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七章:龍隕

  夜幕終究是籠罩在了洛陽的上空,肅殺的味道傳到了每個人的鼻子中,辰龍獨自一人坐在野火的總部中,此刻身邊已然空無一人。💜💜 ➅9s𝕙Ⓤ𝕏.Ⓒ𝔬m 👺🐳

  「嘎吱嘎吱」外面傳來了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響,辰龍知道他還是來了,雖然他早有懷疑,卻也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是他。

  老王爺慢慢的走近了裡面,二人相視一笑,辰龍率先開口道:「王爺好膽量,居然一個人進來,不怕我在此對你下手?」

  「哈哈哈,本王可不是一個人來的,外面還有兩萬大軍呢。」老王爺依舊是爽朗的笑聲,與平日裡並無區別,可其實已經成為了野火最大的敵人,也是整個洛陽城中隱藏最深的陰謀家。

  「看來你是料定了我只有一人咯?」

  「不不不,你高看本王了,」老王爺笑著解釋道:「其實進來之前,本王就想過了,不過就算你這裡藏著一百人,也不可能攔得住本王,再者皇宮才是最需要保護的地方,像你這樣的人,肯定會提前保護皇宮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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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爺不急著回答,先是走到了他的面前,才緩緩開口道:「我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你這樣的人,是個瘋子,搞不好會留一手,準備一個人潛藏在本王的後方也說不定。」

  「真是被看穿了呢。」

  「不敢不敢,誰能斷言能看穿辰龍閣下。」

  辰龍知道自己面臨的是什麼情況,起身道:「意思就是說,我只有死路一條咯?」

  「那可說不定,若是閣下願意放棄抵抗的話,等到事情結束後,我們還是可以商量的。」老王爺倒是拋出了橄欖枝。

  「容我拒絕。」辰龍搖頭道:「雖說良禽擇木擇木而棲,可龍豈非良禽。」

  「閣下好生的忠義,那麼就是選擇自盡咯?」

  「王爺莫要說笑了,臨死之前,當然是要試一試。」辰龍說著拿出了兩把匕首,雙手各一把,擺好了架勢。

  老王爺有點輕視的意味道:「不是本王看不起你,只是你的功夫遠遠比不上本王,何必自尋死路?」

  「就當我是個瘋子吧。」

  老王爺嘆了口氣,喃喃道:「本來在攻打皇城之前,本王是不打算沾上鮮血的,你這是要逼我啊。」

  辰龍冷笑道:「王爺這說的是哪裡話,姬冉不就死在了你的手上嗎?何來手上不想沾血一說。」

  對此老王爺頗有無賴道:「誰說的,本王只是掐死了他,可沒有出一點點血啊。」

  這般扯皮的言論,卻是令人膽寒三分,平日裡的隱藏,出手時的殘忍,都令老王爺的形象變得無比猙獰,這就是讓他們無比忌憚的對手,也是整個洛陽最大的敵人。

  辰龍深呼吸一口,道:「動手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你這傢伙,不會是有什麼滑頭吧?你不像是臨死還這麼囉嗦的人。」老王爺警覺的問道。

  「沒有滑頭,我問你答不答是你的事情。」辰龍於是便自行發問道:「你是否一直在利用曠殿下,自始至終,從上一次北境戰爭到崔氏集團還有外來的勢力,都是你的布局?」

  老王爺笑道:「這你就高看本王了,外來勢力本王原本是打算自己動手的,可是誰讓曠兒那小子自己撞上了,也算是誤打誤撞的幫了本王一個大忙吧。」

  「尚書令陳坤也是你的人吧。」

  老王爺眼睛忽然一亮,大笑道:「哈哈哈,陳坤那傢伙,還跟本王說自己隱藏的很深,這不一眼就被看穿了,哈哈哈!真是笑死本王了!」

  「人非聖賢,豈能萬事如意。」

  「這話說的不假,你不會是想規勸本王吧。」

  「你可以這麼認為,別忘了,曠殿下手裡還有七萬兵馬,有這份兵馬坐鎮,畫地而治也不是什麼難事,你一心如此,就不怕鬧得商國南北分離嗎?」辰龍搬出了楊曠的底牌。

  老王爺卻是一臉的不屑,道:「曠兒嘛,你我都清楚,他根本不會帶兵,全是依靠手下的那群人,別說是他手裡有七萬了,就算是有十萬,本王用五萬就能殺的他找不到南北,等到本王大功告成,招募五萬軍隊易如反掌。」

  「那麼南邊的古勁松呢?你就不怕他清君側?」

  老王爺更是不以為然:「你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拿出來說道也沒用,一切都在本王的計劃中。南夏那般虎視眈眈,古勁松又豈能輕易離開,他可是南邊唯一的屏障。」

  辰龍見無法觸動對方,也就消除了這份打算,在戰鬥之前,他破天荒的摘下了他的惡鬼面具,在洛陽的這十幾年,從無人見過他面具下的樣子,就連楊曠也沒有。

  今日的老王爺,倒是有了眼福。只見面具下是一張極度恐怖的樣子,整張臉都是被燒過的,右邊的牙床也露了出來,這般長相,也難怪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

  「嘖嘖,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啊。」

  「如你所見,我活到了現在,當年劉遠梅給我留下的痕跡,我至今都無法忘懷那份痛苦。」辰龍慢慢的道出了他與劉遠梅之間的恩怨,「就算是今日的你,估計也跳不過鬼謀的視線,天下都不過是他的棋盤罷了。」

  老王爺的笑容不見了,就是因為這句話,觸動到了他,此前任何的威脅言語,都沒能突破他的防線,而涉及到了劉遠梅,他的淡然再也沒有。

  「世人都畏懼他,你也不例外。」

  「看來你真的是一心求死啊。」老王爺冷漠的說道:「事已至此,本王也給過你機會了,就莫怪手下無情了。」

  「來吧,楊滸!」辰龍喝出了老王爺的名諱。

  九江王楊滸,出手了,呼嘯著拳風的一擊,瞬息到了辰龍的面前,這一拳直接落空,而辰龍早有防備的避開,也沒有任何反擊的念頭,反倒是擲出了手中的一把匕首。

  匕首集中了屋頂橫樑的繩子,觸動了提前布置好的機關,楊滸心中一震,果然是有備而來,料想自己輕敵了。

  機關已經發動,無數隻弩箭齊刷刷的射向了楊滸的方向,而這是覆蓋性的,沒有時間避開,所以楊滸只能在原地面對這樣的箭雨,轉眼間腿上背部都中了五六支箭。

  辰龍豈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另一把匕首脫手而出,意圖觸發另一個機關。

  然而楊滸也不是等閒之輩,他在經受住這樣的傷害後,頭腦依舊保持清醒,隨著匕首飛出的那一刻自己也閃身到了後面十步的距離。

  另一波箭雨如期而至,卻是落了空。

  辰龍見兩個機關都用掉了,自己是必須要上了,袖中的暗器也在此時迅速的飛出,十幾根毒針刺向了剛剛閃避的楊滸。

  「喝!」楊滸怒喝一聲,竟然脫掉了蟒袍藉助蟒袍一招消去了這些毒針,這一刻他不必閃躲,這就是最好的格擋。

  「可惡!」辰龍見所有的手段都使出來了,外面也被包圍,不趁著對方受傷進行最後一搏,就真的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辰龍用出了畢生最大的努力接近了對方,一個手刀想要直取對方下陰。

  「這招可不好啊。」淡淡的一句話,辰龍的手已經被楊滸緊緊的攥住,動彈不得,他不能用另一隻手了,因為這隻手已經被楊滸徒手捏的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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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痛苦都沒能令辰龍發出一絲的哀嚎,可他也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沒有了任何的反抗之力。

  楊滸身上還在留著鮮血,若不是內勁替他緩住了箭矢的深度,他才是那個無力再戰的人,想到這裡,他居然一點都不惱怒,反而越發的欣賞其對方來了:「辰龍先生,你的底牌,用光了呢。」

  辰龍由於極度的痛苦面部扭曲了起來,卻還是回答道:「是是啊。」

  「何必如此以命相搏呢,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楊滸說著用了全力,生生的將辰龍的臂骨給捏碎了,卻還是沒有聽到慘叫聲,「只是可惜了王逸飛,本王好不容易將他培養起來,居然反倒成了你們的人。」

  說完他就鬆了手,又是一腳跺碎了對方的一條腿。

  辰龍氣血翻湧,嘴角流出鮮血,剛才那兩下,直接粉碎了他的行動能力,兩處嚴重的粉碎,劇痛都足以令人昏厥。

  「你說說看,王逸飛他是不是個白眼狼啊?」

  辰龍自知塵埃落定,他大川粗氣道:「王逸飛此人,不是你能駕馭的,若無名分大義,狗都知道選擇。」

  「好一個暗諷啊,辰龍。」楊滸重新露出了微笑,雙眼在夜幕中竟然有綠光乍現,他雙手抓住了辰龍的咽喉,直接將他舉了起來,一邊還笑道:「本王說了,在進宮前可不想手上沾血,你還是被本王掐死的好。」

  「呸!」一口污血吐在了楊滸的手上,辰龍這一口血,讓楊滸的手不得不沾血了。

  想到這裡,楊滸終於動怒了,怒的腦門青筋暴起,狂笑著用力,直到看著辰龍慢慢的斷氣,才放下了辰龍。之後他還不滿足,更是一腳朝著辰龍的腦袋踩下。

  血肉模糊,腦漿四濺,一顆頭顱就此化為粉碎。

  楊滸拔出了身上的箭,點了止血的穴道,才慢慢平息下來,緩緩的走出了這裡。

  宮內已經成功放入了野火全員和崔氏集團還有刑部的三大勢力,謝量海以陛下的名義也讓汪寧遠集結了所有的八千禁軍,準備殊死一搏。

  當然這裡面很多人都不知道商帝已經病重的消息,此刻辰龍也不在他們的身邊,深知情況的危險性,卻還是有些莫名的恐慌和不安。

  楊毅也頭一次離開了商帝的塌前,看著突如其來的集結,心中也大概知道外面有什麼動靜,同樣被驚動的也有皇后,也是恐慌的異常。

  「大亂將至,誰能倖免。」謝量海默默的回到了文平王和皇后的身邊,道:「還請毅殿下與皇后娘娘回去吧,這裡交給奴才們就行了。」

  「不行,告訴本王發生了什麼?!」楊毅此刻逐漸的成長,再怎麼無知也該擔起身為皇子的責任了,大亂已起,他又怎能安逸。

  謝量海看了眼皇后,得到後者點頭允許後,他才開口道:「九江王楊滸,發動了政變,調動了兩萬的私軍,現在估計也聯合了洛陽城的三萬守軍,下一步就是這裡的皇宮了。」

  「王叔?不可能吧。」楊毅難以置信,沒想到這個緊要關頭居然會是老王爺發動政變,他實在是不敢想像。

  謝量海眯著眼看著楊毅,道:「人心難測,事情已經發生,奴才半點都不敢隱瞞殿下。」

  「五萬,他現在手裡有五萬」楊毅算是接受了這個事實,一邊算著敵人的實力,心中很是忐忑,立刻就想到了遠在前線的皇兄,道:「北境前線戰況如何了?」

  「奴才無法掌握那邊的情報,還請殿下恕罪。」謝量海對此無能為力,他們現在已經成為了瓮中之鱉,根本無法得知外界的情況。

  楊毅盡力不讓自己的雙手顫抖,可是心跳止不住的加快,他從未想到會到今日的這個地步,父皇病重,前線危機,洛陽政變,三個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令他根本無從遐想。

  皇后見到楊毅這般的苦惱,也知道其中的不容易,上前柔聲道:「毅兒,你還是回去吧,這裡有汪總管和你皇兄的人,他們會處理的。」

  「不夠,遠遠不夠啊。」楊毅怎麼不知道敵我差距懸殊,王叔現在手裡有五萬軍隊,宮內的所有人加起來才不到兩萬,還是算上了太監之流的,根本不足以抵擋,「兒臣不能坐視不理,至少也要出一份力。」

  「毅兒,這很危險,聽母后的話,好好陪著你父皇行嗎?」

  「不行!」楊毅覺得他的這次決定是正確的,直覺告訴他必須這麼做,如果這個時候沒有一個領頭人率領防守,全部都會亂套,而現在宮中地位最高的除了母后就是他了,母后仍然是女人,除了他,無人能夠勝任。

  謝量海在一邊看了很久,道:「奴才倒是覺得殿下所言有理。」

  「謝公公,你」皇后很不理解這種做法,那可是她的親生骨肉,怎能不擔心,讓他在外面,豈不是更加的危險。

  「皇后娘娘,若是坐以待斃,更加危險。」謝量海極富睿智的提醒了一句,讓皇后也無法辯駁。

  楊毅也知道他的責任,皇兄不在,父皇病重,他必須要挺身而出,若是真的失敗了,他也不後悔,至少他去拼過,也不失為一個皇子該有的氣概。

  他這些年一直都在追趕皇兄的步伐,一直都想要跟上皇兄,可是越追他才越能清楚的發現其中的差距,有多麼的巨大,可是現在他不在乎了,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而且他已經得到了,那就是父皇的態度,他得到了平等的態度,就毫無顧忌了。

  他堅信皇兄一定會凱旋而歸,而在此之前,他要守衛皇宮,等待外面的救援。即便知道鄴城已經丟到,可是他從未像過現在這樣的相信楊曠,這種信任是這些年追趕經驗中的了解,在他的眼中,他相信楊曠能夠獲得最後的勝利,給他們帶來最大的援助。

  「就這麼定了,本王來指揮防守的事宜。」楊毅就像是之前的楊曠那樣不可否認,謝量海露出了會心的笑容,辰龍的期待沒有白費。

  在辰龍執意獨自一人留在野火據點的時候,謝量海就接到了他的信,信中寫到了關於楊毅的任務,如今看來,正如辰龍預料的那樣,楊毅也是個值得期望的人。

  可惜了,辰龍估計現在也死了吧,謝量海清楚楊滸的實力,多年的熟識,楊滸的謀略兵法還是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強大,這些年的隱忍他也沒辦法做到看穿,直到如今的政變,他也沒有辦法能保證戰勝他。

  楊毅對謝量海道:「謝公公,本王想交給你一個任務。」

  「殿下儘管吩咐。」

  「去儘可能的調查有關前線的情況,皇兄是我們唯一的支柱,一定要儘快的了解。」楊毅把最後的希望留在了楊曠那邊,只要皇兄手裡有軍隊,那麼事情就還有轉機。

  謝量海頓了頓,答應道:「殿下放心,只有又機會,奴才肯定會全力把握的。」

  「如此便好。」說完這些,楊毅的大腦卻還是空白的,他從來沒有指揮過什麼,更別說現在的政變,敵我差距在前,父皇病重在後,一切都似乎是個困境。

  謝量海默默的告退,走到了外面的崔雲逸那邊,道:「崔公子,毅殿下會率領我們的。」

  「如此甚好,這樣辰龍也不會白白的犧牲。」崔雲逸也是對此唏噓不已,辰龍是個值得尊重的人物。

  「崔公子現在代表的是崔氏集團,有你們的話,內部也會穩定的。」

  「這可不一定,你也知道老王爺那邊是有多麼的強大。」

  謝量海道:「那可不一定,不要小看了曠殿下,奴才倒是覺得,曠殿下會力挽狂瀾。」

  「但願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