要朋友,因為你現在孤身一人,你沒有支柱,沒有朋友的感覺,我體會過,所以你也一定需要。」李玄武很有把握道:「正因為你有著成為強者的潛質,你才我這樣的朋友,不是利用,也不是聯手,僅僅是需要。」

  張奕之少有的笑了,笑的很奇怪,很彆扭,良久才道:「你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說實話吧,我並不討厭你,如果你一定要成為我的朋友,你可能會後悔,因為我身上的仇恨還沒有結束,你的,卻在慢慢消減。」

  「哦?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直覺。」還真是一個簡單的回答,完全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張奕之如此說到。

  李玄武失笑道:「的確如你所說,我的仇恨已不像原來那麼強烈了,原來的我,只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理由,給自己一個好好活下去的理由,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已不再需要仇恨來擺布自己了,你也一樣。」

  「不,我必須要仇恨,沒有仇恨,我無法成功。」張奕之對仇恨的態度,一向是很強烈,任何人都無法動搖,哪怕是楊曠軟禁他,都也僅僅是改變他的態度和心性,卻絲毫沒有動搖內心強大的怨恨。

  李玄武愣了愣道:「總而言之,我知道你是想參加北伐,不然,你也不會在幫陛下辦這種不擅長的差事吧。」

  「你知道的還挺多。」張奕之突然間有些反感這種被看穿的感覺,表面上不動聲色道:「我要參加北伐,人盡皆知,多你一個也無所謂,反正鬧得越大越好。」

  「你誤會了,我沒有威脅張將軍的意思,相反,我支持張將軍參加北伐的決心。北唐始終是大商的威脅,你有實力又有理由,再合適不過了。我只是很好奇,立後的事情,陛下是擺明了不讓朝臣們參與,為何要你來辦?」

  張奕之沒有回答,保持著沉默。

  李玄武自顧自的說道:「讓一個武官,去辦文臣也很難辦到的事情,有些強人所難了些。我並不是在質疑陛下,也不想牽扯進去,更不會藉此有所圖謀,僅僅是好奇,像你這樣的潛質,真的能完成嗎?」

  「所以,你是提議要幫我嗎?」張奕之瞬間看破了對方的意思,在話說完的那一刻,緊緊的跟上了這麼一句。

  「不愧是張將軍,思維很快。」李玄武微微一笑道:「為了能成為你的朋友,請給我一次幫助你的機會。」

  「為何是我?不是別人?青壯派有潛質的不止我一個,再者我的潛質也不一定是最大的。」張奕之又問道。

  「不,你跟他們不一樣。」李玄武眼中滿是複雜,「那些人,很天真,他們被保護的很好,除了崔雲逸之外,皆是被陛下保護的很好,沒有經歷過絕望和仇恨的人,跟他們自然是無法很好的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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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念與眾不同,有些偏激,但是兩個人都是偏激之人,這種想法也都能被兩人理解,這種扭曲的觀念,是世間對他們的影響,也是殘酷的事實。

  任何人都不會無故的產生想法,關鍵在於他們的環境和經歷的事情對他們造成了什麼樣的影響,張奕之和李玄武,都是目睹了至親至信之人死亡的人,他們的心中,無外乎都刻下了王福安磨滅的痕跡和傷痛。

  時間只能逐漸麻木傷口,卻不能完全的消除,就像大的傷口即便癒合也會留下明顯的疤痕,每每都會隱隱作痛,偶爾想起只會更加痛苦。

  他們的痛苦,轉變為了仇恨,並不是他們放不下,只是失去了仇恨,他們就會變得很空洞,他們必須藉由仇恨才有理由活下去,否則,只會是行屍走肉。

  仇恨給人力量,給人決心,給人改變,張奕之和李玄武,體會的很深,那種傷痛,實在是刻骨銘心,與其說是他們被仇恨折磨,倒不如說是離不開仇恨了。

  仇恨讓他們結緣,也讓他們認識,張奕之的確找不到理由拒絕這個朋友,他還是那般的平靜,用一種很平淡的口吻,極其認真的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李尚書,以後多多關照。」

  「張將軍客氣了,一樣的。」李玄武也很滿意交到了這樣的朋友。

  巳蛇看著在他面前渾渾噩噩的亥豬,沒有好臉色道:「你丟了魂啊,沒事能不能走遠點,我不想看見你。」

  「你以為我願意來煩你啊,我真是太累了,就是希望你這個首領別給我安排別的工作了。」亥豬都快累癱了,如饑似渴的找到了一個椅子,趕緊癱坐在上面。

  「不就是幫著張先生去做些事嘛,有必要嗎?」

  一提起來亥豬就委屈,道:「你是不知道他干起事情來有多麼一根筋,一家一家的去找,現在大家族去了個遍,還不滿意,更要去別的家族去看看。」

  巳蛇忍不住笑道:「這不是好事嗎?張先生這麼上心,也是為了陛下的事情在忙碌,你難道覺得替陛下辦事委屈你了?就你這點毅力,我到還真不敢給你安排工作了。」

  「你你真以為我是不想替陛下辦事?」亥豬激動道:「那根本就不是我擅長的,要是陛下安排別的事情,別說是小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眉頭都不皺一下,偏偏是這種心有餘力不足的事情,你去辦你也不行。」

  巳蛇突然無賴道:「不好意思,我現在身居野火首領一職,陛下是不可能安排我去辦這種事情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天天最閒,不找你找誰。」

  亥豬欲哭無淚,悲慘的在椅子上扭動。

  「話說回來,你也能藉此機會跟張先生好好發展一下交情,難道你不認為跟著張先生你能獲益不少嗎?」

  「哼,我可對兵法不感興趣,他一天到晚除了兵法就是兵法,若不是趕上這件事,恐怕還在他府裡面鑽研兵法推演沙盤呢,你根本就不懂他。」

  「哦?看來你懂的很嘛,果然還是有好處的。」巳蛇說起風涼話來也不饒情。

  亥豬算是明白從對方嘴巴里是聽不到一句安慰了,面如死灰的低吟著什麼,扭動的更加用力了,似乎是故意噁心給巳蛇看,反正他不好過,也不會讓對方好過。

  興許是巳蛇別弄噁心了,或許也是覺得可憐好笑,巳蛇還是不由自主道:「行了,我知道你辛苦了,要不要給你點錢出去吃點好的喝點好的?」

  「哎,這個可以!」亥豬見錢眼開,立刻火力四射的從椅子上坐正了,厚著臉皮興高采烈的望著巳蛇。

  巳蛇也是拿他沒辦法,隨意的從身上掏出幾兩銀子給了對方,道:「拿去吧,就這麼多了。」

  「我去,你也太摳了吧,打發乞丐呢。」亥豬貪心不足,嫌錢少,擺出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

  巳蛇臉色一板道:「就你打發乞丐都捨不得拿出這點錢吧,給你已經很不錯了,不要就還過來,省的我煩心。」

  亥豬趕緊把銀子收在身上,一臉壞笑道:「哪有給了拿回去的道理,我拿到就是我的了,你可不許搶回去。」

  「你以為人人跟你一樣啊。」巳蛇忍不住笑出來,嫌棄的擺手道:「拿了錢趕緊滾去耍吧,別在這要死要活的。」

  亥豬準備要走,走了一半又笑嘻嘻的跑回來,巳蛇以為他還想多要,正要證明自己沒有閒錢之時,對方卻開口道:「首領,你對主子要立的皇后有什麼想法沒有?」

  「你瘋了,敢胡亂議論主子的事情?」巳蛇這回是真的認真的,表情都有些緊張起來。

  「幹嘛那麼較真,我們只是隨便聊聊,再說了這件事情雖然跟主子有關,可也沒有嚴重到不准我們談論吧。」

  「雖然是這麼說吧,但是最好還是.」

  「別什麼最好了,你說實話真的沒想法?」亥豬引誘道。

  「自然是有點的,畢竟是對大商產生很大影響的一國之母啊。」巳蛇自然清楚這個位置的含義,繼續道:「如果要說我的想法,那麼要求應該跟大部分差不多,皇后起碼得是德才兼備,最好也有傾國傾城的容貌,不過太過理想化了,世間這樣的女子,畢竟太過稀少了。」

  亥豬就知道對方肯定是有所想法的,壞笑道:「你可知道,張先生盯上的那個洛家千金,很符合你的想法哦。」

  洛家千金?巳蛇是清楚的,畢竟這件事就是他去跟主子回報的,說起來這個洛家千金,倒還真是風評極佳,無論是長相還是德才,都是異常的出眾,也正趕上十八的芳齡,如果他可以代選的話,自然也覺得很可以。

  「可是,洛賢昇不是秉持反對的態度嗎?」巳蛇考慮到這一點說道。

  「他不同意就不同意啦,我們也可以讓他順從嘛。」

  巳蛇認真道:「你別忘了野火的初衷理念,陛下創立我們可不是讓我們隨意干涉士族和朝堂的。」

  「就是隨便說說,你就不覺得可惜嗎?現成的大好人選,放著不用,再怎麼說也要試圖讓洛賢昇改變一下決定吧。」亥豬也覺得可惜,洛家千金的條件太趨近於完美了。

  皇后的位置,要求很苛刻,符合種種要求的,如巳蛇所說太過稀少,正因為如此,亥豬才會囉嗦的跟巳蛇建議這個方案,洛家千金,是個很好的方向。

  巳蛇想了半天,還是做不了決定道:「此事不急,還是等我先跟主子匯報一下,得到許可再行動,我警告你啊,不要擅自做決定,否則被主子知道,你可就不是丟了小命那麼簡單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也太不夠仗義了,都是野火的兄弟,你就算假設也得說好聽吧。」亥豬聽的不太舒服。

  「總之這件事不能草率,你跟張先生都是,太過草率了,別忘了這件事說來說去,不管是交給誰辦,都還是要按主子的意思來,誰要是敢違背,別怪我跟他翻臉。」巳蛇很認真,野火首領的位置,怎能讓他不擺正自己的立場。

  亥豬撇撇嘴,知道是說不動對方了,只能嘆息作罷,打了個招呼離開了,他其實是想就這麼定下來不用他之後辛苦的奔走了,可惜啊,天不遂人願。

  看來接下來的日子,他是免不了要跟張奕之一起繼續辛苦的奔走了,關鍵他還說不上話,這就更讓他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