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天師欲動

  「馮笑余死了?」包含著無盡的懷疑和動容,楊曠問出了這個話,但是連他自己都知道這句話是廢話,消息不可能出錯,而且還是這麼大一件事情。░▒▓█ ❻9sђยⓧ.𝔠𝓞m █▓▒░天下名將馮笑余真的死了,居然還是死在了吐蕃的手上。

  陸平在旁邊不動聲色,眼神卻已經回答了一切。

  「是他,一定是他所做。」楊曠很快就看透了其中的端倪,「現在那邊也只有他能做到這件事情了,好啊張奕之,沒想到都能進步到如此地步,實在是可怕的很啊。」

  「陛下不應該覺得高興嗎?」先前早就對張奕之很是看好的陸平自然是如此說著。

  「不高興,他這般以玩弄他國軍務為練手,實在是超出了朕的範圍,朕不喜歡。」

  「陛下是真的不喜歡,還是假的不喜歡?」

  「你好大的膽子。」楊曠第一次帶著威嚴的口氣對陸平說話,而後者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微微低頭示意道:「陛下誤會了,在下並無試探之意,只是在下不覺得這是壞事,可能與陛下所想背道而馳。」

  楊曠嘆了口氣,道:「唉,天師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明明這件事情就很過火了,這件事情遲早是要暴露的,現在大商已經有南夏這個死敵和未來的敵人北唐,如果連西蜀那邊都結怨的話,日後的大商會很危險啊。」

  「陛下放心,西蜀構不成威脅,只能說辰龍之前的判斷,出了錯誤而已。」

  「他出錯?朕想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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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人皆會錯,在下如此,陛下亦是如此,也不能說是辰龍錯了吧,當時西蜀的確有能力有潛力,只是日後的變化誰都想不到,辰龍也是根據當時的判斷說的吧。」

  楊曠繼續道:「如此一來,張奕之在西境便是無敵的,西蜀國找不出一個能與他想抗衡的人,但是西蜀如果記恨,在大商吃緊的情況來一記落井下石,何如?」

  「無妨,相信張奕之心中有數,他不會是那樣一個虎頭蛇尾之人。」陸平對著張奕之有很大的信任,不知道這股新任是從何而出,「在下如果猜得不錯,吐蕃和西蜀必然會繼續互相牽制,而張奕之肯定也有後手。」

  楊曠始終是那個習慣將最壞情況提前預備的人,他會如此多慮也在情理之中,現在的他比以前還要果斷,但是也增加了更多的壓力:「是這個說法沒錯,關鍵就在於西蜀與吐蕃之間該如何制衡,是讓吐蕃壓著西蜀,還是讓西蜀壓著吐蕃?這兩者哪一種情況都是有利有弊,現在隔著百里,朕做不出準確的判斷。」

  「所以陛下只能相信張奕之,相信他的判斷。」

  「這不是讓朕窩火嘛。」楊曠搖搖頭道:「不出意外應該就是朕這位師弟借吐蕃之手除掉了西蜀的天下名將,可還別忘了,西蜀仍然有一個名將。」

  「在下聽說,那個名將早就病入膏肓,或許馬上就要死了。」

  「你倒是樂觀的很。」楊曠苦笑道:「誰知道呢,或許他快死了,或許他還在養精蓄銳,世上藏著很多的高手,都是各行各業一等一的強者,他們伺機而動,在天下中沉浮,誰都在觀望局勢的變化,西蜀也是其中一部分。」

  陸平回答道:「不管西蜀還藏著多少強者,在下估計也找不出能跟張奕之抗衡的人了,以為張奕之藏在暗處,不會現身,也不會親自動手,如果是明面上面對面對陣,勝負未知,但是藏在暗處的張奕之,絕不會敗,因為這樣的他很厲害。」

  「說句題外話,當今世上,能勝過張奕之的有幾人?」

  「一隻手數的過來。」陸平如此回答道:「陛下不要覺得在下誇大了張奕之的實力,陛下應該知道在下跟張奕之一點交際都沒有,但是從陛下口中的描述和竹居士弟子的名頭,在下認為他是潛力最大的人,甚至有可能.」

  「甚至有可能成為新的怪物是吧。」楊曠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對於這點他也早就有準備了,能配得上怪物稱號的,目前世上只有三人,若是出了第四個,那還怎麼得了。

  楊曠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本來有一個怪物就讓他壓力很大了,要是再多一個,那該如何?一山不容二虎,一個國家出了兩個怪物,豈能相容。

  「天下十大名將已經死了三個了,江湖十大高手榜也空缺了四位,加上天師您,已經空缺五個了,這種新時代的更替已經不能阻擋了,想必會激起很大的洪流吧,大商能否從這股大勢中挺住,都未嘗不可知啊。」

  「陛下不會是不喜歡新時代吧?」

  「不是,朕從未不喜歡新時代,因為朕就是新時代的人,可是新時代的人不是太多了嗎?」楊曠感慨道:「又是廟堂又是江湖的,誰知道鬼謀和兵仙他們兩人想要的是什麼,他們兩個怪物從不表露自己的理想。」

  原來楊曠已經開始對古勁松也有些忌憚了,因為他坐上了這個皇位,這種想法不可避免,恐懼就是對未知的情緒,對於不了解的東西,人們第一反應都會是恐懼。

  很多時候楊曠以為自己不會再怕了,那也只是他自己認為,但是誰能避免恐懼,只有沒有牽掛和知曉一切的人才會沒有恐懼,他還沒有達到這種高度,就拜託不了恐懼這種心情。

  像是古勁松、劉遠梅、竹居士以及陸平這種人才會沒有恐懼,沒有恐懼的感覺他雖然不能體會,卻也是很嚮往,但是他也知道代價有多少,到他不再恐懼的時候,他也會迷失原來的自己,就會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陛下心中是否想要的與即將失去的有所矛盾?」

  「天師總能看清朕的心,朕卻沒有一點的厭煩。」楊曠自嘲的說了句,「沒錯,不過現在還是不要聊朕了,朕關心的是西境,還有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張奕之。」

  陸平突然開口道:「等這件事情過去後,在下便可以出手了。」

  「嗯?」楊曠怔住了,之前他主動請求天師出手那麼多次都沒看他答應過,現在他沒有要求,對方卻主動答應了,果然對方一直都在等待一個時機啊,「天師終於是打算出手了啊,朕心中很是期待。」

  「沒什麼,都是應該的,在下來到洛陽這段時間一直都沒有出手,已經很是失禮了。」陸平微笑道:「時機已經成熟,在下等到了想要看到的局面,這個時候出手,才是最佳時機。」

  「哈哈哈!」楊曠大笑道:「果然啊,這麼多時間,天師一直都在等著朕會將天下弄成什麼局面吧,看來得罪其餘三國就是天師想看的局面吧。」

  「正是,不這樣在下便沒有必要出手,若是要一統天下,這種決心是必須的,陛下想要的已經有五成勝算了。」陸平如此說到:「江湖那邊在下消失了這麼久,他們自己也會有新的秩序,陛下與在下不必再掛懷江湖了,現在廟堂就是你我的棋盤了。」

  執棋人嗎?楊曠想變成的身份似乎來得太早了,不過這也代表著天下真的要大變了,這是他的時代,也是其餘人的時代,新的時代會有很多的改變,甚至還會死更多的人,但是這些人不得不死,沒有他們的屍體,就無法累積出這個時代的平台。

  「好吧,天師,朕就與你一起執棋。」楊曠豁然道:「兩個人一起下棋總比一個人要好,等這件事情結束,朕倒要好好領教領教天師的手段。」

  「在下誠惶誠恐。」陸平卻是一臉的平淡。

  「馮笑余死了!」雲楊震驚的坐在椅子上,他始終不敢相信那個曾經邀請他一起去看那場北境戰爭的大叔居然真的死了,還是死在了吐蕃人的手中。

  不可能!他當即就否定了這個說法,不管外界的消息如何真實,那也是明面上的消息,他認識的馮笑余是不會被區區一個吐蕃人給打敗的,也就是憑吐蕃人根本殺不了馮笑余。

  能殺名將的,最起碼也是能夠接近名將水平的人,難道說此戰還有別的人插手?雲楊想起了商國最近的走向,他想起了那個年輕不為人知的督軍,心中猛然一震。

  「不會吧,難道說商國又要出一個名將了嗎?」雲楊無法平息內心的震撼,整個人都無法冷靜下來。

  雲楊隨後感受到內心噴涌的怒火,對著那個告訴自己這則消息的人吼道:「告訴我!到底是誰幹的?!」

  那位被大聲質問的人,是斷念教的女尊主靈兒,女尊主冷冷的看著他,道:「早聽說你與馮笑余是忘年之交,沒想到居然情誼如此深厚,你如此在意他的死因,是否是想要去替他報仇?」

  「廢話少說,用不找去猜測我的內心,你也沒那個本事,既然你親自來告訴我,就不必如此隱藏了,直說,到底是因為什麼?」雲楊對於斷念教本來就沒有什麼好感,更加可以說得上厭惡,自然說話不會客氣。

  女尊主並不在意,她頓了頓道:「你應該猜得到,一個年輕的督軍帶著兩萬商軍去了西蜀邊境,而後扣押了西蜀使臣,再然後西蜀與吐蕃的戰局也發生了扭轉,這一切都是在那個督軍到之後發生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好一個商國!」雲楊一怒之下竟生生的錘爛了身旁的桌子,「商國這是瘋了嗎?竟然妄想一人敵三國,即便是我大夏都不敢如此!」

  女尊主依舊冷漠道:「誰知道呢?不管商國想幹什麼,都是威脅,那個年輕的督軍雖然默默無名,但是根據情報來看吐蕃似乎與其有聯繫,而且吐蕃人圍殺馮笑余的戰法根本就是中原人的兵法,基本上就可以確定是他了,此人也是不小的威脅,一個古勁松就讓大夏多年寸步難行,再出一個就算達不到古勁松的高度,也是個棘手的問題。」

  「你們不是很擅長排除威脅嗎?怎麼不去殺了他?」雲楊很是怨毒的看向對方。

  「也就你這種不冷靜的人敢說出這種話,古勁松的陰影籠罩到現在都未消散,我們過去一個人都成問題,更別提送一批能得手的部隊過去了,兩年前那場在洛陽和墉城的行動,已經是最大限度的消耗了。」

  雲楊不屑道:「斷念教不過如此,看來只是對自己人狠,對起那些可怕的敵人,已經開始害怕了呢。」

  「你不必諷刺我們,說到底我們斷念教的職責仍舊是連結朝堂和江湖的樞紐,也要時刻提醒你們這些人安分。」女尊主早就對這種情緒很是看開了,「與其想著報復,還不如先想想如何阻擾商國的恢復,古勁松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敗,但他總有一天會死,如果在他死之前商國恢復了,那我們這麼多年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你明白嗎?」

  「你們就那麼害怕古勁松嗎?」雲楊不服道。

  女尊主愣了愣,她不是動容了,而是發現雲楊此刻衝動的言行像極了之前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若不是當時教主用那段慘痛的回憶來告誡自己,或許自己現在也會跟雲楊一樣吧,她回過神來,無奈搖頭道:「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雖然有天下名將的身份,但是你從未與古勁松直面對抗過,你不明白他的恐怖,所以你才會有這些愚蠢的想法。」

  雲楊當然不明白,正因為不明白他才會想要去打破這個定律,憑什麼古勁松就不可戰勝,他不過也是凡人:「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話了,這些話我聽了無數遍了,無非都是在形容古勁松如何的可怕恐怖,話說尊主你直面過嗎?你又是從哪來的經驗?」

  「我相信告訴我的人。」

  「可我不相信你。」雲楊直截了當的說道:「不管如何,無論我是出於私怨還是大局,我都想殺了那個督軍,或者滅了商國。」

  「那就祝你好運,或許你還不一定能爬到大將軍的位置。」

  雲楊知道這是在反諷自己資歷和實力,他惱怒道:「總有一天,我會向你證明,古勁松並非不可戰勝。」

  「我不是說了嘛,預祝你好運。」女尊主從頭到尾沒有一絲的波動。

  「還有,把那個人的資料給我,我要越詳細越好!」

  女尊主默默的拿出了一份卷宗,臉上掛著得逞的笑意:「就知道你會如此要求,早就準備好了,先透露給你一個很重要的消息,你肯定會很驚喜。」

  雲楊一把奪過卷宗,眼神複雜的很,什麼叫會讓自己驚喜,他便在等待對方接下來的話。

  「那個年輕的督軍,經由調查證實,就是以前北唐猛虎龔起麾下的軍師哦。」女尊主帶著些許挑釁的味道在其中,「而且他的身份不止如此,他更是竹居士的弟子,龔起和楊曠的同門師弟啊。」

  望著雲楊震驚的神色,女尊主滿意的轉身離開,而雲楊則是在原地久久無法平靜,居然是龔起的師弟。他還記得那天他與馮笑余去看了那場戰爭,莫非當時他就在那裡?

  「是你的話,就有可能說得通了。」雲楊就知道能設計殺死馮笑余的人絕非等閒之輩,原來竟然是龔起的同門,莫非此人承載著龔起的傳承。

  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有意思了,原本憤怒的雲楊就此舒展開了眉頭,他現在知道了到底是誰殺了馮笑余,也知道對方夠格能殺死馮笑余,看來龔起雖然人死了,但是似乎還有餘孽在繼承他的遺志啊。

  雲楊一向是桀驁不馴,特別是同為一個立場的對手,龔起的排名在他前面,而他看到那次北境之戰的時候沒有發現龔起有任何出眾的地方,因此心中也是頗為不服,他就是想看看自己與龔起孰高孰低,現在正好憑空冒出個張奕之,本來他還以為龔起死後就沒辦法證明了,現在倒好,出現了一個。

  原本一直都在等待積累經驗的他等不及了,第一次出現了渴求上戰場的欲望,張奕之成為了他重視的對手。

  能殺死馮笑余,就足以證明這傢伙的實力了,雲楊也要通過擊殺張奕之,證明自己比龔起更優秀。

  而離開的女尊主回到了教中,見到教主的時候很是喜悅道:「正如教主所料,雲楊已經上鉤了,教主是怎麼知道這一定能激起那小子的戰意的?」

  「沒有為什麼,就是直覺,等你再活個幾年,估計也就看清了。」教主微笑道:「我們要讓大夏更加強大,為此雲楊這等人才必須讓他們變得更優秀更有發展空間,讓他成長到能跟古勁松相抗衡的地步才行。」

  「教主,屬下不怎麼認為他能行,畢竟他的性格太過狂妄。」

  「狂妄有什麼不好,年少就該如此,不然何以來的披靡天下的氣勢,若是沒有這種氣勢,如何在那個怪物面前抬起頭來。」教主意味深長的說到。

  女尊主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便道:「以前有古勁松這個威脅,現在又來了楊曠跟張奕之兩個,真不知道商國還會變成什麼樣子。」

  「你會看到的,耐心的等待吧。」教主眯起眼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