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開刀

  胡庵,朝廷的二品大員,崔氏集團一個若有若無的成員,從來沒有什麼很大的作用,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功績,而此刻卻被特殊對待的押送到了楊曠的手裡。💙♞ 6➈𝔰𝐡𝕌乂.cO爪 🐙☟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楊曠看著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喪失鬥志的男人,道:「你可知本王為什麼獨獨讓你從軟禁中恢復自由嗎?」

  中年人雜亂的鬍鬚有陣子沒有修過了,他迷茫的抬頭,嘲笑道:「這也算自由?殿下是在逗下官玩嗎?」

  「成王敗寇,那是你們應得的結局,就不要不甘心了。」楊曠冷漠的回答道:「你不信本王會給你自由,那是你的自由,可是現在的的確確有一份選擇擺在你的面前,讓你自由的選擇,不會有任何的干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胡庵大聲笑著,道:「殿下真的認為選擇是自由的嘛?下官在洛陽尚有家世,如果選錯了,那不就是死路一條,搞不好還會落得個滿門抄斬的結局,直接說一條選擇不就行了。」

  楊曠沒有急著反駁,緩緩的坐下,道:「你錯了,大錯特錯,本王沒有你想像的那麼殘暴,雖然本王卻是會做出這種事,但也只是針對個別分子,你就不要嘴硬了,給個痛快的回答把。」

  胡庵沉默了一會,道:「殿下能否先回答下官一個問題?」

  「講吧,看情況。」楊曠悠哉的等著。

  「為什麼是下官?」胡庵問道:「崔氏成員比比皆是,比下官有能力的更是數不勝數,殿下選我過來究竟是為什麼?」

  楊曠道:「因為太有能力的太忠誠,太沒能力的本王不需要,你正好介於兩者之間,是本王折中的考慮,而更重要的是,你胡庵,是個真正的良官。」

  「良官?」胡庵愣了下,忽的繼續大笑,道:「哈哈哈哈,殿下就因為這個,下官還以為這個洛陽,已經沒有人在乎什麼清廉不清廉,良官不良官的了,殿下不覺得這種想法很幼稚嗎?」

  「不覺得。」楊曠認真的說道。

  胡庵反覆確認對方沒有開玩笑後,低頭思索良久,開口道:「殿下是因為第一個開刀的對象,是跟下官有聯繫吧。」

  楊曠雙眼一亮,沒想到這傢伙還不傻,不怒反喜道:「沒錯,虧你能猜到。」

  「我就說殿下怎麼著好心,能放我一條生路,果然是有利用價值啊。」胡庵不客氣的嘲諷道。

  「難道有利用價值是件不好的事情嗎?」楊曠反問道:「要是一個人連這麼點價值都沒有了,他與死了有何異?你應該慶幸自己能被利用,這才是價值。」

  胡庵落寞的搖頭道:「殿下真是個陰毒的人,難怪老太傅終其一生不惜死去也要阻止你登上帝位,現在看來,他老人家的做法該有多麼明智啊。」

  楊曠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憤怒,各為其主,他沒有理由去阻止他人的欲望和志向,於是道:「你可以這麼認為,但是選擇是自由的,本王向你保證,無論你答應否,你的家人還有你的性命都能夠保證。」

  「你拿什麼保證!」胡庵一下子站起怒視著楊曠,驚動了外面的野火人員,一擁而入,都握著兵器對著他。

  楊曠淡定的抬手揮了揮,示意他們下去,待人都走光了,不為所動的胡庵依舊站著,楊曠坐在椅子上仰視著他的面容,道:「胡庵,大商如果陷入內亂,作為大商的臣子,該做什麼?」

  「肅清亂局,恢復太平。」胡庵幾乎想都沒想果斷的回答道.

  「好!看來你還沒有被權力腐蝕!很好!」楊曠很滿意他的態度,道:「那如果本王告訴你,如果士族躁動,影響大商安定,你會怎麼做?」

  胡庵猶豫了會,這個問題挑的不是時候,若在平時就算身為崔氏集團成員他也會果斷的站在大商的利益上,可是如今身為階下囚與敗軍之將,他還有什麼資格說出那句話。

  楊曠明白他的難處,於是也站了起來,抓住他的衣襟道:「無論如何,大商敗亡是我們都不想看到的,事情已過,太傅用他的死亡宣告了爭鬥的結束,如果此時我們還在因為舊怨互相不服,那麼誰會得利?北唐?南夏?他們都有可能趁虛而入。」

  胡庵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原本就做好了必死的決心,絕不會投靠楊曠,可是眼下對方說出的道理他找不到錯誤,都是深刻的分析,無法反駁。

  他也想同意,可是敬仰的老太傅被逼死,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這份仇恨太深刻,潛意識中的楊曠已經成為了整個崔氏的死敵。

  「你不說話,就代表你猶豫。」楊曠入木三分的針對著胡庵,道:「你既不反對也不同意,就是有兩難抉擇的地方,本王猜是因為老太傅的原因。」

  「夠了!閉嘴!」胡庵不想再聽了,老太傅的名諱傳入耳中,除了無盡的痛苦根本沒有別的,「殿下不要再說了。」

  楊曠鬆開了他的衣襟,胡庵也隨即跌坐在地上,失神不斷。

  良久,他才平靜下來,抬頭道:「殿下說的不假,出現這種情況對大商是沒有好處的,但,你我志向不同,若是你等上帝位,那是我不想看到的,所以請允許我拒」

  「先別急著下結論。」楊曠出言打斷,道:「你又怎麼會知道本王即位是你不想看到的,你看過嗎?沒看過又如何能夠斷言本王不是個合格的帝王?」

  胡庵道:「殿下還需要我與你解釋嗎?你的秉性,世人皆知,那是歹毒無比陰森至極之人,你登上帝位,那麼士族們還有存活的機會嗎?」

  「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楊曠笑道:「士族哪是那麼容易說消滅就消滅的,再說本王也從來沒有說過要消滅,本王要的只是權力的平衡,你們士族權勢滔天足以挑戰皇權,這難道不是威脅嗎?」

  「那又如何?我們所做的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那是你們的一廂情願!」楊曠不贊同的反對道:「就算你們當中沒有居心叵測之徒,那你能斷定往後的日子裡沒有嗎?你換做本王的立場來看,作為皇族日日看著皇權遭受壓迫,你就不會憤怒嗎?」

  胡庵再一次語塞。

  楊曠不罷休繼續刺破那一層底線,道:「整個洛陽,被你們崔氏集團霸占了上百年,你就可以保證這上百年的時間裡,沒有出過士族橫行的局面嗎?」

  「那皇權就沒有嗎?」大逆不道的話語從憤怒的胡庵口中說出:「士族與皇權都不能保證日後的局面,殿下又有什麼資格去評價呢?」

  「本王有那個資格!因為本王是勝者!」楊曠以勝者的姿態壓迫道:「你們太過跋扈,就該鎮壓,同樣的皇權太過集中,你們也可以爭取,但這些都不是你們作為藉口挑戰皇權的理由!」

  兩人言辭激烈的辯駁了很久,雙方都開始冷靜。

  胡庵嘆了口氣道:「殿下說的很對,下官找不到錯誤,可是即使如此,也不需要用老太傅的生命作為代價」

  果然還是因為老太傅,楊曠敏銳的察覺到,說道:「勝利總會伴隨著犧牲,你不能永遠不付出任何代價來換取勝利,這不符合天道。」

  「天道?!我不服!」胡庵眼眶微紅,道:「老太傅沒有做錯什麼,他為大商付出了那麼多,為什麼天道給他的卻是不公平的待遇!」

  「本王也沒有做錯,世間從無對錯,或許對錯是由勝者書寫的規矩而定,但是對錯的結局,向來沒有公平。」楊曠威嚴的道出了天下的大勢,從另一個角度破開對方的心結。

  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胡庵努力不讓淚水流出,咬牙道:「既然如此,為何殿下還要堅持,既然從來都是不公平的,為什麼殿下還是滿身榮光,無比舒坦。」

  「本王沒有一日,是舒坦的,這就是代價!」楊曠說完思索良久,還是準備告訴他一些事情,道:「不知你可否記得十年前陛下御駕親征的那一場戰爭?」

  「有點印象.」胡庵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明白為何突然料到這件事情。

  「那你應該知道就是因為那場戰敗,讓本王七年都沒有回過洛陽。」

  一切都被這句話詮釋,胡庵當然記得武成王是三年前才從竹居士那裡學藝歸來的,他發出顫抖的聲音道:「莫非當年的那場戰爭」

  「沒錯,本王的母妃死在了異國,而本王也險些死去,若非古勁松大將軍拼死相救將本王送到竹居士那裡,或許根本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了。」楊曠面不改色的說完,其實心裡的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那是誰都理解不了的傷痕,是一輩子都好不了的。

  「原來.如此」胡庵恍然大悟的躺在地上,悟出了世上的一切都需要代價,此刻的勝負沒有那麼重要了,他也不會再為了老太傅的死歸結在楊曠身上。

  楊曠用自己的往事,打動了一個敵人,他在「敵人」的身旁蹲下,道:「當年的事情,封鎖的很好,很少有人知道,本王信得過你的人品,就不會擔心你泄露出去。而本王說給你聽不僅僅是勸你為我效力,還有解開你的心結。」

  「或者殿下可以說,解開士族們的心結,是吧。」胡庵四仰八叉的躺著道。

  「是的。」楊曠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對士族斬盡殺絕,他要的是平衡,不是唯我獨尊,如果能夠解開士族們的心結,就不需要殘忍的手段去維護了。

  胡庵大舒了一口氣,道:「可惜北有龔起,南有五將,大商必須安定,下官願意幫殿下這個忙。」

  「你可知道本王要你幫什麼忙?」

  「當然知道。」胡庵道:「如果連這點覺悟都沒有,下官就對不起身上二品官員的官服了。」

  他們這些官員,摸爬滾打多少年才有了如今的風光,哪怕是有關係當官的,沒有點本事還真不可能爬到這種高度。

  楊曠點點頭道:「你有什麼建議嗎?」

  「殿下確定要問我?亦或是殿下信得過我?」

  「信得過,就算你背叛也對我造成不了多大的麻煩。」楊曠無比自信能夠將其牢牢的抓住。

  「殿下還真是豪氣啊。」胡庵道:「殿下需要我,那是由於殿下首當其中要拿來開刀的就是最靠近洛陽城的月山城,而月山城中最為強大的士族,就是我們胡家。」

  「很好,繼續說。」楊曠非常滿意他的靈敏,四位敏捷的人能夠辦事,這讓他無比的欣賞。

  胡庵繼續道:「既然殿下問了,下官也就直說了,據下官的見解,胡家就沒想過權傾朝野,他們想要的無非是在月山城能夠輝煌,殿下若是想要安撫他們,需要的東西不多。」

  「需要什麼?」

  「錢財,名氣。」胡庵一字一句道:「只要這兩樣東西,就可以讓他們安分很久很久。」

  楊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本王沒有看錯你,你與本王想的不謀而合,但是本王選你不是要你出謀劃策,而是需要一個擁有胡家子弟身份的你和我一起去。」

  「一起去?」

  「沒錯。」回答震驚了胡庵,他從沒想過能活著走出那裡,楊曠又說道:「你的妻兒也能活命,你的官職依舊不變,這個條件如何?不錯吧。」

  難掩死裡逃生心中激動的胡庵慌忙的爬起跪在了楊曠的面前,道:「罪臣以一己之見揣度殿下的為人,是不可饒恕的大罪,殿下非但不計較,反而給予厚望和重恩,罪臣再次叩謝殿下的大恩大德!」

  「不必多禮,起來。」楊曠不顧對方的感激一把拽起來,道:「大商光靠本王無法光復,必須要集合所有的有才有能之人才能夠支撐起大商的榮光,本王希望你陪本王走這一趟。」

  「罪臣謝過殿下恩典。」胡庵道:「但是罪臣有一個不情之請,就是希望殿下不要過分的鎮壓士族,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們也是為了活命才希望自己更加強大。」

  楊曠能夠理解,於是道:「可以,只要他們沒有謀逆,本王盡可以放他們活路,當然也不會過分鎮壓,這點分寸本王還是有的。」

  「那崔氏他們?」胡庵有些難以啟齒的問到了崔氏的結局,生怕這句話惹得楊曠不悅。

  楊曠確實有些不悅,但是喜怒不在表面,他的表情還是那麼輕鬆,道:「他們不會死,但是本王一日不登上帝位,他們就不可以自由,你不想與我為敵,但難保他們不會。」

  「殿下所言有理。」胡庵心有餘悸不敢再提。

  楊曠拍了怕他的肩膀,道:「來人,帶胡大人下去換件衣服整理一下。」有看向一臉驚愕的胡庵,道:「你也是朝廷命官,也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先讓我的人去帶你弄弄乾淨吧。」

  「殿下,不知」

  「你想妻兒了嗎?放心,你今日回府就能見到他們。」楊曠看著野火的人將胡庵帶走,補充道:「希望胡大人回去好好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洛陽城的某處陰暗角落,三個人狼狽不堪的人正悄悄的坐在裡面沉默不語。

  仔細看才知道這三人是崔氏集團的崔雲逸和暮蟬,還有僅剩的魔殺四鬼之一的魔星,現在是唯一的鬼了。

  他們三人自從上次峽谷之戰落敗後便撤離了那裡,不敢暴露自己的行蹤一直在夜裡悄悄的趕回洛陽,特別是崔雲逸,在救下魔星撤退的過程中,手下僅剩的人也都在路上為了掩護他們被暗香閣的人解決了,只要他們三人逃了出來。

  崔雲逸是最沒有精神的一個,眼睛還是紅的,像是剛剛哭過,至於為什麼哭其餘二人都知道——崔氏集團倒台、老太傅病逝、崔文一干人員被軟禁,這三個消息對他一個人來說太過沉重,不久前還處於大商頂點的勢力頃刻間轟塌,是多麼的令人無法接受。

  魔星看到了他的憂傷,發話了:「公子可知道為什麼我看不起你們崔氏任何人,唯獨對公子如此友好嗎?」

  崔雲逸沒有心情回答,孤獨的坐在角落沉默。

  「因為我有一個妹妹,他最喜歡公子這種文采譁然風度翩翩的人了,可是我可能回不到家鄉去給她找相公了。」魔星自言自語的說到,身上的傷還沒有痊癒。

  崔雲逸依舊沒有回答,他的腦海全都是自己家族蒙羞,以及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悲憤。

  暮蟬站了起來,道:「小僧就先離開洛陽了。」

  「暮蟬師傅也要走了嗎?」崔雲逸這才張開乾裂的嘴唇。

  「嗯。」暮蟬沒有覺得愧疚,道:「小僧侍候太傅多年,算是完成了對師傅的承諾,既然太傅不在人世,小僧也不用再留在洛陽,崔公子,就此別過。」

  「暮蟬師傅保重。」崔雲逸失神的說道,看著最後的暮蟬也離他們而去,心中更加的空擋。

  魔星沒有走,依舊陪在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