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一章:南夏宴會

  王昭榮和胡庵這幾天都煩的不得了,依靠的楊毅非但收回了權力,還阻攔了他們原本的計劃,導致巡撫的最後一步都遲遲未能結束,這讓他們怎麼不急。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天知道楊毅怎麼回事,這幾天誰都不見,一個人在房間裡不知道在幹些什麼,他們無數次藉口有要事也未能成功。

  屢次嘗試而無成果的兩人只能找了家酒館借酒消愁,王昭榮馬上就喝的醉醺醺道:「唉——你說到底是為了什麼,他一個皇子都直接把我們給弄得沒辦法了。」

  「王公子謹言慎行,毅殿下乃是親王。」胡庵的酒量稍微好一點,倒也時刻保持著清醒冷靜,一方面還細心的提醒對方不要說這些犯上不敬的話。

  王昭榮一臉不服道:「憑什麼,我們都下了這麼大的功夫了,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們為了這個計劃付出了多少。曠殿下現在在北境孤立無援,我們要是沒把後方整頓好,怎麼對得起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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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戰報,確實也令人無比擔心。」胡庵想起了送回的戰報,舉國上下都知道首戰商軍便損失慘重,楊曠的局面很不利,這也是王昭榮如此失態的原因吧。

  「我就是不服氣,就是覺得老天都不幫我。」王昭榮竟開始怨天尤人起來,說完還打了個酒嗝,繼續道:「你想想看現在商國是什麼情況,還有閒情給那些士族攪動風雲嗎?要是殿下敗了,他們也都逃不了。」

  「此言差矣。」胡庵哀嘆著回答道:「那些士族隨時可以效忠新的君王,他們絲毫沒有忠誠可言,這就是士族。商國滅亡對他們其實影響不大,只要他們及時的投靠新的國家,那不也照樣活的好好的。這就是所謂的良禽擇木而息吧。」

  「我呸!」王昭榮朝著地上猛地啐了一口痰,滿是噁心道:「這幫士族,就該幫他們都滅了!」

  胡庵聽著有些尷尬,道:「你忘了我也是士族的嘛?」

  「額」王昭榮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改口道:「我是說那些沒有忠心原則的士族,就該滅了,可沒說你。」

  「沒事的,我也就是說說。」胡庵不計較這些言語上的得失,只是憂心他們自己的情況,道:「毅殿下此時收攏了權力,導致我們計劃泡湯,要不我們還是自己搞自己的吧,就當楊毅沒有來過。」

  王昭榮聽著就像是屁話,道:「你以為那麼簡單的,只要我們擅自行動,搞不好就會被士族冠以僭越犯上的罪名,到時候夠在牢里蹲好幾年的。你也不想想,陛下都明令楊毅來接管這個事情,士族們會不知道,他們巴不得我們急不可耐的自己行動,然後再抓住我們的把柄除掉我們。」

  胡庵心中一陣惡寒,他還真的沒有深究這麼多,如此一想他們的境遇也遭遇了困境,這該如何是好啊。

  兩人幾近絕望時,王昭榮拍案而起道:「胡庵,要不然咱們就不管了吧。」

  「你說什麼呢?!」胡庵也激動的站起來道:「你忘了這件事情對曠殿下有多重要嗎?成功近在咫尺,你居然想著放棄。」

  「不不不,你誤會了。」王昭榮看到對方少有的憤怒,也酒醒了不少,解釋道:「我們現在不管,只是我們不管,但是不代表就這麼算了。」

  胡庵聽出對方話裡有話,耐著性子聽完。

  王昭榮頓了頓道:「洛陽城內還有殿下的勢力,我看著楊毅膽子再大,也沒膽子對曠殿下的人動手,我們回洛陽請求曠殿下的勢力插手,這樣不就行了嘛。」

  這麼一說也是個好辦法,總比他們在這裡干著急的強,胡庵倒是明白楊曠暗地有一股勢力,但是貿然的去求援,會不會太草率了呢。

  「別想那麼多了,是曠殿下的人就一定會為了曠殿下好,你就放足了心吧。」王昭榮勸道,野火那可是楊曠一手栽培出來的勢力,如今已是洛陽城暗處的主宰,還有誰能比得過洛陽野火的勢力。

  胡庵當然是相信王昭榮也相信楊曠的勢力,怕就怕在楊毅那個愣頭青壞事,猶豫道:「你說毅殿下突然這樣肯定有原因,我決定給殿下寫一封密信,保險為主。」

  「你說的對,這件事也太蹊蹺了,前一秒好好的,轉眼就變臉,若硬要說是巧合,也不可能,也替我在信中轉達一句話,」王昭榮贊成這個提議,道:「就說我們要去洛陽請求支援,看看殿下能否同意,這樣也不會顯得太突兀,我們就在這裡觀察一段時間。」

  這樣就達成共識了,胡庵立刻就要去著手信件的事情,被王昭榮一把拉住道:「急什麼,又不是你快一點就能解決的事情,再陪我喝一回。」

  「你都醉成這樣了還喝什麼,不知道喝酒誤事嗎?」胡庵看對方的表現活脫脫就是個醉漢,哪裡還有什麼紈絝子弟的風流,整個就一瘋子。

  王昭榮哪裡能放走他,馬上辯解道:「你懂什麼,我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要的就是一個心態。」

  「你就算了吧,王公子,以我對你這幾天的觀察,足夠認清楚你那點心思了。」胡庵也算是摸清了王昭榮的性格,好酒就好酒,還什麼醉翁之意,也不害臊。

  被揭穿花花腸子的王昭榮嘿嘿笑道:「這都被你看出來,那可太吃虧了,今天要不把你放倒,還真有點放虎歸山的感覺。」

  「放倒我就讓你那麼有成就感?」胡庵雖說是習慣摸清了對方的性格,但是行事動機卻是毫無頭緒,好像對方的一切都是隨性而為,又不莽撞。

  「哎呀,我們再多喝幾回又不礙事,我是說真的。」王昭榮依舊是在洛陽時那個放蕩不羈的紈絝子弟,他永遠也改不掉的臭毛病就是喜歡放鬆的心態,不管形勢有多麼緊張,除非涉及到楊曠的生死,他才不會去無謂的緊張。這就是他的風格,若是緊張反而適得其反。

  胡庵絕對是不可能了解到這一點的,但是對王昭榮的信任仍然未變,楊曠既然讓他們合作,就是對他和自己的放心,有什麼理由去懷疑別人,相對而下他現在只有想著怎麼把殘局收拾好,其餘的根本不在乎。

  見到對方如此熱情,實在是盛情難卻,胡庵拗不過他只好重新坐下,望著王昭榮得意洋洋的為自己倒滿一杯酒,無奈的一飲而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王昭榮優哉游哉的品著酒,感受著液體在口中的流動,口中包含的香味,味蕾受到的刺激,無比的享受,情不自禁的又讓小二上了兩壺酒,一人一壺準備對酌。

  「看來今天你還真是準備把我放倒啊。」胡庵苦笑著結果那壺酒,「我感覺你確實不知是為了貪杯,是不是也擔心曠殿下那邊的戰事啊。」

  還是看出來了嗎?王昭榮慚愧的又喝了一杯道:「你果然是摸清我了,這都被你看出來了,被你拆穿後果真是一陣的挫敗感啊。」

  「我不是要戳你的痛處,只是我覺得喝酒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喝酒雖然不能解決問題,但是能減少我的壓抑啊。你不懂酒的人居然酒量比我好,真是不服氣。」

  胡庵嘆了口氣,也又喝了一杯道:「其實你跟殿下都挺像的,喜歡將責任往自己身上壓,這也是我敬佩你們的緣故,就是傷自己了。」

  「是嗎?」王昭榮感覺又開始醉了,這酒量,真的是不服氣啊。

  →

  南夏新帥已經確定是十大名將中的莫凌來擔任了,這位四十多歲的將軍終於迎來了自己執掌大軍的機會,也獲得了跟最強名將古勁松的對壘機會,這兩點毫無疑問是莫凌的機遇,也是時勢造就。

  南夏一共五位名將,上一任主帥遇刺後,就只剩下四位了,即便如此還是四國中名將數量最多,軍力最強盛的存在,若不是古勁松猶如天神下凡死死的守住了南境防線,他們可能早就一統天下了。

  如此的時局卻被怪物攔路,怎麼讓南夏的廟堂和江湖容忍,所以每個人都將古勁松視為了生死大敵。而莫凌成為了整個南夏新的希望,正面戰場如果沒機會的話,他們也無法對古勁松的後方下手,因為古勁松的速度永遠比他們快一步。

  只有靠絕對的實力贏過古勁松,才有可能跨過十年都未曾過去的坎,那就是南境。

  莫凌在繼任南夏大將軍後,十分的低調,也接受了朝野上下的祝賀,其實也只有當事人知道,這份職責該要承受多大的壓力。雖然南夏大將軍是所有將軍夢寐以求力爭的職位,但是擁有之後,也要面對舉國寄予的厚望,那就是打敗古勁松,跨過南境一統天下。

  這樣的至高榮譽不但是南夏頂尖的,還是留名青史雄霸天下的證明,可是這天下的將軍,有誰會不畏懼那個戰神一般的存在,沒有人可以揚言戰勝古勁松,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共識,因為他們沒有能力,也沒有膽量,所以那些人就會將希望付諸在大將軍的身上,讓他去面對這世上的怪物。

  莫凌眼下就是扛著這樣的壓力,此刻他身在宴會之中,這也是受邀而來的宴會,做了大將軍不代表你位高權重了,反而還需要重視一些應酬什麼的,因為大將軍的位置是陛下與大臣們還有江湖勢力共同協商而定的,得罪了哪一方,都沒有好果子吃,好不容易到手的職位就有可能飛走了。

  他一面不自然的敬酒一面偷偷的跑到別的地方吹吹風,沒想到身為一個大將軍還要活的這麼憋屈,實在是太讓他不舒服了,還是早日回到戰場來的快活。

  正當他這麼想著,突然有個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馬上認出來者道:「雲少將軍,你也收到邀請了啊。」

  「嗯。」這位雲少將軍就是上次跟西蜀大將軍一起去觀看了北境首戰全過程的南下年輕將軍,他叫做雲楊,是新進士族的青年骨幹,笑道:「莫將軍,不,現在是莫大將軍了啊。」

  「雲少將軍這話就見外了。」

  「您才是,一口一個雲少將軍,論資歷能力我可都不如你,還是直呼我雲楊的好。」雲楊開玩笑似的推辭著這個稱號,實在是當不起啊。

  莫凌也覺得有些讓對方難堪了,馬上改口道:「雲楊啊,其實這個大將軍你也想當吧。」

  被說中心事的雲楊一臉坦然道:「沒什麼,只要是個將軍都會夢想著成為大將軍的把,就是壓力大啊。」

  「你說上一任,是不是也一直這樣。」莫凌突然問道。

  「為什麼問我這個問題?」?

  莫凌解釋道:「因為你跟他走的比較近,我卻跟他沒什麼交集。」

  雲楊點點頭道:「他的壓力很大,是我這輩子見過壓力最大的人,他也是默默替南夏奮鬥了十年的棟樑,十年的時間兢兢業業,不斷跟古勁松對弈,好不容易有了成效,卻還是落得身死的下場。」

  「我好以為你會對古勁松親自出手刺殺他一事不待見呢。」

  「為什麼不待見?」雲楊老成的說道:「這是戰爭好吧,兩方都是以勝利為目標,只要能贏,還管什麼規矩,戰場上沒有規矩,只有強弱。」

  「你小子還是這麼鋒芒畢露啊。」莫凌感慨道:「同齡的人中,就只有你能跟那個叫龔起的年輕人一個水準了,你們也是名將中最年輕的兩位了。」

  提到了龔起,雲楊的嘴角揚起了輕蔑的弧度,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的莫凌詫異道:「怎麼,你覺得他徒有虛名還是比不上你?」

  「若要說軍事才能的話,我認可他,但是他的心態卻很幼稚。」雲楊道,「我見過打法簡單粗暴的,但是龔起的戰法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個執著於某個目的的孩子,我不否認他的軍事才能,甚至連我都比不過他。但是我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不配被稱作古勁松的接班人。」

  「原來這才是原因啊。」莫凌失笑道,「你還是不服他,可惜你們沒有一較高下的機會啊。」

  「誰說的,這可不一定,商軍那個樣子能撐多久,不過是搖搖欲墜罷了。」雲楊不相信商軍的實力,「要不了多久商國就會滅亡,到時候沒有後援的古勁松就是喪家之犬,我們南夏隨時都可以吞了他。」

  莫凌沒有再笑了,嚴肅的對他道:「你可能還年輕,不明白戰爭是多麼複雜的事情,我說的不是軍事才能或者軍力方面的事情,而是某些難以啟齒的問題。」

  「何謂難以啟齒,你莫不是認為龔起的後方不穩定?」雲楊也算是天資聰慧,馬上就嗅到了問題的來源。

  「等你以後就明白了,現在我說的也不一定對。」莫凌沒有全部說明白,可能也有他的理由,雲楊也不方便多問,只是對商唐兩國的死戰多了深厚的興趣。

  「對了莫大將軍,你是怎麼打算的?」雲楊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莫凌很是詫異道:「你是想問我準備怎麼在下一場戰爭對付古勁松嗎?」

  「沒錯。」

  「這個嘛」莫凌有些閃爍其詞,道:「沒做大將軍之前,倒是想過很多,但是當了大將軍後,反而又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了,恐怕是我自己的問題了吧。」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雲楊略顯激動道:「你可是大將軍,一念之間決定萬千將士生死的大將軍,居然說什麼毫無頭緒,你這樣怎麼答應古勁松?」

  莫凌搖搖頭道:「我沒有說過毫無頭緒,只是說目前沒有心思,再說還沒到戰爭,你想再多也無用,這是每個人不同的風格,一萬個將軍又一萬種打法,這你明白的把。」

  雲楊沉默不語了,他也想當大將軍,奈何能力資歷人脈都不行,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其實他最擔心還是等到他當大將軍的時候,已經沒有仗可以打了。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計算的話,商國的滅亡是必然的事情,莫凌出任大將軍在他眼裡是無比幸運的事情,因為龔起即將攻破鄴城贏得北境勝利,南下直取洛陽,而國破家亡的商國不會再給古勁松提供援助,失敗也是遲早的事情,莫凌只需要大軍壓境就可以了,而後跟北唐平分商國,再等幾年兩國決戰,莫凌要勝過龔起沒問題,再說他南夏軍力頂尖,尤其是龔起能夠抵擋的。

  一切在他眼裡是那麼美好,卻可惜不是自己來做,雲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莫凌不知道從對方的眸子中發現多少次這種眼神了,他沒有更多的解釋,只是突然錘了對方腦袋一拳,佯怒道:「別想那麼多了,還不如多將自己的本事進步一下,我相信你可以的。」

  雲楊被錘了一拳有些無語的看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乖乖的回答道:「好的,我會的。」

  莫凌滿意的轉身離開,背影顯得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