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營響起了龔起憤怒的咆哮聲,縱使這位大將軍謹慎小心,防衛森嚴,卻仍舊被鑽了空子,還折損了一支左膀右臂,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天大的羞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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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備全軍!準備攻城!」龔起憤怒的聲音讓眾將士沒有一個膽敢多嘴,全部飛快的前去集合部隊,同時也派出了人手通知全軍陣營。
這回北唐是動真格的了,整個鄴城即將要面對猛虎的怒火。
張奕之聽聞動靜也從睡夢中醒來,一出帳門就看見一襲戎裝的龔起,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龐潮死了。」龔起冷冷道。
「什麼?!」張奕之驚呼道:「是楊曠乾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龔起的臉上因為情緒的激動都爆出了青筋,駭人的很,「我軍在五處地方分別遭到了夜襲,他們趁此混淆視聽之際,做掉了我的大將。」
這就是事情的原因經過,聽完後的張奕之也能夠理解對方如此憤怒的原因了,如此不齒的行為,偏偏就正好針對了龔起,防不勝防,看來戰爭也不是一邊倒的情形,楊曠這傢伙,果然藏著底牌。
不過此時貿然出兵,是否妥當,張奕之是擔心龔起的情緒不穩定,影響發揮不說,還有可能是一時的怒火所導致的衝動之舉。
「大師兄,此時行動會不會」
「你放心,我有分寸。」龔起咬著牙擠出了這句話,可能他還是保留了理智,不然也不會聽進去,否則早就怒不可遏的出發了,「如果發生這種事我坐視不理,底下的將士會怎麼看,士氣會如何,今夜無論如何,也要討回局勢!」
張奕之算是舒了口氣了,還好大師兄的理智猶存,還能在如此憤怒的狀態下想到諸多因素,多年的征戰經驗還是很出色的,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多問,道:「行,我馬上收拾跟著你殺過去,讓楊曠看看激怒我們的後果。」
龔起沒有回答,只是惡狠狠的看著南方,無比的怨憤。
小閻王割開龐潮咽喉後,馬上帶著手下向著南邊急速撤退,馬鞭在手上不斷鞭策,似乎對於竭力奔跑的馬匹還不滿足。
過了不久他們便於巳蛇等幹部的隊伍匯合了,看到小閻王這個架勢,幹部們也心領神會的隨著他們一起撤退,沒有絲毫的停留,集合後的刺客團和野火依舊在進行撤退。
「發生什麼了?」
「我做掉了兩百個唐兵,還宰了一個身份不俗的將領,就趕緊跑路了。」小閻王在馬上驚魂未定的訴說著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聽的其餘人都是十分震驚。
做掉兩百個唐兵不算什麼,關鍵是宰了一個有地位的將領,巳蛇馬上問道:「你怎麼知道他的身份?認識?」
「不認識。」小閻王回答道:「但是我能看得出來,那個將領武功在我之上,試問有這般本事的人怎麼會在軍營中地位低下。再者我發現那些士兵也很看重這個將領的性命,我猜測估計是龔起身邊一個有力的助手。」
分析的很有道理,可越是這樣,越讓巳蛇擔憂,他根本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的做掉了一個大將,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後果肯定是巨大的,說不定現在唐軍會.越往深處想越可怕,所以他也抽動著鞭子加快速度,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告之主子,不然很可能會誤事。
千算萬算,也沒想到小閻王這麼輕易就得手了,他本來沒有做好這種準備,也不知道如何承擔後果,但是命令是他親口下的,只以刺殺為主,他們幾個也宰了幾個將領,但也都是無足輕重的那種,礙不了事。
鄴城軍營中,楊曠處理完了軍中幾件瑣碎的事情後,正準備好好睡一覺時,突然聽到帳子外面的一陣騷動,便沒了困意走出了帥帳。
一出帳外就發現一些士兵在穿甲佩刀,弄得跟要作戰一樣,剛好有一個士兵跑到他的面前稟報導:「大將軍,有人方才在營帳外通報說唐軍可能會出動,手裡還有大將軍的印信,將士們都在準備迎戰呢。」
楊曠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知道擁有自己印信的也就野火而已,他聽後點點頭,直接轉身來到了帥帳後面的空地,果然野火的幹部和小閻王都在這裡。
「就知道是你們。」楊曠頗為頭疼道:「你們是不是去襲營了?」
「主子說得對,屬下們確實是擅自組織的襲擊。」作為指揮和策劃的人的巳蛇當然要站出來承認。
楊曠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激怒了龔起,不然不會在這大半夜突然發動襲擊,嘆了口氣道:「沒事,是我給了你們自由行動的權力,說出來無妨。」
反正做也做了,他也不後悔。
巳蛇低頭道:「我們分為五組混淆視聽,各自前去刺殺軍中將領和士卒,而小閻王則是手刃了一個地位很高的大將。」
大將?楊曠調查過龔起,也知道哪幾個將領是他的親信,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連忙問道:「那個將領使的是什麼兵器?」
小閻王回憶道:「應該是一把虎頭銅刀。」
是龐潮!!!楊曠終於知道為什麼巳蛇會擔心有唐軍大舉出擊了,龐潮作為龔起手下第一猛將,可以說是無比重要的角色,地位也是很高,居然死在了小閻王手上?!!
倒也不是楊曠懷疑小閻王的實力,只是為何會如此輕易的得手,只能用一個好運氣來詮釋了,馬上道:「明白了,你們都下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來就行了。」
「可是主子.」巳蛇覺得是他做的事情搞砸了讓主子來擦屁股,有些慚愧。
楊曠可沒有這麼想,換個思維考慮一下做掉地方大將這種好事情千載難逢,還有點想要嘉獎他們。雖然引得唐軍大舉進犯,卻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掉,福禍焉知啊。
「沒事的,下去吧。」楊曠露出了舒心的表情,也好讓這些手下們放心,自己便回到營帳穿上了甲冑,除了帳門。
看到大將軍出來,那些得到通報趕來的將領們也都等待著楊曠的命令。
楊曠沒有驚慌,因為唐軍會出擊是巳蛇的猜測,即便可能性很大也不能直接認定,於是第一步便是確認:「哨騎統領胡英陽聽令!」
「末將在!」胡英陽站出來彎腰候命道。
「本將命你率領哨騎營巡視唐軍動向!發現大軍跡象即刻回報!」
「遵命!」胡英陽得令馬上前去集結哨騎營了。
楊曠掃視了一眼剩下的人,喊道:「眾將聽令,本將得到可靠消息,唐軍很有可能會大舉進犯,全軍準備迎敵!」
「遵命!!!」將士們高呼著前去登上城樓守在城門,所有人都緊張的無以復加,三天前才剛剛進行過一場惡戰,沒想到又要開始了嗎?
楊曠宣讀了所有命令後,也是回到了帥帳一臉的猶豫,卻發現一個很久沒出現過的人出現在了他的營帳中。
「莫邪?」楊曠呼出了她的名字。
沒錯,出現的就是消失一段時間的莫邪,其本人還笑看著他道:「這麼久沒看到我,居然才發現嗎?」
楊曠感覺到一點點尷尬,他確實沒有發現對方消失,也沒有去追究,確切的來說是因為憂心戰場的事情無從分心。
莫邪也沒有計較這些事情,只是拿著一個東西放在了桌上,道:「我其實回去了一趟,給你帶了個好東西。」
「什麼東西?」楊曠有些疑惑,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莫邪親自回去拿一趟,不過他也突然想起來暗香閣最近反常的舉動,心中免不了一些猜忌。
「是能幫到你的好東西。」莫邪賣關子道,「自己過來看看吧。」
楊曠上前一看,發現了是一個人的衣服,沾染著鮮血和塵土,還有一個狼型的玉佩。不免有些疑惑道:「你殺了人還把東西帶過來?」
「你在想什麼啊?!」莫邪真是被氣到了,大聲吼道:「這是我們暗香閣日夜兼程派人幫你抓的人質,是個替唐軍運輸糧草的將軍的衣物。」
「運輸糧草的將軍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也不怪楊曠態度這樣,區區一個運糧將軍有什麼值得關心的。
莫邪不服氣道:「你別一上來就蓋棺定論啊,這個運糧將軍的身份可不簡單,龔起把運糧的事情交給他,是很信任他的。」
楊曠笑了笑道:「信任沒問題,但沒理由這就能動搖龔起,用人質這種辦法,你以為那傢伙會吃這一套嗎?」
不過話說回來,楊曠倒是開始好奇這個運糧將軍的身份了,莫邪得意說道:「這個運糧將軍你怎麼也猜不到是誰。」
「快說,少來那些沒用的。」楊曠笑罵道。
「他可是北唐將門之子,羅如烈的長子羅睺!」
羅如烈的兒子?!楊曠還真是沒有想到,沒想到羅家也派了人跟隨龔起出戰,跟自己家門對峙這麼多年的龔家攜手,也真是放得下啊。不過暗香閣居然能抓住他,也算是不小的本事了,畢竟不在洛陽。
楊曠接到這個好消息馬上問道:「他人呢?」
「就在你的地牢裡面,我帶著些來給你談判用的。」莫邪說出了驚人的言論,弄得楊曠都有些震驚,她也知道唐軍會大舉進犯?
莫邪倒也不是真知道,也是猜測罷了,所以才自作主張的將羅睺關在地牢把這些證明身份的信物帶來給楊曠,總會有幫助的。
何止是幫助,簡直是天助我也!楊曠的心中都開始興奮起來了,先是小閻王做掉了龐潮,又是暗香閣為他帶來了人質,可以說對戰局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太感謝你了,莫邪。」楊曠強壓下內心的衝動溫柔的摸了摸對方的頭,惹得莫邪一陣春心晃動,不過本人卻沒有那個意思,只是眼神中的光芒有些令人誤解罷了。
莫邪臉一下子通紅,嬌嗔著擺開楊曠放在頭上的手掌,心口不一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感謝什麼,趕緊去忙你自己的把。」
「等一下。」楊曠叫住了正欲離開的莫邪,想到了一些事情想問一下:「計劃此事的是你們的閣主嗎?」
「是啊。」莫邪直接回答道。
楊曠點點頭,笑著道:「你先走吧,替我向你們閣主表示感激,我絕對不會忘記你們的幫助,還有你的幫助。」
莫邪這種毫無心機的女子只當做是好意,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殊不知剛才那些話,實則是楊曠的試探。楊曠的做法就是想分析暗香閣的想法,一面在洛陽舉止怪異,一面又積極輔助戰爭中的自己,不知道是在想什麼,倒不如說是別有所圖的感覺。
這些猜測未經證實,楊曠自然不好當下立判,眼前最重要的仍然是北境戰爭,其他的事情就算是洛陽他也沒有餘力去改變些什麼。
楊曠只能感覺到那股戰意重新沸騰起來了,經歷過一系列打擊過後的他,進步了不少,光是在心性上和謀略上的進步,就是十分難得了。
戰爭似乎有了新的變化,變化也給他們這邊帶來了新的優勢,天平不再是一邊倒的情況了。龔起想要滅國?還是個未知數,起碼他現在開始走上坡路了,曾經的逆境,終將鑄就未來的勝利,對於勝利的渴望,楊曠不下於龔起,為了勝利,他的確可以不擇手段。
「混帳!你們這幫混帳!」被關在鄴城地牢的羅睺被扒光了鎧甲和上衣,滿身傷痕的在牢中吼叫,但是沒有任何獄卒來理他。
羅睺快要陷入絕望了,他本來接受龔起的安排在後方運輸著糧草,他一直都有些對龔起的安排感到失望,自己是要在戰場上衝鋒憲政的,可是卻讓他在後方倒騰糧草這些後勤資源,實在是讓他感覺到不公平。
臨行時父親的提醒才讓他沒有反對,入了軍營,一切都要服從命令,特別是大將軍的將令,絕對不可違背。所以他默默的接受了這一切,原本風平浪靜的,居然在前日殺出了一批刺客,在夜中突襲了隊伍劫持了他,然後就被打暈,再醒就是眼前的地牢,一切的一切,都讓他頭疼無比,可想而知此刻的情緒有多麼不穩定。
「你們這幫混帳!耍什麼下三濫的伎倆!快放我出去!」儘管他在裡面喊得聲嘶力竭,也依然改變不了現狀,這個時候莫邪來到此地,來查看這個人質的狀況。
羅睺一眼就認出了莫邪,就是這個女子,一個人就殺了他們五個士兵,在他的印象中太深了,在那批刺客中或許不是最優秀的,卻是唯一的女性,這樣的反差他一輩子記憶猶新。
莫邪也找到了他的牢房,滿是笑意道:「喲,將軍,可委屈你在這裡了啊。」
滿是嘲諷的語氣讓羅睺受到了心理上的侮辱,迫不及待的反擊道:「你們這些刺客之輩,也就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有本事把我放了,咱們單挑!」
「哼,你還真是無比的自信啊。」莫邪馬上就沒了好臉色,對這個頭腦簡單的傢伙一點尊敬都沒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哪?啊?」
「我在哪?!」到了現在羅睺才想起來問起這茬。
「你在鄴城。」
驚天霹靂一樣的消息在羅睺心中炸開,沒想到自己是被商軍給俘虜了,以前聽說過武成王楊曠豢養死士,今日果真如此,於是唾罵道:「什麼狗屁的武成王,還不是用這些不要臉的手段,有本事讓他來,老子一個人弄死他!」
聽到此人辱罵楊曠,莫邪真的是被觸碰到底線了,可以說對方就算是現在辱罵自己也沒事,她不是那種容易被激怒的,但是說楊曠就不行。
「你再說一遍。」莫邪的語氣明顯陰森了不少,羅睺也聽出來一點,但是男人的自尊心驅使他重複道:「讓你們那個狗屁武成王過來,我弄死他!」
話音剛落,莫邪便拔出了匕首,朝著牢房中毫無準備的羅睺投擲過去,一刀扎在了對方的腿上。
「額」羅睺好歹是練過武上過戰場的,硬是沒吭聲,只是惡狠狠的望著對方,滿臉的怨氣。
「下次在這麼說,可沒有這麼簡單了。」莫邪完全一副冷血的表情,沒有絲毫的猶豫,雷厲風行,跟平日的樣子形成了完全不同的表現。
身陷牢獄,生殺權在旁人手中,自己怕是連自殺都做不到,羅睺咽下了這口氣,慢慢的拔出了刺進小腿的匕首,而拔出後他的臉都紫了。
只見莫邪轉身離開邊說道:「對了,忘了告訴你匕首上吐了火蟻水,那玩意不會至死,卻也能讓你生不如死一段時間,平時用來拷問,屢試不爽。」
匕首上附著了一層紅色的藥水,這就是火蟻水,羅睺覺得從小腿開始,一種灼燒的感覺蔓延而上,隨後整個牢房,響起了悽厲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