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章:必殺之

  兗州牧的心情十分的複雜,一方面得知了姬冉已死的消息,雖說不是很喜歡這個盟友,可畢竟也是有著合作的關係,還有利益摻雜其中,而且還是被一個半路冒出來的楊滸給殺了,簡直是亂了所有的盤算。👻🐸 6➈𝔰Ĥ𝐮Ж.ĆᗝⓂ ♨🐯

  這樣令他很不安心,畢竟楊滸這樣城府深不可測的人,隱藏了這麼多年都無人發現,他又豈能在楊滸手上撈到便宜,洛陽已經全都在楊滸的掌控之中,前去洛陽的士族聯盟也牆頭草一般的盡數倒向了楊滸。

  如此的局面,兗州牧不得不另做打算,鐵鎖跪在兗州牧的面前,大氣不敢喘一下,他知道首領的心情很不好,多說一句話可能就會自己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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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兗州牧苦惱的揉著額頭,嘆息道:「情報還是晚了些,姬冉死的那麼突然,老王爺又行動的那麼出人意料,我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先機。」

  「屬下失職了。」

  「跟你沒關係,不用拘束到這般地步。」兗州牧最討厭的就是手下人該拘束的時候不拘束,不該拘束的時候偏要拘束,再說他現在需要的是態度嗎?他需要的是改變。

  本來煮熟的鴨子都飛了,叫他怎麼能接受這個現實,楊滸成功在即,一旦皇位更替,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這個不老實的一州之主,也會成為被收拾的目標。

  「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鐵鎖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兗州牧的表情,生怕說錯話。

  兗州牧哪能不知道他這點心思,頓時臉色一沉,這個時候才來試探他的態度,如此愚鈍,道:「廢話什麼,要說就說,你要是不說出殿上什麼來,就可以去死了。」

  鐵鎖立刻低下頭說道:「首領莫怪,屬下也是很意外,誰會知道老王爺才是隱藏這麼久的幕後黑手,而且我們已經成為了目標,等到洛陽大局已定,兗州也會成為朝廷收拾的目標,首領若是擔心這個的話,為何不另尋機會。」

  「另尋機會?你是說楊曠?」兗州牧的眼神緊緊的盯著鐵鎖,他也想到了這個條件。

  「屬下.正是此意,楊曠現在剛剛結束了一場大戰,獲得了奇蹟般的勝利,手中還有七萬大軍,並得到了北唐的支持,他在洛陽也廣具勢力,若是能夠及時的轉投楊曠帳下,豈不是又有了一條新的好路。」

  「這就是你的想法?」

  「屬下不才,只能想這麼多了。」

  兗州牧閉上眼思量著,這個提議很合理,楊滸是個城府極深之人,他們兗州兵力僅僅兩萬,楊滸想要收拾他簡直是易如反掌,野心一旦暴露就無法收拾了,姬冉死了,就說明楊滸利用完了他,吐出來的情報也不知道有多少,很可能就有自己這邊的諸多消息。

  相反楊曠那邊正好需要得到幫助,在此危難之際施以援手,說不定就能跟著楊曠成功翻盤,可是先不說楊曠楊滸兩人誰人更勝一籌,楊曠也是個不好對付的傢伙,比起楊滸來也遜色不了多少,殺伐決斷雷厲風行。

  這事要想決定下來可不是個容易事,不過楊曠卻是個更好的選擇,至少比起楊滸來更能讓他們獲利而不是被收拾,就算楊曠不給他們利益,也能保住他兗州的老底,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在最關鍵的時候選擇幫助,楊曠就算再想收拾他,也不會輕易的下手。

  鐵鎖全程都在忐忑不已,整個人都繃緊了不敢動。

  「也罷,就選擇楊曠把。」兗州牧終究是做了他的決定,在利益和安危的局面下,楊曠是他們更好的選擇,「楊滸那邊依舊採取討好的態度,儘量不能讓他發現我們的企圖,楊曠那邊的事情更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由你去聯繫楊曠吧,至少你跟他還有過交際。」

  兗州牧所謂的交際,那是鐵鎖被楊曠打敗俘虜的過往,現在讓他去也就是想看看往日的寒暄派的上多大用處,鐵鎖不敢拒絕,便這麼答應了下來。

  那麼既然做了決定,又要著手怎麼幫助楊曠贏得這場鬥爭了,目前的局勢就是楊滸在洛陽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手上五萬軍隊,暗香閣情報網也是無孔不入;楊曠凱旋而歸,手上七萬精銳,中間卻要通過五六座城池。

  據兗州這邊的情報來看,途中的城池已經都在楊滸起兵控制洛陽的那一天開始就宣布效忠了,也就是說楊曠回師的路上會有很多的阻擾,等到楊曠攻下這些城池,兵力也會耗損很多,將士疲憊,等到那時楊滸登上大位就更加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兗州牧是要賭博一次了,兩萬兗州軍,全部出動也在所不惜,他願意賭上自己擁有的一切來幫助楊曠,獲得這次逆轉的勝利,若是成功,那便是前途偉岸,若是失敗,那便失敗了吧。他兗州牧也不是庸碌之輩,想要不甘平庸,就要有進取的膽量。

  「通知兗州全境,集結軍隊,只要發現曠殿下的消息,就立刻帶著軍隊支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兗州牧還真就想要跟得勢的楊滸搏一搏,老太傅他熬過來了,楊曠他也熬過來了,他一個楊滸隱藏多年,兗州牧也不會懼怕。

  羅如烈耐心的等著哨探的匯報,卻得知楊曠並沒有按照約定送來龔起的首級作為憑證,而是帶走了龔起的殘軍黨羽快速的回師了,就連空下來的鄴城都沒有占領。

  他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沒有首級,就沒辦法證明龔起已死,沒有證據如何向陛下交代,現在煩惱的變成了他了。

  最關鍵的還是楊曠帶走了龔起的殘軍,這是什麼意思,收買人心嗎?而且連失地都不要直接撤軍,莫非他的後方也出了什麼事情。

  想到這裡他就越覺得詭異,有些不願意放過楊曠的意思,雖然陛下有言在先,不可對商國再有輕易的侵犯,可是事關重大,由不得他多想了。

  「追上他們!」羅如烈直接下令道。

  「大將軍,可是陛下詔命不許追擊啊。」

  「怎麼?本將的將令你莫非想要違抗不成?」羅如烈犀利的眼神盯著將領毛骨悚然。

  「並非如此啊大將軍,」將領勸道:「大將軍沒看到龔起的下場嗎?若是大將軍一上任就違背了皇命,那麼陛下會怎麼看大將軍?」

  羅如烈板著臉,這句話說到他沒有發覺的點子上去了,是啊,他不自覺的開始以自己的判斷為優先,差點犯下了跟龔起一樣的致命錯誤:「你說得對,本將魯莽了。」

  將領也不敢因為這點事居功,低下頭告退了。

  羅睺在旁邊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慢慢走來道:「父親也遇上了這種情況了?是不是很諷刺?」

  「你是來譏諷你的父親嗎?」

  「我怎麼敢?」羅睺是有不甘心的,唐廷墮落到了這種地步,搞的前線的將領沒有旨意就不敢隨意出兵,簡直就是誤國誤民。

  羅如烈還是說出了事情的原委:「楊曠違背了約定離開了,說是龔起已死,卻沒有憑證。」

  「或許是埋葬了他把。」羅睺猜測道:「楊曠畢竟與龔起是同門師兄弟,這點情誼也有可能發生。」

  「為父一點都不擔心他們大舉離開,無論商國發生了什麼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龔起的首級,沒有首級你我父子拿什麼跟陛下交差?」

  羅睺卻是冷笑道:「你讓陛下試試看,看他敢不敢怪罪我們,現在兵權在我們手上,他還不得把父親敬畏的像祖宗一樣。」

  「住口!」羅如烈不能再放任羅睺這樣口無遮攔了,身為人臣,管不住嘴也是死路一條,居然直接對陛下不敬,傳入陛下耳中羅家就會成為第二個龔家了。

  羅睺卻是一點都不擔心,道:「怎麼?陛下敢做,還不敢承認嗎?我們這些知情人,就是他現在最大的稻草。」

  「啪!」一個五指印貼在了羅睺的臉上,羅如烈忍不住惱火的給了他一嘴巴子,道:「你不像要命了也要考慮羅家的安危,不要因為自己的嘴巴害了整個羅家。」

  「等於說父親是鐵了心要把羅家的命運交給那個寡恩的陛下咯?」羅睺似乎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住嘴的。?

  羅如烈本想再打他一巴掌,可是手楊到了半空還是停住了,道:「為父知道你因為龔起之事心懷不滿,陛下的確涼薄,可是一切都是註定的,從他龔家把持兵權不鬆手的那一天開始,就註定是要毀滅的。」

  「父親看錯孩兒了,我並不是同情龔起,而是為父親和羅家感到不值,如此帝王,不值得您這般盡心盡力的效忠。」羅睺說出了他的心裡話,唐帝的做法寒了他的心,也激發了他心底的反抗。

  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上,那才是自由,而不是整天擔心自己做了什麼讓陛下不高興的事情。

  羅如烈知道說再多也無用,羅睺太年輕了,等到他長大了,就會知道朝堂和帝王之側有多麼的危險,伴君如伴虎,自古從未改變,龔家的確樣樣搶過羅家,可就是因為不明白這個通俗易懂的道理,才落得這般下場。

  「夠了,既然楊曠現在是陛下不希望惹怒的,就由他去吧,這件事情本將親自去匯報給陛下。」羅如烈很久沒有這麼被動了,他對羅睺還是有父子之情的。

  羅睺點點頭道:「恐怕陛下會藉此敲打父親,用來彰顯他的平衡權術,反正又不會對我們怎麼樣,父親你就放心吧。」

  「本將當然懂,還有,叫我大將軍。」

  「是,大將軍。」

  楊曠讓七萬大軍都按照張奕之發現的捷逕行軍,道路果然跟張奕之形容的那樣崎嶇狹窄,不過好歹也是能夠快速通往洛陽的路,有就已經幫了大忙了。

  楊曠策馬一路行來,看到了無數正在這條路行走的難民,他們無一例外看到軍隊就自覺的讓開,眼神中的惶恐和不安難以掩飾。

  戰爭帶給百姓的,或許只有痛苦流離吧,但是戰爭是不可能停止的,就算楊曠內心厭惡戰爭的災禍,他也明白這個殘酷的道理,唯有戰爭,可以填滿人們心中的欲望,武人在戰爭中建功立業,文人在戰爭中出謀劃策調度資源,國家的興起,只有戰爭才能做到。

  「奕之,依你之見,多少年才能結束這亂世。」楊曠或許是覺得無聊了,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張奕之回答道:「難說,亂世本就險惡,眼下四國國力各有千秋,百年內難以一統。」

  「百年,這麼久?」

  「這只是保守的估計,若是主公得天獨厚的話,十年一統也不是不可能。」

  「這話說得。」楊曠苦笑著搖搖頭。

  張奕之卻是轉移了話題道:「讓屬下這麼拋頭露面的真的好嗎?無論如何,屬下都曾經是龔起的部下,主公帳下的將領看我的眼神都很不善啊。」

  「你是在擔心我手下不滿嗎?」楊曠知道這層話的深意,都是謀略之人,當然要用不一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意思,「放心吧,這群人裡面也有我要解決的人。」

  「許崇光還是撻拔汗?」張奕之不假思索的說道。

  楊曠驚詫的看了他一眼,轉而又自覺愚鈍,師弟的才能本就勝於他,會清楚也是正常的事情,只不過才到自己這邊的陣營,就能知道這些,實在厲害:「你是如何猜到是這兩人中的一個?」

  「主公不必試探,屬下僅僅是推測而已,」張奕之解釋道:「屬下來到主公帳下時日雖短,可也通過主公知曉了不少信息,大多數手握精兵的將領都是主公一手提拔的,可是許崇光和撻拔汗不同,這兩人都是老牌將領,主公眼下回師無名無分,他二人是個不小的因素吧。」

  「不愧是奕之,一語中的。」楊曠就是擔心這個,這段時間他通過野火調查出了一些眉目,果然如他所料的出現了不同的見解,問題就出在這兩人之中。

  張奕之想了想道:「主公,屬下有句話不知.」

  「說吧,以後你就不要這麼問了,問了反而我會不高興。」楊曠不喜歡明人說暗話,他又不是不知道張奕之的本事。

  「如若此二人中真有人反對,必殺之。」

  「是嗎?非殺不可嗎?」

  「必殺之。」

  楊曠很好奇是什麼讓張奕之這麼牟定一定要殺,道:「把你想到的都說出來吧。」

  「屬下認為此事涉及到主公日後的大局,必須成功回師才行,這兩人手握重兵不說,威望也是很高,主公如果不及時堵住他們的嘴,勢必會讓他們擾亂軍心,若是還在控制中,就用野火抹除,不可讓其開口。」

  楊曠沉默了一會,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怎麼說這兩人都是在戰場上為了大商拼殺盡忠職守的好男兒,就這麼抹殺,是不是有些不妥。

  張奕之那雙眼睛很是堅定,道:「主公不可優柔寡斷,非常之時必用非常手段,他們確實都是好男兒,但是為了更好的未來,他們的犧牲也不可避免,難道主公願意看見洛陽淪陷嗎?」

  當然是不希望,張奕之說這話就是為了讓自己看清形勢,不能在這個時候做出錯誤的心慈手軟,慈不掌兵,楊曠也知道該怎麼做:「是嗎?那就殺吧。」

  「主公英明。」

  「但是也得要做的不露聲色,靜悄悄的,就讓他消失吧,藉口別的事情,不要讓別人起疑就行了。」楊曠冷冷的說道:「這件事就交給你跟亥豬去辦了,你們兩人大概就夠了,做的好一些。」

  入夜了,許崇光接到了楊曠的密信,約他在外面商議,他來到了約定之地,在腦海中想著該如何義正言辭的說服大將軍停止這種錯誤的行為。

  但是他沒有等到楊曠,反而是等來了無數的野火成員和張奕之,他一看到這些人就明白了前因後果,馬上自嘲的笑了出來道:「是大將軍派你們來的嗎?」

  「副指揮許崇光,違背大將軍命令,藏有禍心,我等奉大將軍之命就地處置叛將。」張奕之的眼神冰冷異常,這是他在楊曠手下第一個任務,必須要完成的出色。

  這個情況下,許崇光是不可能逃脫了,自知難逃死劫,卻也無比的悲傷,他之前就跟撻拔汗商量過聯合勸大將軍停下,但是撻拔汗拒絕了他,或許撻拔汗比他更懂得大將軍的心思吧,只是自己這樣的愚蠢,卻害了自己的性命。

  這位大將軍,果真是未來皇位的繼承人啊,不愧是帶領他們擊敗了龔起的人,早就發現了他的想法,並作出了先一步的行動。

  「來吧,順便告訴大將軍一句,末將讓他失望了。」許崇光說著閉上眼,空擋的袖口隨風飄動,那是他為了在龐潮手上救下楊曠才失去的臂膀,可惜最後要他命的還是他親手救下的人。

  張奕之毫無波動,揮下了手,野火們紛擁而上,用手中的匕首亂刀砍死了許崇光,並迅速的處理了屍體和血跡,一切都跟平常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