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平王在兗州好像不是很順利,聽說古音的舊部仍然在兗州擁有很大的權力和勢力,毅殿下現在是寸步難行啊。🐤💝 ❻9Ŝ卄υЖ.ℂㄖм ♤♟」王昭榮看著茶桌對面的崔雲逸,很是苦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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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本就不擅長對付這些事情,想必陛下派王爺前去也是別有深意。」崔雲逸並不是在揣測楊曠的心思,只是楊毅去收復兗州的權柄,實在是有些過於困難了。
洛陽誰不知道這位王爺是出了名的不經世事,即便在對抗楊滸的叛軍是楊毅挺身而出,帶領他們抵抗叛軍,可是這畢竟不是明面上說辦就能辦的,需要的契機和手段也是非常重要,客觀來說楊毅能成功的機會並不大。
兩人在茶桌上愁眉苦臉,都覺得這件事情很讓人擔憂。
放在面前的兩杯茶早就涼了,可是到現在兩人也還是找不到任何能幫助楊毅的辦法,只能希望陛下能在幕後多多扶助王爺了。
「你說陛下的野火終究還是以洛陽為根基,就算派出一部分人跟隨王爺去了兗州,也不足以去撼動古音經營多年的勢力吧。」崔雲逸如此問道。
王昭榮點頭道:「那是自然,你不看看那小子動不動就能搬動兩萬軍隊來勤王,光從這點就能看出古音在兗州絕對是擁有呼風喚雨的能力,絕對是一呼百應。」
雖說古音已死,但是古音的死訊卻不能泄露出去,很有可能會激起古音在兗州舊部的仇恨的反抗,所以封鎖古音的死訊,而讓楊毅去兗州取代,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崔雲逸思考了很久也不明白為何陛下那麼著急殺了古音,為何不能囚禁此人慢慢的讓他屈服或者用他為人質逼兗州的人妥協呢?不過之後他也想到了原因,那就是古音既然能有這個能力在兗州成為土皇帝,肯定也知道他留在兗州的勢力是他保命的唯一根本,所以他絕不會屈服,更別提作為人質了,古音的手下應該也熟知這個道理,他們之所以仍然在古音未歸的情況下抵抗,應該也是藉此施加壓力讓朝廷放回古音,可是他們不知道古音其實早已殞命。
他不得不嘆了口氣,繼續道:「我們是沒有辦法幫忙了,這件事情我們也無法去向陛下詢問,畢竟不是我們的範圍。」
「你知道就好,我就怕你腦子一熱就去問了。」王昭榮白了他一眼道:「兗州總歸不是個容易收回的地方,說是咱們大商的國土,實際上恐怕早就成了古音的地盤了,也不知道其他州郡的情況如何,肯定也不止一個古音。」
「大商剛剛開始恢復,這個過程決不能因為這些州牧而改變,就算我們不能直接去幫助王爺,起碼也能在朝中間接的多多幫忙才行。」崔雲逸好似是突然下定了決心,這件事情他知道了,就必須要有所行動。
王昭榮聞言連連擺手道:「別別別,你又要幹嘛啊你,這件事情不歸咱們管,要是被陛下知道咱們不務正業天天想著去管閒事,肯定會動怒的。」
「你也太過小看咱們陛下的心胸了,我不是說了嘛,現在大商正在恢復的軌道上,而現在正是無為之時,多餘的動作只會徒生變故,所以趁著現在有時間的時候去幫點忙,總歸比隔岸觀火的要好。」崔雲逸很是鄭重道。
王昭榮無言以對,他只是下意識認為他們幫不上忙,所以道:「那你想到辦法了?別忘了古音已經死了,要是咱們也插手,兗州那邊搞不好會更加的過激啊。」
「你難道是怕了?他們巴不得我們怕了,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害怕,因為這就是敵人的目的。」崔雲逸深感道:「敵人太多了,多的數不過來,有奸細、有外敵、有刺客,有許多形形色色的強者,他們都是大商的敵人,他們的實力哪一個不足以讓大商畏懼,可是我們不能畏懼,越怕就越會輸,你王昭榮難道想功虧一簣。」
「我何時說是因為害怕。」王昭榮不解道:「我還是持反對意見,現在就你我二人,或許有別人在的時候他們都向著你我也不得不同意,但是現在我有理由和選擇反對,你這個做法很危險,在你做之前我會去先去請示陛下。」
崔雲逸有些憤怒,卻也知道分歧很正常,不能因為分歧而對同僚起衝突,再嘆一口氣道:「你還是這樣,有些事情看來咱兩永遠打不成共識。」
「要是咱兩總是能達成共識,那就不是我們了。」王昭榮還不忘調侃了一句。
崔雲逸愕然的等了一會,道:「也是啊,你這傢伙這麼多年都是如此,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先別急著數落我,」王昭榮起身道:「還是先看看你自己這邊的事情吧,你的一個提議讓陛下派出了對陛下來說很重要的女子,那估計是陛下的金鑾,我們雖然把罪魁禍首給趕走了,可是她們兩個還沒回來啊。」
這要是王昭榮不提崔雲逸都該忘了,他拍拳驚訝道:「沒錯啊,她們可是已經出去了,這」?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答應你的提議了嗎?就是因為你這樣顧頭不顧尾的樣子,實在不合我的風格啊。」王昭榮雖然平日裡放蕩不羈很是隨意,可是辦起事來從沒見他辦砸過,即便是不成功,也會把事情都安排好。
崔雲逸少有的被王昭榮給數落了,的確是事實,他否認不了,只能認錯道:「這件事情是我太急了,一開始沒想到這麼多,但是她們應該是沒有危險的。」
「誰說的准呢?天下每天都在變化,每時每刻都有人做出不一樣的抉擇,你能保證你的方法能奏效嗎?你能保證王爺就一定能把握住機會嗎?不,你不能。」王昭榮很是肯定,他從未像現在這樣肯定過,而且肯定自己的觀點也是在否定崔雲逸的觀點:「你錯了。」
崔雲逸怔怔不能平息,他錯了嗎?他居然錯了,這種膚淺的事情,而他僅僅是在有能力有時間的情況下去辦事,錯了嗎?他自己也不能確定了。
錯不錯有時候不是客觀,而是主觀,你認為你錯了,那便是錯了,你不認為你是錯的,但是大家都認為你錯了你不認為,那還是錯了,大家都認為你對了你卻覺得你錯了,你還是錯了,到底什麼是對,什麼是錯,還是崔雲逸自己的事。
「你這傢伙,居然被你說中了一次。」崔雲逸這輩子第一次在王昭榮面前妥協了,妥協的像一個認錯的孩子一般,只是這種態度,也是他自己的決定罷了。
王昭榮也不像之前那樣一讓崔雲逸下不來台就幸災樂禍,他很平靜道:「你以前就是這樣,認為自己是對的始終不會罷手,所以我才會不斷的說你是錯的,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提醒你這個朋友,有些事不能強求。」
「你是要舊事重提嗎?」崔雲逸知道這段對話註定不會那麼和平,甚至會有些令人不舒服。
「是的,」兩個人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王昭榮繼續道:「我們從小便是相識,你我家門不同,受到的教育也不同,雖然我們平日裡私交甚好,可是你我卻也都明白各自心中都對對方有些看不上。」
「這點.我不能否認,你說對了。」崔雲逸這回卻一直處在下風。
「你喜歡的只是我的為人,而不是我的風格,我喜歡的也是你的為人,更不是你的風格。環境和教育決定一個人的理念,正是如此,你從一開始我就不認同。」
「所以你今天是來跟我探討人生的嘛?」
「並非如此,我只是覺得到時候該說出來了吧,有些話再不說,我怕等老了,就沒有味道了。」王昭榮說著有些拗口的話道:「你以前選擇了楊毅,這就是錯誤,現在你又要因為楊毅去不顧本職,你這樣難道真的是為了大商。」
「你這話就見外了,分明是多想了。」崔雲逸不屑一顧道:「人人都知道我已經效忠大商,而不是一人,陛下也寬恕了我的罪過,你現在還要翻舊帳嗎?」
「你明白這不是翻舊帳,你自己心裡清楚。」王昭榮的話說出了崔雲逸最隱諱的地方。
對啊,他為何會如此著急連商量和考慮都沒有多久就決定去幫楊毅了,即便兗州也是很重要的地方,他這樣也是太過激動了,就連陛下都不著急,他卻先著急了,這樣也有可能會被別人誤解他們崔氏仍然還是文平王一黨的人。
他這次是完全明白了王昭榮銳利的眼神,原來剛才那麼多的話,都是為了自己這個朋友的安全才說出來的,想到這裡的崔雲逸不得不哭笑一聲道:「幹嘛繞這麼多彎,直說不就行了?」
「直說你會聽嗎?不見得吧,我驕傲的公子。」王昭榮終於是收起嚴肅的表情露出了笑容,「懂不懂什麼叫鋪墊,還不好好感謝我。」
「哼,胡說八道。」崔雲逸也沒有太過認真了,既然話都說出來了,當然不會影響他們的友情。
兩人相視一笑,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崔雲逸打消了去間接幫助楊毅的念頭,而王昭榮也不會再提起。
「你們這是怎麼了?傻了嗎?」他們沒有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李玄武到了,正站在他們面前面如寒冰。
崔雲逸第一個收起笑容道:「有事?」
「廢話,沒事來找你們幹嘛。」李玄武很不客氣道:「陛下頒布了新的旨意,是密詔。」
兩人馬上從椅子上一下子站起,很是震驚和意外,這個時候陛下居然頒布了密詔,難道是又要有新的動作嗎?
李玄武繼續道:「陛下說了,接下來兗州的事情,不許朝中任何官員插手,若有違抗者,嚴懲不貸。」
果然!崔雲逸這才更深刻的意識到剛才差點犯得錯誤,一切都有陛下在謀劃,他的自告奮勇有可能還會成為陛下的畔腳石,想到這他不由的感激的看向自己的好朋友。
王昭榮露出得意的笑容,沒有多說什麼。
李玄武看兩個人又開始不知道在幹什麼,皺眉道:「聽懂了我就走了,記住旨意的內容,不要擅自行動。」
「干你屁事啊!」王昭榮不服氣的罵道。
李玄武無視了他轉身離開,還不忘回頭看了眼崔雲逸,沉聲留下一句話道:「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若是你有一點可乘之機,我一樣不會輕易放過你。」
「隨時奉陪。」崔雲逸很是鎮定的笑道。
下雪了,洛陽下雪了,楊曠在宮廷之中望著突然而至的雪,對著跟在身邊的謝量海和陸平道:「看來兗州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啊,動靜怎麼就慢慢的便大了呢?」
「想必是之前的動靜都很大,等到大商的洗底結束,西境也趨於安寧,那麼動靜稍小的兗州就變成了唯一,那麼這件事情就會成為最大的動靜了。」陸平如此回答道。
「奴才雖然不懂,可是天師說的話也甚是有理,想必陛下也有陛下的考慮吧。」謝量海如是說道。
楊曠伸手去接雪,手掌觸及到雪花的時候卻一無所獲,自嘲的笑了笑道:「有時候想緊緊抓住的東西,你就偏偏抓不住。朕估計很多人都坐不住了,想要去靠自己去幫忙,朕的密旨已經告訴了那些人,不過還有些不會知道,兗州始終是朕布下的一步棋,不僅僅是收復權力那麼簡單。」
陸平和謝量哈會意的低下頭。
楊曠繼續道:「楊毅不適合去處理這些事情,朕一方面希望他能夠歷練成長一番,可是一方面也不希望有人去幫助他,因為一來會阻礙他的成長,二來也會弄亂朕的大局。」
「敢問陛下的目的是什麼?」
「自然是最後的目的啊,所有的目的,不都是為了最後的目的嗎?」楊曠笑了笑道:「南夏、北唐、西蜀都不是朋友,他們在大商的周圍伺機而動,不管是三方中哪一方,都不是好惹的人,南夏作為我們的最大的敵人,自然會看準時機阻擾我們,朕就是不去主動出手,看你們要等到何時。」
原來楊曠並不是不出手,而是故意不出手,因為他知道一出手就會有人阻礙,敵人也在暗處等待時機,既然如此,還不如看看楊毅會有什麼作為,他相信自己這個弟弟終究會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強者,而那些伺機而動的敵人,他便會在明處時刻準備牽制他們。
「那麼陛下,在下需要出手嗎?」
陸平居然會主動要求出手,楊曠卻更加意外的拒絕道:「不用了,現在還不是用天師出手的時候,朕說了,朕有一盤很大的棋局,不希望任何人去打破,再說了要是你走了,那麼洛陽就沒有人能鎮得住了。」
「沒想到在下居然如此重要。」
「看把你美的。」楊曠無奈的笑道:「每次下雪朕的心情都不是個滋味,不知是不喜歡這般寒冷的環境,還是討厭這涼意的氣氛,朕就是覺得下雪天,總是不好的。」
謝量哈說道:「先帝在時也不喜歡下雪,這一點陛下倒是與先帝像的很啊。」
「像嗎?很多人不是覺得朕一點都跟仁義的先帝不像嗎?」
「那都是些宵小之輩的胡言亂語罷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便是。」謝量海很會說話。
楊曠搖頭道:「朕其實一直都很像他,只不過是那年朕不得不去改變,因為朕發現仁義救不了大商,仁義或許可以有大用,可是也要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格,現在這個世上,有誰能說他的仁義能改變世間?不能吧,而朕所看到能改變天下的能力,都是無比強大和壓倒性的實力,例如古勁松,例如劉遠梅他們,只有擁有世人無法企及的力量,世人才會屈服,才會敬畏,除此之外,一切儘是虛無。」
「陛下想成為那樣強大的人嘛?」陸平好奇的問道。
「誰不想成為那樣的人呢?可朕說沒想到你們相信嗎?想必就算你們相信也有大把大把的人不相信,但朕的確不想成為怪物,朕只想終結亂世,換天下太平,至於需要什麼手段,看實力,也要看天意。」楊曠感慨道。
陸平少見的皺眉道:「陛下變了?」
「朕何時變過?朕自始至終,都是先帝的孩子,都是大商的血脈,都是那個一開始抱著無盡的嚮往活在世上的一個人罷了。」楊曠回答道:「天師不必擔心朕退縮了,要是怪物能隨心所欲的話,為何鬼謀和兵仙卻從來沒有動手,或許怪物能做到的事情凡人做不到,而凡人能做到的事情,怪物卻也做不到。」
天師露出了一副身死的樣子,道:「陛下此番見解,頗有先賢之風啊,陛下的意境,再次上升了一個層次了。」
「這算什麼狗屁的意境、」楊曠的爆粗口不是針對任何人,只是習慣性的不爽而已,「世間素來不會一向夙人願,我們唯有一步一步自己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