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永無寧日

  這一日,鐵鎖登門造訪了州牧府,身為一個地下勢力的首領,如此光明正大的進入州牧府,其實是不合規矩的,但是在場的所有官員,都不敢說出來。§.•´¨'°÷•..× ❻➈𝕊ᕼ𝓊𝔁.ςⓄᵐ ×,.•´¨'°÷•..§

  大部分的權力在手的鐵鎖,自然不懼。

  楊曠帶著阿昆和於小黑兩人來到了府內,聽說鐵鎖主動登門,都對這件事本身感到詫異,隨即也萌生了許多的警覺。

  「王爺親自接見,讓鐵鎖不甚惶恐啊。」說著漂亮話,人卻還是在椅子上坐著,一點起來行禮的意思都沒有。

  這種失禮的舉動,楊毅強壓著怒火忍了下來,他成熟了很多,自然犯不著去為此動氣,況且此時他身上還背負著皇兄給他的職責。

  「有何貴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

  「王爺真是記性差,守備總管燕南飛遇刺身死一事滿城風雲,作為事發當晚出現在酒樓的王爺您,多少會知道把?」鐵鎖的話總是那麼的不善。

  「放肆,你就這麼跟王爺說話嗎?」於小黑瞬間就不爽的指責對方起來。

  鐵鎖更是氣焰囂張道:「有你說話的份?!」

  「你——」

  「好了,小黑,退下吧。」楊毅不希望這個時候直接撕破臉皮,局勢還不是很明朗,好不容易得來的優勢,決不能輕易的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阿昆也是在旁邊一臉的凝重,要知道鐵鎖恐怕是有意激怒他們,來者不善,燕南飛之死絕對敲響了對方的警鐘,恐怕以後的每一個行動,都會舉步維艱。

  而鐵鎖見到楊毅的退讓後,略顯失望,的確,他是希望激怒楊毅他們來實現他的策略,此番前來,必然要將楊毅逐漸樹立的威望給壓下去。

  楊毅皺眉道:「沒錯,本王是與燕南飛聊過,雖然不歡而散,但這跟他的死,沒有多少關係吧。」

  「沒想到以仁義出名的文平王,到了現在也不願意明說了嗎?看來人總是會變的啊。」

  鐵鎖貌不經心的額一句話,讓阿昆的心突然緊張了起來,要知道楊毅的脾氣,可能真的會實話實說。

  而楊毅,則是更用力的皺了皺眉,道:「本王一向實話實說,沒有關係便是沒有關係。」

  就連阿昆都吃驚了,他也沒想到楊毅會這樣抵賴。雖然是有利的,但是阿昆能看出楊毅在其中付出的努力和痛苦。

  讓一個正直的人去撒謊,是一個極大的折磨。

  鐵鎖也愣了愣,但沒有維持太久,既然前來試探,就做好了對方抵賴的準備,他冷笑了兩聲道:「原來如此,王爺說的話,鐵鎖怎敢不信。」

  「怎麼?你還懷疑本王?」楊毅問道。

  「不敢不敢,您可是親王之尊,鐵鎖不會膽大妄為的。」

  阿昆鬆了口氣,可沒想到話題一下子轉到了他的身上。

  只聽鐵鎖對他道:「阿昆,咱們也是老相識了,沒想到此刻我們已經走到了這個份上。」

  阿昆沉聲道:「是啊,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命運?我不相信,」此刻的鐵鎖,完全了無視了楊毅等人和周圍的官員,似乎都把心思投入到二人的恩怨中,「州牧大人將兗州交託與我,我便要效死,你已經越過了界限,休怪我之後無情了。」

  楊毅立刻插話道:「此人乃是本王之人,你難道要對他下手嗎?」

  鐵鎖竟然直接無視了這句話,繼續對鐵鎖道:「燕南飛的死,對我來說是個不小的麻煩,不得不說你有點本事。可是別忘了,這裡是兗州,還是我的主場。」

  楊毅見自己的話被無視也就作罷,強行的插入進去反而會不好,於是他拉著於小黑往後退了退,給他們一個空間。

  阿昆笑了笑道:「為何要如此執著,你們已經沒有勝算了,你的主子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難道你還天真的以為用這些手段和決心就能阻擋大商的步伐嗎?」

  「的確,大勢所趨嘛,可我說了,我不信命。」事到如今,鐵鎖已經沒辦法回頭了,他的忠義和道義,已經不允許他放棄了,古音是他的主子,他就要拼盡一切手段將其救回。

  阿昆見對方如此執著,便用另一種方式道:「我倒是聽說,你欠當今陛下一個人情,怎麼?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你怎麼還能如此不停勸告?」

  當年鐵鎖被派往洛陽探察情況,就被楊曠的野火給生擒了,之後楊曠放了他,鐵索也一直銘記在心。可是古音對他來說卻更重要,他雖然心中對楊曠有愧,卻也不能因此放棄他原本的立場。

  鐵鎖只能違心一次道:「我做好了決定,哪怕要變成一個忘恩負義之人,也不能放棄底線。這份恩情,以後有機會再報答吧。」

  一旁的楊毅聽的雲裡霧裡,還真不知道鐵鎖跟皇兄還有一段瓜葛。於小黑還是那麼的義憤填膺,要是他有實力的話,恐怕早就先上去給鐵鎖兩拳頭了。

  現在已經不是楊毅跟鐵鎖的事情,而是阿昆跟鐵鎖之間的恩怨了。鐵鎖嘆了口氣,道:「你一直因為姬冉的事情怪罪州牧,真的有必要嗎?」

  「對於我而言,很重要,就如同你對你家主子忠心那樣重要。」

  「算我多問了,」鐵鎖繼續道:「可你恐怕真的尋錯了仇,你的主子生前最大的敵人就是當今陛下,你難道忘了嗎?」

  「沒忘,但是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陛下勝利了,而家主也死了,但是你家主子的背叛,是我不會原諒的!」

  鐵鎖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州牧大人的反戈的確有違道義,可畢竟當時已經無力回天了,壓在楊曠那一邊才能自保,他們又怎麼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呢?

  「阿昆,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當真要追究到底?」

  「沒錯,我也最後一次回答你,這件事情必須有個結果!」

  兩人爭鋒相對,一時間周圍沒有任何人可以介入,就連在場地位最高的親王楊毅都只能旁觀。這是兩人的恩怨,也是屬於他們各自的執著。

  鐵鎖完全確定了他們的立場,知道這是一場註定不會妥協的爭鬥。他也不能退步,一步都不能退。

  「好,我明白了,」鐵鎖終於是站了起來,道:「還望王爺多向陛下詢問一些州牧大人的事情,畢竟兗州政務繁忙,州牧大人一天不在,這些政務就一天難以處理,請王爺看在兗州百姓的份上,多多照應。」

  楊毅心中一緊,古音已經死了不少時日了,但知道的人卻是少之又少,如果鐵鎖知道此事,必然會走向極端,為了古音鐵鎖敢跟朝廷作對到這種程度,也該知道古音若死鐵鎖絕對不會罷休。

  「好,本王會的。」楊毅只能是再撒一個違心的謊言了。

  「還有阿昆,」鐵鎖轉身道:「你不過是被朝廷利用了,本來我們不用做敵人的,這樣被利用還有可能身死的下場,你真的不後悔?」

  阿昆沉吟道:「家主死的那一天,我就不在乎了。

  「很好,是個漢子。」或許是同樣為了主子忠心的立場,鐵鎖做出了欣賞的評價,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州牧府。

  於是,鐵鎖與朝廷算是正式的宣戰了,雙方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會用盡一切的手段和能力展開一場屬於權力的角逐。

  楊毅望著他離去,朝著周圍的官員道:「別湊熱鬧了,沒什麼好看的。」

  官員們一鬨而散,無論是鐵鎖還是這位親王,都是他們惹不起的主,畢竟誰都知道兩邊的勝算已經逐漸持平,誰都不敢輕易的得罪一方。

  楊毅對阿昆道:「你的過往,似乎很曲折啊。」

  「是啊,我都不知道以前在幹什麼,似乎都快忘得精光了。」阿昆自嘲的笑了笑道:「以前與朝廷敵對的我,卻要為了朝廷再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實在是可笑。」

  

  「這不可笑!」楊毅突然將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阿昆驚愕之間,也感受了對方的認真,「誰都不敢笑你,要是有,本王就讓他付出代價!」

  阿昆怔怔的無法回神,楊毅所說之言,都是實話,他能感受到這位親王的真情實意。楊毅繼續道:「本王不喜歡拐彎抹角,也不會安慰人,無法判定事情的本質,可現在的你,對本王來說,就是很重要的人,是很好的朋友!」

  「我」阿昆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是有些慚愧,這樣真的好嗎?自己的手上沾過不少無辜人的血,雖然都是姬冉的命令,可那也是不爭的罪孽。

  「沒有關係,本王向你承諾!」楊毅的這句話,代表他的決心,也代表了他一定要拿下兗州的決心。

  於小黑在旁邊為他們感到高興,出身市井的他,明白了何為友情的珍貴,他知道,一旦這些上層的人領悟了友情,那麼隨著他們的努力,百姓的日子也會便的更好。

  「你又錯了。」陰森的聲音不再令坤沙恐懼了,天魔的教導令他有了不一樣的進步。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天魔的身邊學習武藝,他沒有去追隨或是墮入魔功之中,只是一直在跟天魔交手。

  無數次在絕境的戰鬥,令他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可能只有跟這些武道巔峰交手,才能知道自己的差距有多大。暮蟬敢去挑戰天下第一的天師,更是一種勇氣的體現。

  坤沙此刻正偏題鱗傷的跪坐在地上,整個人血淋淋的模樣感覺瀕死一般。可是他的眼神仍然充滿了鬥志,似乎還想著再從戰鬥中獲取進步。

  天魔貌似是覺得無聊了,甩了甩乾枯的手道:「今天就到這裡吧,你不能再受更多的傷了,否則就算你悟到了更多,一身的經脈也要斷掉不少。」

  「多謝前輩。」坤沙終於是無力的癱倒在地,他當然希望更進一步,可是也明白自己終歸是血肉之軀,無法超越更多的極限去進步。

  葉浪很快就上來扶起對方,並將一顆藥丸放進了他的嘴裡,道:「你這傢伙真夠拼命的。」

  服下藥丸的坤沙過了會終於是緩和了不少,用沙啞的聲音道:「沃品不拼命與你們何干,倒是你們如此對我,到底有何企圖?」

  「瞧你說的,當然是有所企圖,只不過又不是圖你。」葉浪一陣無語的放開他。

  坤沙也能自己慢慢撐起身體了,整個人就像散了架那樣,受的傷太多,就算是靈丹妙藥也不能讓他這麼快好轉。

  天魔坐在石頭上邪笑道:「你既然問了,我便跟你提個醒,這世上的一切東西,都是需要代價的,我幫你提升實力,相對的你也該用同等的報答我。」

  「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天魔,還有什麼值得我來幫的。」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不過你大可放心,不會是讓你幹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你就專心在你的武藝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天魔沒有明說,但也沒有騙人的必要。

  對於未知的報答,坤沙不害怕,雖然天魔是江湖上聲名狼藉的惡人,可是不知為何他卻能萌生出一種信任。

  於是他便也道:「我坤沙是個知恩圖報之人,前輩如此幫我,日後自當盡我所能相助。」

  天魔冷笑幾聲,道:「就怕到時候你該反悔了。」

  「能讓前輩拉人幫忙的,不會是武道的更上層吧。」坤沙雖說不害怕,卻也有幾分好奇。

  「不要多問,至少現在你不該知道,等著吧。」天魔說完便身形一閃消失在樹林中。

  葉浪苦笑道:「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父親他在想什麼,看起來很怪是吧。」

  「你也沒好到哪裡去,天魔會有兒子這件事本身就更奇怪好嗎?」坤沙調侃道。

  「你這話說的,天魔難道不是人啊,有兒子有什麼問題,我活了這麼久最煩有人這麼說。」

  「好像別人都不以為天魔是人。」

  葉浪無奈道:「父親他這些年殺了不少人,他練的功夫需要人血人肉,我反正不是什麼聖人,並沒有什麼感受。」

  坤沙皺眉道:「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難道你就是?要是世人知道大名鼎鼎的陰陽棍如今竟然跟天魔廝混在一塊,你怕是要被高手榜除名了吧。」葉浪不甘示弱的反擊了一句。

  「我不害怕這個。」坤沙認真道:「名聲極其脆弱,也毫無意義,我之前還一直有個目標,就是霸僧暮蟬。生前他被人們稱為天下第二,卻在死後無人問津,名聲如此無用,僅僅是生前的稱號,何必在意。」

  葉浪笑道:「你跟我想的,有些相似,但是我不認為名聲無用,只不過沒有達到頂點的名聲,自然毫無意義。」

  坤沙緊緊的攥著自己的陰陽棍,久久無法平靜,其實他的心仍舊空洞,這輩子沒有親手戰勝霸僧暮蟬,是他一生的遺憾。可是他也不憎恨上天不給他機會,暮蟬也去追尋了他的目標,儘管結局是悲慘的。

  決鬥,只會有一個人勝出,剩下的那個便是身死,名譽也會煙消雲散。

  「你們到底想要什麼?江湖嗎?有劉遠梅在,你們的想法毫無意義。」

  「我們不會跟劉遠梅作對,」葉浪肯定道:「因為劉遠梅不是我們的敵人,我們的敵人,是另一個。」

  「難道還有比劉遠梅更值得忌憚的嗎?」坤沙不敢想像。

  「這世上隱世的強者還是有的,或者說有些人已經名滿天下,可是人們對他還是一無所知。」葉浪說的很隱諱,一樣不打算提前告訴坤沙他們的目的。

  坤沙知道現在的他問不出個所以然,便也放棄了,道:「我認識一個人,他的想法也有些令人摸不著頭腦。」

  「是王逸飛嗎?」

  坤沙疑惑道:「你知道?」

  「我找你的時候,就把你的所有情報都收集完善了。」

  「原來如此,」坤沙道:「他也很奇怪,這世上有很多奇怪的人,都令人無法理喻。」

  「你自己不也是個奇怪的人嗎?」

  「是啊,我自己也奇怪,世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是奇怪的,那麼生於這個奇怪的世間,到底該以何目標呢?」

  「或許人們知道的目標,都不值得奮鬥吧。」葉浪很老成的說了句,然後道:「抱歉把你拉進來,只是我們現在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坤沙雖然不明白是什麼事情,但還是不後悔道:「既然受了你們的恩惠,嗯,也不算是什麼太大的恩惠吧,但我願意幫你們一個忙。」

  「看重的就是你的為人,王逸飛沒有看錯人。」


  說實話,坤沙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透那個叫王逸飛的男人,只是每次想起的時候,都能感到那個人獨特的魅力,那種帶著瘋狂的魅力。

  「不提他了,」坤沙感覺好點了,便勉強的站起,道:「你有酒嗎?我想喝一杯。」

  「有是有,但是不多,省著點喝。」葉浪回答道。

  「要不你陪我一起喝點吧,這樣才有勁。」

  葉浪無奈笑道:「服了你了,就你這傷勢,算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