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0章 權臣竊明

  萬曆二十八年,紫禁城的春色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晚些。

  乾清宮東暖閣內,萬曆皇帝朱翊鈞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宮牆外新建的蒸汽機廠那高聳的煙囪。

  黑煙滾滾,如同一條猙獰的黑龍,將湛藍的天空撕開一道口子。

  「陛下,該用膳了。」司禮監太監小心翼翼地提醒。

  萬曆恍若未聞,手指緊緊扣著窗欞,骨節發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份剛剛送來的急報……

  蜀王,早就已經在成都被就地正法。

  「蘇……寧!」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想起了三個月前那個午後,蘇寧就是站在這間暖閣里,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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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蜀王謀逆證據確鑿。若不嚴懲,恐其他藩王效仿。」

  那時蘇寧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仿佛要殺的不是大明的親王,而是一隻螻蟻。

  「陛下……」太監的聲音帶著顫抖,「首輔大人求見。」

  萬曆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宣。」

  蘇寧邁步而入,依舊是一身樸素的紅色官袍,腰間卻佩著先帝御賜的上方寶劍。

  「陛下,蜀王已伏法。其家產共計白銀三百二十萬兩,田產四十五萬頃,均已充入國庫。」蘇寧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下一步,臣準備清查秦王……」

  「蘇先生!」萬曆突然打斷,聲音因極力克制而微微發顫,「蜀王畢竟是朕的叔父,你連全屍都不肯給他留嗎?」

  蘇寧微微抬眼:「陛下,謀逆大罪,按律當誅九族。臣只誅首惡,已是法外開恩。」

  暖閣內陷入死寂,只有西洋座鐘的滴答聲格外刺耳。

  萬曆死死攥著龍袍的袖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比誰都清楚眼前的形勢:

  新軍將領多是蘇寧提拔的親信;六部官員大半出自蘇寧門下;就連宮中的錦衣衛,也早就被滲透得千瘡百孔。

  更可怕的是,如今大明的經濟命脈完全掌握在蘇寧手中。

  那些日進斗金的鋼鐵廠、紡織廠、遠洋商隊,背後都有蘇寧的影子。

  若是動了他,整個大明的經濟都可能崩潰。

  「陛下若是沒有其他吩咐,臣就先告退了。」蘇寧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望著蘇寧離去的背影,萬曆猛地將案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欺人太甚!」

  他頹然坐回龍椅,想起半個月前秘密召見英國公張維賢時的對話。

  「陛下,如今朝中軍政大權,十之七八都在首輔掌控之中。新軍只知有蘇相,不知有陛下啊!」

  「難道朕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為所欲為?」

  「陛下還需忍耐。首輔推行新政,得罪了天下士紳。我們只需要等待,等待他犯錯的那一天……」

  「等待?」萬曆苦笑,「等到他蘇安邦把朱家子孫趕盡殺絕嗎?」

  此時的首輔府邸,卻是另一番景象。

  「大人,這是秦王的罪證。」親信遞上一份密報,「私占民田、強搶民女、偷採金礦和盜墓,一應俱全。」

  蘇寧隨手翻看,淡淡道:「準備一下,三日後動手。」

  「陛下那邊……」

  「陛下是聰明人。」蘇寧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知道現在動我,就是動搖國本。更何況——」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工業區:「這大明能有今日的繁榮,靠的是誰,他心知肚明。」

  親信低聲道:「可是陛下畢竟年輕氣盛,萬一……」

  「沒有萬一。」蘇寧打斷他,「新軍效忠於我,工商依賴於我,百姓感激於我。陛下若是聰明,就該繼續做他的太平天子。」

  與此同時,乾清宮內的萬曆,正對著一幅大明輿圖發呆。

  圖上,用硃筆標註著各地藩王的封地。

  蜀王、周王、楚王的名字已經被划去,接下來會是秦王、代王、肅王……

  「蘇相到何處了?」萬曆突然問道。

  暗處閃出一個身影:「回陛下,首輔剛剛回府。」

  「他可曾……提及朕?」

  「首輔說……陛下是聰明人。」

  萬曆猛地閉上眼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聰明人?是啊!他確實夠聰明。

  聰明到知道現在不能輕舉妄動,聰明到必須繼續隱忍。

  但萬曆還記得太祖皇帝的訓示:「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萬曆在等,等一個機會。

  等這個權臣犯錯,等天下士紳的怨氣積累到頂點,等新軍中還有忠義之士……

  「蘇先生,」萬曆望著首輔府的方向,喃喃自語,「你最好永遠別給朕這個機會。」

  宮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這座象徵著至高皇權的宮殿裡,年輕的皇帝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作孤家寡人。

  而此刻的蘇寧,正在書房裡批閱著關於設立議會的奏章。

  燭光下,他的側臉顯得格外冷峻。

  這場君臣之間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

  萬曆二十八年冬,紫禁城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十一月初三深夜,一陣急促的鐘聲突然劃破紫禁城的寧靜。

  乾清宮燈火通明,太醫們跪滿一地,龍榻上的萬曆皇帝面色青紫,已然沒了氣息。

  「陛下……駕崩了!」司禮監掌印太監顫抖著宣布。

  首輔蘇寧第一時間趕到宮中,他仔細查驗了萬曆的遺體,在皇帝指尖發現了一抹不尋常的烏黑。

  「傳錦衣衛指揮使王之珍!」蘇寧的聲音冷若寒冰,「封鎖宮門,任何人不得出入!」

  經過徹夜審訊,一個駭人聽聞的真相浮出水面。

  在萬曆皇帝晚間服用的參湯中,發現了劇毒的附子粉。

  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同一個人,萬曆最寵愛的皇子朱常洵。

  「首輔大人,這是從朱常洵寢宮中搜出的毒藥。」王之珍呈上一個瓷瓶,「還有他與萬貴妃往來的密信,信中提及……要儘快繼位。」

  蘇寧面色陰沉,立即下令:「將朱常洵與萬貴妃拿下,關押詔獄!」

  次日清晨,蘇寧在文華殿召集文武百官。

  「諸位同僚,」蘇寧的聲音在殿內迴蕩,「經查證,皇子朱常洵勾結萬貴妃,毒害先帝,罪證確鑿!」

  朝堂上一片譁然。

  英國公張維賢質疑道:「蘇首輔,此事關係重大,是否應該三司會審……」

  「英國公,」蘇寧打斷他,目光如刀,「先帝屍骨未寒,兇手就在眼前,還要等什麼?」

  「這……」

  蘇寧隨即出示了朱常洵親筆所寫的密信,以及太醫院出具的驗毒文書。

  鐵證如山,無人再敢反對。

  當夜,詔獄深處。

  朱常洵歇斯底里地咆哮:「蘇寧!你陷害本王!父皇明明是你……」

  話音未落,一道白綾已經勒住了他的脖頸。

  與此同時,萬貴妃在冷宮中被「賜自盡」。

  次日清晨,蘇寧在朝會上平靜宣布:「弒君逆賊朱常洵已於獄中自盡,萬貴妃殉葬先帝。」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誰都知道這所謂的「自盡」是怎麼回事,但無人敢出聲質疑。

  ……

  三日後,太子朱常洛在蘇寧的扶持下登基,改元泰昌。

  登基大典上,泰昌帝怯生生地坐在龍椅上,而蘇寧就站在御座旁,代天子接受百官朝拜。

  「朕……朕年幼無知,今後朝政大事,悉由蘇先生決斷。」泰昌帝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聲音微弱。

  蘇寧躬身道:「老臣定當竭盡全力,輔佐陛下。」

  然而誰都看得出來,這位首輔大人的「輔佐」,與攝政無異。

  退朝後,英國公張維賢與幾位老臣密會。

  「這分明是蘇寧設的局!」張維賢咬牙切齒,「陛下駕崩得太過蹊蹺,朱常洵再怎麼愚蠢,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毒害先帝!」

  「可是如今證據確鑿,新帝又在他掌控之中……」吏部尚書嘆息道。

  張維賢目光陰冷:「且讓他得意幾日。這弒君之罪,遲早要讓他血債血償!」

  與此同時,首輔府邸內,蘇寧正在審閱奏章。

  親信低聲道:「大人,英國公等人似乎在暗中串聯……」

  「跳樑小丑,不足為慮。」蘇寧頭也不抬,「傳令錦衣衛,嚴密監視即可。」

  他放下硃筆,望向乾清宮的方向,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這個大明,終於徹底掌握在他手中了。

  至於那個弒父的罪名,就讓它永遠埋在朱常洵身上吧!

  ……

  泰昌元年的第一場雪,覆蓋了紫禁城的金瓦紅牆。

  年輕的泰昌帝獨自坐在乾清宮內,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他知道,自己不過是個傀儡,真正的皇帝,是那個站在文華殿裡發號施令的首輔大人。

  「父皇……」少年天子輕聲低語,「您到底是怎麼死的?」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呼嘯的北風,仿佛在訴說著這個王朝深藏的罪惡與秘密。

  ……

  泰昌二年,當大明的內政徹底穩固後,首輔蘇寧將目光投向了浩瀚的海洋。

  在他的強力推動下,這個古老的帝國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全球擴張。

  「馬六甲是大明的咽喉,必須牢牢掌控。」在蘇寧的親自主持下,大明南洋水師在馬六甲海峽東西兩側同時建立了大型海軍基地。

  位於海峽東端的賓坦島基地駐紮著三十艘新式炮艦,而西端的蘇門答臘巨港基地則成為了大明控制印度洋的前哨。

  與此同時,數支遠征艦隊向南航行:「爪哇島土地肥沃,可種三季稻米。在此設立爪哇宣慰司,移民二十萬。」

  「呂宋金礦豐富,設立呂宋都司,駐軍五千。」

  「暹羅稻米年產千萬石,令其每年納貢三百萬石。」

  不到三年時間,從馬六甲到帝汶海的整個南洋群島,都飄揚起了大明的日月旗。

  每年有超過五百萬石稻米、數十萬兩黃金白銀從這些島嶼運往大明本土。

  與此同時,北方的擴張更加迅猛。

  蘇寧親自下令:「在庫頁島設立北海都司,駐軍一萬。在日本設立東瀛布政使司,駐軍三萬。」

  當有將領質疑北海苦寒之地是否值得經營時,蘇寧站在巨大的海圖前,用指揮棒點著那片海域:「這裡每年有三個月的不凍港,往北可遏制羅剎國南下,往東可直達新大陸。更重要的是——」

  他轉身看向眾將:「從這裡出發的船隊,可以沿著千島群島一路向東,直達一片我們從未踏足過的新大陸!」

  泰昌四年,一支由五十艘戰艦組成的大明特混艦隊駛入印度洋。

  艦隊統帥鄭明按照蘇寧的密令,在關鍵節點建立了一系列海軍基地:

  錫蘭島的科倫坡港,控制印度洋航線;

  阿拉伯海的馬斯喀特,監視波斯灣;

  紅海入口的亞丁港,扼守蘇伊士地峽;

  當艦隊抵達非洲東海岸時,鄭明在蒙巴薩石碑上刻下:「大明泰昌四年,水師至此,四海賓服」

  泰昌五年春,最雄心勃勃的遠征開始了。

  十艘特製的遠洋巨艦從庫頁島啟航,搭載著兩千名士兵、工匠和學者,由探險家陳遠率領向東航行。

  經過三個月的艱難航行,他們終於看到了一片全新的陸地。

  陳遠在航海日誌中寫道:「此地森林茂密,河流寬廣,土著稱其為『金山』。我們在此升起大明旗幟,命名為『新寧府』。」

  幾乎同時,另一支艦隊從中美洲西海岸登陸,建立了「安遠城」。

  來自大明的農作物、工具和技術開始在這片新大陸傳播。

  到泰昌十年,大明已經建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全球體系:

  在東南亞,連綿的種植園為本土提供著稻米、香料和蔗糖;在東北亞,漁場和毛皮貿易繁榮發展;在印度洋,護航艦隊保護著往來商船;在美洲西海岸,新的殖民據點不斷擴展。

  每年有上千艘商船穿梭在這些航線上,將全世界的財富源源不斷地運往大明。

  朝堂上,再也沒有人質疑蘇寧的擴張政策,因為每個人都從中獲得了實實在在的利益。

  ……

  然而,蘇寧的野心遠未停止。

  在首輔府邸的密室內,一幅全新的世界地圖已經繪製完成。

  上面用硃筆標註著下一個目標:穿越太平洋的快速航線、通往歐洲的新航道、尚未開發的澳洲大陸……

  「這個世界,終究要沐浴在大明的光輝之下。」年富力強的權臣站在地圖前,眼中依然燃燒著征服的火焰。

  而遙遠的歐洲各國,此時才剛剛意識到……

  東方醒來的這頭巨龍,不僅要稱霸亞洲,還要將整個世界都納入它的版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