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六章:退讓

  第二天清晨,整個鄴城軍營都炸開了鍋,他們在各個地方發現了一些同僚的屍首,都無一例外被割開了咽喉,恐怖的傷口加上詭異的死因,讓商軍上下頓時議論紛紛。-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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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都是參與過屠殺難民的士兵們,還有一些沒參與過的,都是因為被這些士兵透露了情節才被楊曠下令清理掉的,這樣就是為了堵住人們的嘴巴,讓他們以為是違背誓言的代價,為此楊曠才不會心軟。

  這樣的突發事件,高層給出的解釋就是被人夜襲過,那麼夜襲的一方肯定就是唐軍了,順便也把那些難民的死也推脫到了唐軍的頭上,何樂而不為呢。

  楊曠知道外面會有短暫的喧譁,所以也正常的在帥帳中充耳不聞,直到聶辰席主動過來求見。

  楊曠答應了讓他進來,對方一來便說道:「大將軍,昨天的難民和昨夜死去的士兵,是不是」

  「是本將所為沒錯。」楊曠利索的承認了下來,他沒必要跟這個人藏著掖著,「如果你來就是為了確定這件事情,那麼本將可對你失望的很。」

  聶辰席當然不會僅僅因為此事而來,他馬上低頭道:「末將的目的中確實有一個是為了確認,還有別的事情要請教大將軍。」

  「是嗎?那麼就長話短說吧,本將還有別的事情。」楊曠似乎有些不樂意在這這個時候談論有關戰事的問題。

  而聶辰席意外的違背道:「恕末將斗膽,希望大將軍慢慢的聽完末將所說。此事不可長話短說,唯有慢慢講解。」

  楊曠倒是開始好奇是什麼事情讓對方弄得這麼神秘和緊張,於是同意道:「行,那就說吧。」

  「大將軍可知唐軍那邊是什麼動作?」聶辰席張口就問到關於龔起那邊的動向。

  楊曠眯著眼睛良久才說道:「據本將的人匯報,應該是體面的埋葬了那些難民,還特意在他們軍隊中貶低本將的名譽,用來提高他們的士氣。」

  聶辰席知道了他想知道的,這種事情只有問楊曠才能知道,於是繼續道:「那就對我軍有些不好了,唐軍的士氣開始恢復了。」

  「他們不是從很早之前都在恢復了嗎?」

  「不,這次不一樣,他們的士氣早已幾乎恢復,但總是差一個名分讓士兵們激動,這些難民的屍體正好就可以成為唐軍士氣恢復完畢的關鍵。」

  「什麼?!」楊曠激動的站了起來,這一點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雖然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但等於是給了龔起一個機會,總覺得令他不舒服。

  聶辰席趕緊勸道:「大將軍息怒,依末將之見,並不是大將軍的責任,從難民到達鄴城下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是我們會有損失。」

  這樣的說法根本沒能讓楊曠舒服多少,他多少是知道只要給了龔起機會,那麼他們就要面臨危險了,好不容易平靜的拖延了一年多的時間。

  楊曠摸向下巴的時候竟然覺得有些扎手,沒想到這段時間沒有清理鬍鬚,居然還是生了出來,他勞心的事情很多,忙到連清理鬍鬚的時間都沒有了。


  「那末將斗膽反問大將軍一句,按照以往的情況,大將軍是否會派野火的人去割走幾個唐軍將領的腦袋,來安撫軍心?」

  「你好大的膽子!」楊曠頓時有些火氣。

  「大將軍恕罪!末將不得不這麼說!」聶辰席害怕的跪了下來,直接把拐杖甩在了一邊,「末將不是為了頂撞大將軍,實在是希望大將軍不能再用這個辦法了,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末將雖然不了解大將軍,卻知道大將軍有可能會動心思,所以末將必須阻止。」

  楊曠稍微平復了一下,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說,若是本將還是像以前那樣的做法,不會再起到作用。」

  「大將軍明白末將的意思了。」聶辰席沒有回答,卻已經給出了答案。楊曠陷入了沉思當中,他沒有辦法不藉助野火的人來對唐軍造成騷擾,聶辰席說的不假,這種招數用的多了,龔起不可能總是栽在上面,哪怕他並不擅長。

  聶辰席看到楊曠面色凝重,便抬頭道:「大將軍若是還沒有良策的話,不如先聽聽末將的意見。」

  「說。」楊曠越想越亂,直到再也不想繼續想下去了。

  「末將認為此刻最好的辦法,就是以逸待勞。」聶辰席說道:「我們不知道唐軍下一步會做出什麼事情,所以我們擔心,我們會亂了陣腳,我們可能會被逼的主動出擊,但是不要緊,唐軍也在提防,自從奇襲戰他們慘敗後,他們就沒有之前那樣天下無敵的氣勢了,這就是我們的優勢。」

  「你如何知道他們不似以前那般的氣勢了?」

  聶辰席頓了頓道:「因為末將上過戰場,從底層的小兵干到了軍官還有統領,明白其中的重要性,一個常勝的部隊一旦經歷慘敗後,那種影響可不是小事。龔起就像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初生牛犢,他之前沒打過敗仗,所以他敢用更加新鮮的戰法戰鬥,這種勢頭被打斷後,就會陷入瓶頸。」

  楊曠自認已經了解龔起了,沒想到聶辰席所說的話一針見血,果然不愧是同為軍人的感受,他意識到這個意見的重要性,耐著性子問道:「那麼以逸待勞,是個怎麼待勞法?」

  「那就有很多種方法了,龔起肯定是想要循序漸進的,他都等了一年多的時間了,不差這一點時間末將敢肯定,他想要的比大將軍更多。」

  「需要些什麼嗎?本將可以給你提供你想要的資源。」楊曠給出了合理的條件。

  聶辰席立刻再次俯首道:「多謝大將軍體諒,目前還需要一些資金來籌建一些醫護用的傷兵營,改善傷兵營環境也是個循環戰力保存戰力的好辦法。」

  「嗯,全部都可以交給你去做,只有一點,要給司馬元過目。」楊曠還是對這傢伙留了一手,隨意的給他安排了一個嚴謹的司馬元來悄無聲息的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聶辰席不擅長這種勾心鬥角,當然不曾察覺,只是很感謝對方能夠這麼信任與他,並將大任安排在他身上。

  楊曠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令他越發的好奇究竟是誰將他這個能人安排到了自己的身邊,一直讓自己順勢用上他到現在,究竟是誰,他是希望我贏,還是希望我輸,還是別有所圖,楊曠始終猜不透,他根本摸不清楚聶辰席背後的人,到現在查不到只有兩種可能,一,不是洛陽的人,否則以野火的實力不可能察覺不到;二,就是洛陽的人,野火之所以發現不了實則是因為他們根本不可能查得到那個人。

  楊曠到希望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一點,畢竟後者的危險度比前者要大的多,很多人都沒有看清楚這其中的關聯,但是楊曠看得到,洛陽雖然已經成為了囊中之物,卻不代表他們能完全掌控,洛陽藏龍臥虎,可不僅僅是他們打敗了崔氏就能決定一切的。

  那麼洛陽究竟藏著多少的謎團,楊曠是沒辦法去解決了,他首先想到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留守在洛陽的辰龍了,他想除了這個人,無人可以勝任這個任務,正好最近士族也不太平,就把這兩個一起給查了吧。

  「主子來信了。」辰龍收到了楊曠親筆手書的信件,上面傳達了楊曠想要連聶辰席背後人一起調查的任務。

  閆克宇、魔星還有崔雲逸都在場,崔雲逸問道:「他有什麼事情嗎?」

  「主子讓我們調查一下聶辰席的幕後主使。」辰龍說著,「現在反正我們只能固守洛陽,有這個閒工夫去查,主子是想看看能否排除洛陽這個可能,只不過,這件事情早有調查,一直到今日也毫無頭緒啊。」

  →

  崔雲逸就笑道:「你們野火在洛陽,居然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你別忘了還有暗香閣。」辰龍淡淡的說道,不會因為這句話就生氣,「另外洛陽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名義上野火是最大的組織,誰知道哪裡還藏著不世出的怪才。」

  「那就不是我該關心的事情了。」崔雲逸擺擺手示意自己無能為力,不是他不想幫忙,是真的沒有這個能力,「現在士族們還是不死心的朝著這邊輸送著人,我殺都殺不光,今天殺了這個,明天還要殺那個,刀都壞了好幾個了。」

  閆克宇複雜的看了眼曾經認識的公子哥,雖說時過境遷,也不至於變化這麼大吧:「公子,你難道開始嗜殺了?」

  「閆叔叔別開玩笑了,但凡是個正常人,誰會喜歡殺人,我當然也不喜歡。」崔雲逸解釋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他只是在敵人面前構造出自己嗜殺的恐怖形象,而不是代表他真的喜歡殺戮為樂。

  閆克宇聽後也放心了下來,便繼續話題道:「這個聶辰席何許人也,為何會讓楊曠都有所關注?」

  「主子關注的當然不是他,而是他背後的人。」辰龍一如往常的焚燒了信件,來回的踱步道:「太多了,太多了,事情太多了,北境正在鏖戰,南境蠢蠢欲動,洛陽又不太平,廣陽那邊日益小心,兗州那邊也不安分。」

  崔雲逸突然聽到了他沒聽到過的東西,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又跟兗州扯上關係了。」

  辰龍找到了一份資料,甩給了對方道:「那個兗州牧在主子沒走之前畢恭畢敬,等主子一離開就如此的放肆,居然都明目張胆的去了壽春李家,是跟著姬冉一起去的。」

  「還真的是四面受敵啊。」崔雲逸忍不住感嘆道:「楊曠也太會樹敵了吧。」

  魔星也同樣聽的後怕,道:「我們要面對的敵人還真多,你對楊曠有信心嗎?」

  「我對主子肯定有信心,」辰龍果斷的回答道:「只要主子能夠回到洛陽,什麼兗州、士族聯合、南境風波、洛陽之亂、暗香閣詭異,統統都能清掃乾淨。」

  這不是誇張的幻想,是楊曠真的能做到的事情,因為其本人擅長於此,加上親王的地位還有兵權,以及陛下的寵愛和朝臣們的畏懼,誰能擋得住再次凱旋而歸威望更高的楊曠。

  可楊曠不在,一切都變得棘手了起來,即便是謀略狂人辰龍也因為自身的局限性受到了掣肘,不然也不會要求王家胡家還有崔雲逸勢力的幫助。

  「這個兗州牧,掌握著多少力量?」崔雲逸好奇的問道。

  「兩萬兵力,還有屬於他自己的地下勢力。」辰龍簡單明了的回答道。

  一個州府的兵力有兩萬已經很多了,就算是兵力最多洛陽都有四萬,其他的州府都是一萬左右,兗州很特殊了。

  軍隊是真正強大的力量,無論一個勢力再怎麼的龐大,沒有軍隊的支撐,哪怕天下高手盡入囊中,也不可能擋得住千軍萬馬。

  這才是兗州牧最可怕的地方,他的地下勢力根本威脅不到野火,但是軍隊可以。魔星想了想,深感棘手道:「要不然我們趁早暗殺了他得了。」

  「要是能的話我們早就做了。」辰龍嘆氣道:「要從軍隊中找空隙就很難了,再加上他還有自己的勢力,更加難以得手。」

  閆克宇皺眉道:「那麼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們雖然接到楊曠的命令說是要尋找聶辰席的幕後,但是也不能就這麼讓他們慢慢的集結。」

  辰龍看了眼崔雲逸,自己懶得解釋了。崔雲逸領會道:「之前辰龍就要求我多隨機留一些活口,好讓士族們猜忌姬冉,也能爭取到時間。」

  「時間永遠是不夠的,廣陽那邊的人也在危險之中,他們潛伏一年之久才能算得到勉強掌握了唐廷的動向,但誰又知道那邊的人想的什麼心思,」辰龍感受到了無比的煩躁:「現在是缺人之際,我們只有集結可以利用的力量,才能熬過這段最艱難的時間。」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崔雲逸問道。

  「是的。」

  這個時候,王昭榮和胡庵也趕到了這個據點,看到了眾人都是愁慮的表情,王昭榮馬上笑道:「你們都是怎麼回事,幹嘛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殿下那邊有新的指示了。」閆克宇說道。

  「是嗎?怎麼說?」

  「要我們去追查聶辰席的幕後,是不是很難辦?」

  王昭榮立刻吃癟道:「這個還真難辦,王家的人確實對情報不怎麼擅長。」

  辰龍也沒指望這個紈絝能夠在這個領域幫上忙,只是看向崔雲逸道:「這件事情可以讓別人去辦,我們目前的力量不可以分散,你們應該都清楚力量分散後的下場,那就是被躲在暗處的敵人逐個擊破,沒有人能倖免。」

  「但是窩在一起怎麼發揮啊?」魔星不滿的抱怨道。

  「誰讓你發揮了,我們需要保存實力,在未來不可預測的變動中,唯有保存實力是最明智的選擇,從先開始,我們可以慢慢的淡出他們的視線了。」辰龍說出了下一步的方針。

  崔雲逸說道:「那就放棄對洛陽的肅清了,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是為了隱藏保存實力,但是逐漸讓洛陽變成他們撒野的地盤,會不會?」

  「不會的。」辰龍直接就否定了對方還未說出口的話,「留給他們的不止是我們的退步,還有他們的猜忌,還有姬冉的謹慎,還有他們聯合中各懷鬼胎的牽絆,那個時候我們再出擊也不晚。」

  「那就聽你的。」崔雲逸沒有意見了。

  王昭榮點點頭道:「局勢又開始混亂了,比之前殿下與崔氏爭鬥的時候更加混亂了,唯獨缺少了高手間的較量。」

  「你不會希望那種情況發生的。」閆克宇說道:「高手們的力量,你不切身體會是無法感受到壓迫的,你不要看我沒有什麼能力,等你見識到那些頂尖的高手,你就會知道差距了。」

  「少來,我對你們這些高手一向敬而遠之,惹不起惹不起。」王昭榮連忙示弱不敢與之爭論。

  魔星也自豪的說道:「是啊,畢竟武藝也是一個取勝的因素啊。」

  「可是我聽說你的師父天魔去追殺受傷的天師陸平反被重創,這是怎麼回事啊?」王昭榮可不會像給閆克宇面子那樣給魔星尊重。

  這句話嗆得魔星啞口無言,支支吾吾解釋道:「那是.那是有原因的吧。」

  「好了,王公子,這個時候就不要窩裡鬥了。」閆克宇提醒道。

  王昭榮也就是說說而已,他就是想要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客,道:「沒事,我也不是非要跟他過不去,叫他管好自己的嘴巴就行了。雖然現在是合作關係,也沒有必要非讓我忍受他的無禮。」

  崔雲逸站到了魔星前面道:「若是他有失禮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他就是這個樣子,還請你多多包容。」

  「客氣了,你都說話了我就沒問題。」王昭榮還是把崔雲逸當成以前那樣的朋友如此的大氣。

  辰龍看著這些人彼此嶄露鋒芒,腦中聯想的卻是一個嶄新的時代,或許等到他們熬過了這一切,他們真的就能構造一個新的時代:「準備好了,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