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爺子的話,蘇南知道他想試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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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佯裝沒聽懂,語調謙虛又不乏自信,「大概是因為,顧總的確很有投資天賦。」
這話表面上是在夸顧時靳,實際上在誇她自己。
顧時靳很有投資天賦,能慧眼識珠,但也先有她這個珠,才能被他識。
老爺子沒試探出什麼,也不好再追著問。
餐桌上,沈冽垂眸斂目,放在腿上的手拽緊了手指。
顧時靳,顧時靳,都怪顧時靳……
如果不是他蓄意勾引,蘇南心裡也不會有別人,只要他足夠堅持,或許還有機會。
……
顧氏旗下療養院,顧夫人自從上次見過蘇南後,精神上的狀況逐漸穩了下來。
如今在每天會主動讓護士推她出來曬曬太陽,春天裡療養院的樹木花草都開始抽芽。
她讓護士停下,拿手機拍前面生機勃勃飯樹。
周邊偶爾路過幾個結伴的護士,有人沒注意到顧夫人,低聲說著八卦。
「誒你知不知道咱們顧氏的八卦啊?」
「什麼八卦?」
顧夫人無意間聽了一耳朵,放下手機。
「聽我在顧氏的朋友說,咱們顧總跟最近風頭正盛的蘇南關係不一般呢。」
「啊?那咱顧總豈不是小三了?」
推著顧夫人的護士瘋狂咳嗽,也沒能提醒她們。
顧夫人突然開口,「你們兩過來一下。」
兩人腳步頓住,臉上的八卦的表情都還沒收,「您有什麼需要嗎?」
顧夫人,「把你們剛剛的八卦,給我也講一遍。」
兩人面面廝覷,其中一人疑惑,「您是?」
顧夫人身後的護士眼神微妙,「這位是顧總的母親,顧夫人。」
兩人皆是一驚,連忙解釋,「我們都是瞎說的,您別在意?」
顧夫人,「瞎說的?」
「對對對,我們也是聽別人說的。」
顧夫人臉上看不出情緒,「八卦而已,人之常情。」
兩人心情忐忑,也不知道她是真不在意,還是假不在意。
晚上,兩人就被通報批評,還出了全員通知,禁止八卦有關顧氏的任何事情。
倒不是顧夫人小氣,而是負責照顧顧夫人的護士,每天都必須要匯報當天的工作況且,每一個細節都不能落下。
顧夫人回到房間,想到兒子帶過來的那個女人。
溫和,恬靜,像世間湖泊中的一瓢水。
顧夫人閉了閉眼。
時隔多年,她終於拿起手機,點開瀏覽器的搜索欄,搜索關於顧氏的消息。
同時搜了沈冽未婚妻,看見很多兩人的訂婚照片。
還有天悅發布會上,蘇南跟沈冽的恩愛照片。
顧夫人看著照片發怔。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
原來外面已經變了天了。
當年跟沈氏齊名的蘇氏沒了。
她是不是該走出去看看了?
天悅,蘇南正在辦公室埋頭工作,突然一陣風吹來,她抬頭看一眼窗外。
剛剛還是晴天,這麼這會兒就陰了?
此時,助理敲門進來,提醒道:「蘇總,下午兩點有顧氏的行程。」
蘇南抬手看了眼時間,點頭,「好。」
放下手中的工作,蘇南帶著助理去顧氏。
小助理跟陳助理交接工作,蘇南直接去找顧時靳。
陳助理突然叫住她,「沈總,顧總辦公室有人,您要不去休息室等等?」
蘇南,「沒事,我就在他辦公室外面就行。」
馬上兩點,顧時靳不是個不守時間的人,就不浪費了。
陳助理還想說,小助理幫腔蘇南,「哎呀陳助理,領導的事兒你管這麼多幹嘛,咱們先說咱們的工作。」
陳助理走不開,又心急,「那你趕緊說。」
蘇南輕車熟路走到顧時靳辦公室外,門沒有關嚴實,熟悉的對話聲從裡面傳出來。
「你跟沈家那小子的未婚妻是什麼情況?」
蘇南一怔,顧夫人?
她一直在療養院,怎麼知道她跟顧氏的事兒?
兩人的關係,雖然有心人能猜出來,但到底沒讓人抓到什麼實質,所以沒人敢明目張胆地傳八卦。
為什麼還傳到了顧夫人耳中了?
果然,下一刻,顧時靳沉靜的聲音響起,「聽誰說的?」
顧夫人開口,「別管我怎麼知道的,就告訴我,你們是什麼關係?」
顧時靳似乎是輕嗤了一聲,「有人把這事兒捅到您面前,就沒給你說明白?」
顧夫人頓了頓,瞬間明白,那兩個護士恐怕是有心人安排的。
至於是誰,除了人家的正宮,還能是誰。
那是顧氏的療養院,顧時靳還經常去,怎麼可能有人敢議論顧時靳的八卦。
況且,她在網上也並沒有搜到相關輿論,療養院的護士又從哪兒聽說的。
辦公室里,空氣沉默了許久。
顧夫人看著辦公桌後早已成熟穩重的兒子,平靜地問:「你是認真的?為了連小三都願意當?」
顧時靳閒散地靠在辦公椅上,「玩玩兒而已,您何必忍著幻肢劇痛來跑一趟。」
他略微垂著眼,視線騾子顧夫人始終放在殘缺大腿上的手上。
原本四肢完整的病人一旦截肢,大腦的神經還沒能反應過來,仍舊認為腿在存在,所以會持續地疼痛來證明它們還在。
這樣不停歇的巨痛,非常人能忍。
但顧夫人卻不聲不吭,只關心兒子的事。
顧夫人聞言,心中一陣動容,眼眶熱起來。
辦公室,蘇南聽到這,自覺不該再偷聽人家的對話,轉身就往回走。
陳助理剛跟過來,「蘇總。」
蘇南從容微笑,「顧總正忙著,我去休息等。」
陳助理尷尬,「顧總應該不是那個意思。」
顧總咋突然想不開說這種話了呢。
走到這一天多不容易啊。
蘇南挑眉,「什麼意思?你聽見什麼了嗎?」
陳助理,「啊……沒、沒有。」
蘇南走後,辦公室一片安靜。
過了許久,顧時靳才低下頭,不咸不淡地自嘲,「就算當小三,人家也不一定願意呢。」
走到這一步,都是他強求來的。
他知道蘇南之前是不願意跟他就這樣糾纏的。
顧夫人看著眼前落寞的男人,沒由來想起他小時候,父母開了個壞頭,她忙著跟男人跟小三小四斗,也沒時間照顧他。
她張了張嘴,聲音略嘶啞,「阿靳,媽媽對不住你。」
顧時靳語氣很淡,「有什麼對不住,您已經做到了您可以做到的。」
顧夫人眼神閃爍,眼底的神色好似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嘆了口氣,「你什麼時候,帶她再來看看我吧。」
顧時靳往門外看一眼,「您現在就可以看。」
顧夫人,「今天匆忙,改天吧。」
顧夫人離開後,蘇南才過來。
兩人就天悅的發展談論了兩個小時。
結束後,顧時靳起身,走到她身邊,俯下身靠近她,「晚上還是去你家?」
蘇南抬手看了眼時間,「現在還是工作期間,還希望不要談論個人私事。」
顧時靳挑眉,「行。」
蘇南整理好文件,起身往門外走去。
顧時靳斜斜靠在辦公桌便,看著她的背影,突然以手抵住唇咳嗽起來。
蘇南回頭,問了句:「你真的沒事?」
這個天跳海,身體再好的人,都會感冒。
更何況他……
腦子裡又想起羅茵茵的話,還有那晚顧時靳不尋常的聲音。
蘇南將這些回憶甩出去,這是人家的秘密,她不需要過於窺探。
顧時靳不太在意地道:「沒事。」
「那就好。」蘇南走出去。
又碰見趕過來的陳助理,他手裡拎著一袋藥,袋子上明晃晃地印著xx藥房幾個字。
蘇南叫住他,目光落到他手上袋子上,「這是什麼?」
陳助理故意將藥提起來,面上嘆氣,「您是不知道,今天開會總聽顧總在咳嗽,這不買了點藥,也不知道顧總會不會吃。」
他看出蘇南今天的態度不對勁,恰巧今天顧時靳感冒了,所以故意讓人去樓下買的藥。
畢竟,顧總辦公室什麼沒有?怎麼可能會缺感冒藥這種東西。
蘇南輕輕蹙眉,「快三十的人了,你們勸勸他,除了工作也要注意身體。」
看來還是在海里挨了凍。
陳助理,「我們勸哪裡管用。」
蘇南,「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上車後,小助理才小心問:「明天我們還要來嗎?」
蘇南扭頭看她,問:「為什麼不來?」
助理莫名覺得有壓力,「好的。」
為了緩解氣氛,她轉移話題,「對了,明天原麟第一次演唱會開幕,蘇總要去看看嗎?」
蘇南想了想,「明天除了來顧氏,還有什麼工作安排?」
助理回答,「沒有特別急的行程了。」
蘇南點頭,「那你安排一下行程。」
助理,「是。」
次日,蘇南為了騰出時間,上午來顧氏,卻沒看見顧時靳。
蘇南問陳助理,「顧時靳呢?」
陳助理臉上的著急不作假,「我也還沒聯繫上顧總呢!」
今天還有重要會議呢。
他低頭再次打電話給顧時靳,一邊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嚴重了。」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蘇南想到那天顧時靳跳海的場景,以及昨天的咳嗽。
她轉身就走,隨意交代助理幾句讓她回天悅,就去地庫開車。
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顧時靳家,她直接用指紋開門。
進門後,她在四處看了一圈,「顧時靳?」
沒有看見人影,也沒見回應。
蘇南神色凝重,直接闖進臥室。
果然看見顧時靳正躺在床上,深藍色的被子被掀到一邊,睡衣不整,整個人渾身通紅。
一看就是燒得不輕的樣子。
蘇南走近了,彎腰拍拍他的臉,「顧時靳!顧時靳!」
顧時靳緩緩睜開一絲眼縫,看見模糊的身影,扯唇,「小騙子,你終於來找我了?」
蘇南,「什麼?」
顧時靳伸手,拽住她還沒收回的手,一把將她拉下。
蘇南猝不及防撲到他堅硬的胸膛上,怕給人壓壞了,連忙想撐起來。
顧時靳卻將她抱得緊緊,灑在她耳邊的呼吸滾燙,「你果然吃這套。」
昨天到家,想到女人在公司的公事公辦的態度,他站在花灑下,打開了冷水。
蘇南看人都在說胡話了,強行爬起來給他量了體溫,溫度已近四十度。
連忙給他餵了退燒藥,再給他的專用醫生打電話。
不稍片刻,醫生就上門,給他量完體溫後,「嘖,不如再晚點,燒傻了得了。」
蘇南擰眉,「很嚴重嗎?」
醫生,「他體格子不錯,打完針應該就退了。」
「但他……有心病,勞煩你今天多看著他。」他指指自己的心口,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
蘇南明白了,「好。」
走到時候,他留下一句,「估摸著昨晚上就沒吃東西,你給他弄點好消化的。」
送他出門後,蘇南去廚房煮粥。
她廚藝很一般,就將肉沫和粥放一起煮熟後,嘗了一點味道,比顧時靳煮的差遠了。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挑。
她剛將粥盛出來,顧時靳腳步虛浮地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聽見腳步聲,蘇南回頭,皺眉,「你怎麼出來了?」
顧時靳從她身後樓上來,低頭將腦袋放她肩上,「我以為你又走了。」
蘇南整個人像被火爐包裹,將手裡的粥放下,「我隨便做了點,你將就吃。」
顧時靳目光落到料理抬上,「你做的?」
蘇南嗤了聲,「這麼驚訝做什麼?你又不是沒吃過。」
當初她剛從蘇家搬出來,他跟個無賴一樣上她家,霸道地喊她弄吃的。
那時,誰也沒想到,他們會糾纏這麼久。
蘇南腦子裡又想起他跟顧夫人的對話,搖搖頭。
本就只是玩玩,又沒說錯。
顧時靳舀起來就往嘴裡塞,「這不一樣,這是你自願的。」
蘇南抓住他手,「剛做好,你感覺不到燙?」
顧時靳漫不經心,「可能我太燙了。」
高燒的時候,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沙啞,又故意黏黏糊糊,說得像調情。
蘇南理所當然地想歪了,臉一紅。
看著顧時靳吃完,蘇南問:「感覺好些了嗎?」
顧時靳,「還行。」
蘇南,「測個體溫。」
顧時靳,「幫我。」
蘇南臉色淡淡地看著他。
顧時靳裝模作樣抬了抬手,「我渾身無力。」
蘇南嘆口氣,用電子溫度計測了耳後,怕不準確,像小孩那樣測腋下。
手伸探進睡衣,不可避免地碰到顧時靳的胸,肌肉很燙。
床上,她最喜歡的就是顧時靳那勁勁的腰,和剛剛好的胸肌。
蘇南,「在降了。」
顧時靳,「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