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巧遇

  「這麼說楊曠也在?他來幹什麼?」崔雲逸聽到那個人的名字,馬上態度就變得有些怨憤,畢竟是這個人,讓自己的家族蒙羞,逼死了老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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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志嘲笑他說道:「天下誰不知道武成王楊曠目前正在巡撫天下,偏偏你們一概不知,真是可笑。沒想到崔文的兒子,就這點能力。」

  崔雲逸語塞,的確他和魔星深居簡出,擔心被人發現,這才導致了什麼都不知道的原因,也找不到原因,只在一旁沉默。

  魔星也是同樣的憤怒,道:「他居然也在,要是我三位兄弟還活著」

  「要是這種話,」洪志輕蔑的看向他道:「是弱者的宣言,要是要是,從來就沒有後悔的機會,輸就是輸,哪來的廢話。」

  兩人都被說的語塞,他們同是逃犯,都是敗者,縱使心中再有不服,也無法反駁對方的言論。

  洪志笑了笑道:「知道你們兩個對他怨念極深,不過也要在我事情辦完再說,到時候你們想殺他、或者想打敗他,我都沒有任何意見。但是現在,你們只能聽我的。」

  「知道。」崔雲逸成熟了不少,幾乎不會再意氣用事了,如今可沒有龐大的家世支撐他,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得罪了洪志他們沒有絲毫好處。

  「就不問問我要幹什麼?」洪志裝腔作勢的問道。

  「不問。」崔雲逸看著他回答道:「問了我們插不了手,也沒有能力插手,還是叔叔自己解決吧。」?

  洪志略帶驚訝的看了眼這小子,笑道:「不錯不錯,終於有點崔氏的樣子,哈哈哈哈!不錯不錯。」

  「我們到了。」

  三人來到了城外的廢棄礦洞,魔星不解道:「什麼人要在這裡跟你會面,用得著這麼藏頭露尾,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

  洪志笑而不語,自己先進去了,後面兩人屋檐下低頭,也跟隨上去。直到走到礦洞深處,才知道裡面的別有洞天。

  這哪裡是廢棄的礦洞,分明是個偌大的集市。

  崔雲逸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場景,睜大著眼睛環顧自周,處處都是在販賣糧食的鋪子,而且鋪子前都寫著能夠提供什麼糧食以及糧食的單位。

  民間任何市場都沒有權利私自販賣如此之多的糧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地下市場。崔雲逸頓時心裡大驚,墉城居然還有這種情況,莫非連朝廷都不知道,這也太腐敗了吧。

  當然這只是崔雲逸的片面之解,他哪裡知道其中的緣故。

  「這裡我知道。」魔星突然冒出一句話,隨後解釋道:「以前江湖上的門派就會選擇在墉城的地下市場購買糧食,只是實在沒猜到,會在這個廢棄的礦洞。」

  洪志輕笑道:「呵呵,你也不算孤陋寡聞,大商的內幕深著呢,你說是吧,崔大公子?」

  崔雲逸被揶揄的很難受,側過頭不理睬。

  洪志不放在心上,僅僅是隨口的調侃,道:「我要見的人和辦的事,都和這個市場有著莫大的關聯。」

  話這麼說著,前面就走來了一群黑袍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魔星下意識把手放在了短劍上,警惕的看著他們。

  「莫慌,是自己人。」對方率先表明身份,看到洪志本人後,揭開了黑袍,道:「洪大人,許久不見了。」

  洪志看上去很高興,笑道:「被關了那麼久,當然見不了啊,你看你,還是那麼的榮冠煥發,我說的是吧,輝堂主。」

  那位輝堂主臉色煞白,尖嘴猴腮,卻是笑容滿面,道:「瞧洪大人說的,在下都不好意思了,那就請跟我們走吧。」

  「不急不急。」洪志不顧其他兩人的疑惑,扯閒話道:「我們一別數年,不慌在一時出發,就在這裡邊逛邊聊吧。」

  「洪大人隨意。」

  說完他們就並駕齊驅的在市場中緩緩的行走,剩下的黑袍人和崔雲逸魔星一起跟在後面,好像也只有他們二人是狀況之外,不明就裡。

  洪志與輝堂主在前面走的很遠,這才開始談話。

  「冒犯的問一句,那兩人是洪大人的手下?」輝堂主放心不下,立刻詢問崔雲逸他們的來歷。

  「安心吧老朋友。」洪志笑道:「他們不是我的手下,也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只不過是我的棋子,你別把他們放在心上,到時候任你們安排就是,這下子放心嗎?」

  輝堂主獲悉後連忙收回口氣,敷衍道:「那怎麼行,洪大人都說明白了,在下豈不是很沒有誠心。」

  洪志明人不說暗話,道:「你我多少年的交情了,當年要不是因為你我的事情,我也不會在綠葉庭待那麼久,那麼多年我都挨過去了,還會因為這點小事跟你輝堂主鬧不開心嗎?」

  「那在下也很好奇你們商廷為何放你出來了呢?」

  終於還是問到這個問題了,都是兩人心知肚明的關鍵。誰放出了洪志?又是為何放出他?更為何要在崔氏倒台放他出來?三個問題都是重中之重。

  回答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十分的重要,洪志頓了頓,道:「其實是老王爺放我出來的。」

  「老王爺?楊寧?」提到大商的老王爺,輝堂主也說出了老王爺的名諱。

  「是的。」洪志說道:「他知道我對崔氏有隔閡,不就是想讓我幫著他們皇族去穩定一些士族嗎?我也算是有些人脈,當然得到了他們的重新啟用,不過監視的人依舊很多啊,此行前來,也是秘密前往。」

  輝堂主聽後,停下數秒沉吟道:「原來如此,洪大人費心了,我們的合作,會比以往更加的默契。」

  「捱,默契就罷了,爭取成功便可。」洪志謙虛的擺擺手道:「對了,謝家的人,你們對付的了嗎?」

  輝堂主一聽輕笑兩聲道:「謝家?算什麼?地下市場大半都被我們的人控制了,他們謝家早已名存實亡了。」

  洪志摸了摸鬍鬚,眯著眼睛說道:「想必你也知道除了謝家我們可能還有一個敵人。」

  「洪大人想說的是楊曠吧。」輝堂主馬上猜中了,道:「這個小皇子確實不是個善茬,連崔氏都給他整到了,聽說老太傅的死也有他的功勞,想想都覺得不好對付。」

  「前面的都對了,後面的就錯咯。」洪志道:「老太傅的死以及洛陽崔氏後方的破壞,是我朝陛下所為。」

  輝堂主得到了新的情報,驚詫道:「那個皇帝還有這份手段?真看不出十年前那份狼狽模樣的傢伙還有這份魄力。」

  「不要小看任何人,他們都有價值。」洪志負手於背後道:「扯遠了,你們準備怎麼對付他們?」

  「他們?」

  「謝家和楊曠在你們的壓迫下,怎會不聯手?」

  輝堂主大笑道:「洪大人多慮了,謝家可是連楊曠到來都沒有前去迎接,關係豈會和睦,楊曠此行巡撫無非是鎮壓士族,何足掛齒;退一步就算他們聯手,尊主也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就這麼有自信?」

  「你了解我的,在下從不輕言。」

  洪志聽到了一個特別的字眼,問道:「尊主?你們哪個尊主來了?」

  提到「尊主」這兩個字,輝堂主像是打了個激靈,迅速壓低聲音道:「是雲尊主來了,那個女尊主來的第一天就把我們這裡最大的堂主給宰了,要多狠有多狠。」

  「女的?」聽上去總有些不現實,洪志一臉狐疑道:「這個女尊主什麼來頭,想殺就殺?你們教也太沒規矩了吧。」

  「你有所不知,這位尊主在教中的功績無人比肩,無論刺殺、情報、行動,她一人的功勞抵得上其他兩個尊主的功勞。」

  好大的來頭,洪志來了興致,道:「長得漂亮不?」

  「開什麼玩笑?正經點。」輝堂主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對方也作罷,其實就是隨意的玩笑,算不得數。

  墉城內,一位黑袍人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冷漠的眼神在陰影中忽隱忽現。蒙面的黑袍人居然是那位駕臨此處的女尊主,此刻現身墉城,別有意圖。

  她很早就來了墉城,逛了很久很久,也只是漫步目的的遊走在這塊地方,當然他也發現了城內多了很多跟她一樣奇怪的人,只不過不是她的人,而是其他勢力的人。

  她當然不知道楊曠還有野火這個龐大的勢力,情報有限,野火的人被她發現,卻還是不知道是誰的人。

  但是依她的頭腦,很快就知道不是謝家的人,因為謝家目前在地下市場都忙的手忙腳亂,怎麼會還有多餘的人手用在明面上的墉城內?那麼答案只有一個——楊曠的人。

  武成王也在墉城,這她是知道的,對於此人,她抱著的是警惕的心思,有實力扳倒崔氏的人必定不簡單,哪怕其中包含僥倖,也叫人不得不提防。

  於是她避開這些人的目光,躲在暗處觀察這些人的動向,想要找到他們的據點,說不定也能有所收穫。

  這時到了正午,她想去酒樓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這些人的據點,於是輾轉幾處,每次只點一道小菜,吃一點就離開。

  而這樣的努力沒有白費,她看到了幾個想要看到的人。

  一男兩女,結伴而行,走近了一家酒樓,女尊主也跟了上去。這樣的組合很平常,常人自然看不出門道,可她就不同,首先這三人一看就是習過武的,走路底盤都能看出,更重要的是,那個唯一的男人她認得。

  曾經在畫像上看到過這張面孔——楊曠。

  沒錯,這個組合就是楊曠和張止嫣莫邪他們一起的,碰巧被親自尋找情報的女尊主給看到了。想來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她靜靜的點了一個小菜,坐在隔著兩桌的地方觀察著。

  「師兄,咱們還要逛多久啊?」張止嫣玩的有些累了,問道。

  楊曠正在吃飯,咽下一口熱菜後道:「還不夠,在逛一會,你不會累了吧?」

  張止嫣憋著嘴道:「沒有啊,就是感覺逛得沒意思了,昨天我和莫邪都逛過很多地方了,今天也差不多把墉城逛了個遍哦。」

  「是啊,感覺都看過玩過吃過了。」莫邪跟腔道。

  楊曠真是感覺到無語,自己說過多次是來辦事情的,這兩個傢伙不幫忙也就算了,還在不停的抱怨,有夠頭疼的。

  「要是實在受不了,可以先回去的。」

  張止嫣一聽就有點不高興了,道:「哦,現在趕我們走了是吧,有沒有把我們當回事啊。」

  完全吃不下去了,楊曠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道:「兩位能不能正經一點,我們是有事出來的,別給忘了行嗎?」

  「那好吧,繼續逛。」張止嫣說完氣鼓鼓的在旁邊不說話,莫邪也把本來想說的話給憋在心裡,跟著前者一起沉默。

  楊曠嘆了口氣剛準備重新拿起碗筷,忽然感覺有一道視線盯著自己,餘光瞟到的側面,有一個穿著很奇怪的人,隔著兩個桌子,默默的注視著自己。

  是誰?腦子沒有這人的印象,身形完全不符合他腦海里認識的人,他也不會直接看過去打草驚蛇,於是伸手扯了扯張止嫣的袖子。

  「幹嘛?」張止嫣沒好氣的說了句,剛想擺開,卻發現對方的眼神不對勁,馬上低下頭等著對方的話。

  「去幫我看看左邊隔著兩桌那個客人,是不是在望著我們。」楊曠低聲說著,又加把勁拉著她,不讓她把目光移過去,道:「不要看他,你就藉口去如廁,順便看看。」

  張止嫣平日雖有些鬧騰,在大是大非上還是明理的,二話不說就很自然的起身離開了座位,楊曠也保持吃飯的動作,唯有莫邪一副糊塗的樣子手足無措。

  好在女尊主沒有發現其中的端倪,仍然還在注視著他們。

  這一幕被繞到後面的張止嫣看的清清楚楚,隔了一會回到座位趕緊告訴楊曠道:「他在看我們,一直盯著呢。」

  楊曠處變不驚依舊吃著飯,一點都沒有回頭看的意思,默默的跟著兩人把飯吃完,喊來店小二結帳便離開了。

  女尊主也結了帳,跟著他們出了酒樓,一路尾隨。

  前面三個人一起走進了巷子,這點逃不過女尊主的眼睛,說不定裡面有什麼秘密,還有可能發現他們的據點,抱著一試的心態,她便跟了進去。

  走進去發現楊曠走的有些遠了,剛往裡面走了一會,就馬上發現不對勁了,進去的明明是三個人,怎麼現在只有楊曠一個人了。

  剛開始沒有發現是因為注意力都在楊曠的身上了,她眼裡只有楊曠,下意識把他看的很神秘,當然放在首位,因此也大意的疏忽了其餘兩人的不見。

  女尊主駐足,沒有驚慌,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了腰間的細劍,想都不想朝後面斬去。

  這一斬把正好從後面準備偷襲的張止嫣給傷到了手臂上的一寸皮膚,不得已的退後。

  隨後而上的莫邪雙手匕首也被一劍斬退。

  然而傳來了女尊主驚訝的聲音:「哦?兩個小丫頭還不錯,都能擋下我一招?」

  這不代表兩女的實力相近,第一劍是用了全力的,也是在張止嫣意料之外的,自然會傷;可第二劍卻是莫邪有準備的情況下,況且女尊主也沒用全力。

  「那你要不要試試我能不能擋下?」女尊主的背後響起了楊曠的聲音,風聲呼嘯,女尊主使出了同樣的一招朝後斬去,與楊曠斬來的轉輪劍發生激烈的碰撞。

  意想不到的是,楊曠被擊退了幾步。

  在男人中力量不差的楊曠居然被擊退,可想對方的武藝有多麼精湛。

  「好計策,你的確配得上我們的重視,楊曠。」女尊主開口誇讚了他一下,一人持劍面對前後夾擊的三人,毫不畏懼。

  楊曠穩住腳跟慢慢逼近,看著對方的身形,能從纖細的腰肢和說話的聲音判斷出對方是個女子,一介女流竟能擊退力量不差的自己,不容小視。

  「師兄別跟他廢話!一起上!」張止嫣氣不過自己受傷,就是想把面子扳回來。

  楊曠沒有急於一時,冷靜的問道:「你是誰?有何目的?」

  「堂堂大商的武成王,北境的破虜大將軍以及扳倒崔氏的男人,何必問出這種無意義的話,不會貽笑大方嗎?」女尊主嗤笑著,持劍絲毫不退。

  「那就是沒得談咯?」

  「你猜呢?」女尊主突然一個突刺,警戒提到最高的楊曠一劍攔下,給兩女有機會齊手出擊。

  女尊主劍未撤回,壓下身子伸出一條腿掃了過去,讓兩女不得不躍起,趁著這個機會鬆開力度借著楊曠的力量以及自己的力氣朝後一划,瞬間脫離了三人的包圍。

  看著對方突圍,楊曠知道是攔不住她了,也沒有死磕的意思,於是道:「你們輸定了!」

  女尊主緩緩轉身背對他們,邊走邊道:「你有信心就試試,這裡可不是洛陽,倒是你自己,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