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8章 《西西里的美麗傳說》14

  進入1947年,蘇氏集團麾下的兩大巨頭,「鳳凰全球貿易」與「鳳凰遠洋運輸」,已然成為戰後世界經濟復甦與地區衝突中不可或缺的灰色齒輪,以其驚人的效率和無所不在的業務網絡,在全球範圍內編織著一幅繁忙而複雜的圖景。

  位於日內瓦湖畔的「鳳凰貿易」總部指揮中心,宛如一個巨大的世界局勢沙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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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堵巨大的牆壁之上,實時更新著全球大宗商品價格、船舶位置、以及用不同顏色標記的「熱點地區」。

  交易員們操著多種語言,通過加密電話和電傳與世界各地聯繫。

  「是的!戴維先生,那批剩餘的李-恩菲爾德步槍和布倫輕機槍已經在前往塞得港的『鳳凰7號』船上,收貨人照舊。款項請存入指定帳戶。」

  「通知我們在阿根廷的代理,那三艘翻新過的魚雷快艇,客戶驗收合格,尾款已結清。詢問他們是否需要配套的彈藥和訓練服務。」

  「南越那邊需要更多的軍服和軍用口糧,優先調用我們在沖繩倉庫的庫存,走『特殊通道』運輸。」

  這裡的「商品」目錄,從單兵武器到輕型艦艇,從軍用被服到「SU」牌口糧,應有盡有。

  交易的對方,可能是某個新獨立國家的國防部,也可能是打著各種旗號的地方武裝,甚至可能是同一場衝突的敵對雙方。

  「鳳凰貿易」只認錢和可靠的渠道,不問政治。

  不僅僅是軍火,「鳳凰貿易」同樣敏銳地捕捉著戰後重建的商機。

  「歐洲急需鋼材和水泥,『勝利輪』『阿爾法』號滿載著從印度拆船廠回收的鋼材,正駛向熱那亞。」

  「美國馬歇爾計劃的物資,我們中標了其中百分之十五的運輸份額,需要協調好船期和港口。」

  「黑海的糧食、中東的原油、東南亞的橡膠和錫……所有這些流通中的基礎物資,『鳳凰貿易』的身影無處不在,利用信息差和規模優勢低買高賣,攫取著巨額利潤。

  ……

  與此同時,在全球各大洋的航線上,「鳳凰遠洋運輸公司」的船隊,如同永不疲倦的魚群,日夜穿梭。

  龐大的混合船隊由經過改裝的「自由輪」、「勝利輪」,繳獲的軸心國貨輪,甚至一些經過偽裝、仍保留部份軍事功能的輔助艦艇組成。

  它們懸掛著賴比瑞亞、巴拿馬等方便旗,降低了運營成本和政治敏感性。

  大西洋航線上裝載著美國小麥和重建物資的船隊駛向歐洲,返程時則載著歐洲的工業設備、奢侈品乃至一些「特殊移民」(攜帶資本的戰犯或前納粹分子)。

  太平洋航線上的船隻將日本的工業機器運往南美,將東南亞的原材料運往日本和西方,同時也在朝鮮半島、印度支那等新興熱點地區周邊游弋,執行著一些不便公開的運輸任務。

  印度洋及中東航線方面,這是石油的動脈,也是軍火的熱線。

  運載原油的油輪與裝載武器的貨船有時會在同一海域擦肩而過,各自駛向不同的命運。

  至於某些特定型號、經過特別改裝的「鳳凰」船隻,擁有屏蔽雷達信號、夜間無燈航行的能力,它們專門用於向禁運地區或衝突敏感地帶運送「特殊貨物」,收費自然也極其高昂。

  在蘇黎世的頂層辦公室里,蘇寧看著巨大的世界地圖,上面布滿了代表「鳳凰」船舶和貿易路線的光點。

  這些光點如同他延伸出去的神經末梢,感知著世界的脈搏,也汲取著財富的養分。

  「鳳凰」的繁忙,是戰後世界的一個縮影……

  既有光明正大的重建與貿易,也有隱藏在水下的軍火流轉與利益交換。

  它不創造和平,也不直接挑起戰爭,它只是在戰爭的廢墟與和平的曙光之間,冷靜地、高效地運營著,將混亂轉化為機遇,將需求兌現為利潤。

  這隻從戰爭餘燼中重生的「鳳凰」,已然展翅,其陰影籠罩著海洋與大陸,成為一股任何國家和勢力都無法忽視的、強大的非國家力量。

  ……

  1947年,英屬印度的分治獨立已成定局,印度與巴基斯坦即將誕生的前夜,這片古老的土地充滿了希望、恐懼與不確定性。

  就在這歷史轉折的關頭,蘇寧的私人專機降落在了德里機場。

  他此行的目的,並非觀光,而是要在這片即將沸騰的土地上,為他的「鳳凰」帝國,開闢新的「黃金航道」。

  德里。

  蘇寧會晤了即將執掌印度未來的國大黨高層以及手握實權的土邦王公。

  會談在充滿檀香與古老奢華氣息的王公宮殿內進行。

  「蘇先生,久仰您在歐洲的成就。」一位身著白色傳統長袍的國大黨資深領袖說道,語氣帶著新政權特有的雄心與務實,「印度即將迎來新生,我們需要建設一個國家的一切,從基礎設施到國防力量。我們聽說,『鳳凰貿易』能提供……很多我們需要的東西,而且效率很高。」

  蘇寧面帶微笑,從容不迫:「尊敬的閣下,印度是一個偉大的國家,擁有無限的潛力。『鳳凰』願意成為印度忠實的朋友和夥伴。我們不僅能提供重建所需的鋼材、水泥、機械設備,我們的運輸船隊可以確保它們及時送達。」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對於一些……敏感的物資,比如用於維護邊境『穩定』的輕武器、通信設備,乃至一些基礎的國防工業技術,『鳳凰』同樣有可靠的渠道,並且懂得如何規避不必要的……國際關注。」

  他給出的條件極具誘惑:靈活的支付方式,包括以部分礦產開採權或農產品抵償、快速的交付時間、以及「貼心」的售後服務,包括培訓和後續的技術支持。

  這些,正是新生印度所急需的。

  幾輪密談後,初步的巨額採購意向便已達成,內容從鐵軌到步槍,無所不包。

  蘇寧成功地將「鳳凰」的觸角,探入了這個未來南亞巨人的核心。

  ……

  緊接著,蘇寧飛往即將成為巴基斯坦首都的喀拉蚩。

  這裡的氛圍與德里不同,更加急切,帶著一種為生存而戰的緊迫感。

  會晤對象是未來的巴基斯坦政府核心成員及軍方代表。

  「蘇先生,我們的處境您很清楚。」一位未來的巴方將軍開門見山,眉宇間帶著深深的憂慮,「我們與印度的邊界尚未劃定,衝突隨時可能爆發。我們需要武器,需要裝備,需要一切能保衛我們新生國家的東西!而且要快!」

  蘇寧感受到了對方的急迫,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展示了一份清單,上面列出了他能迅速提供的裝備:二戰英軍制式的步槍、機槍、迫擊炮,甚至包括一批經過翻新、狀態良好的「謝爾曼」坦克和野戰炮。

  「將軍,請放心。」蘇寧語氣沉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鳳凰』理解巴基斯坦的迫切需求。我們位於中東的倉庫,可以在兩周內將第一批輕型武器運抵喀拉蚩。重型裝備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但絕對會比任何其他渠道更快。而且,」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我們接受多種支付方式,包括未來的棉花出口配額,甚至……某些『特殊』的政治承諾。」

  面對印度已然獲得的「鳳凰」支持,以及自身嚴峻的安全形勢,巴基斯坦方面幾乎沒有太多選擇。

  一份秘密的、金額龐大的軍購協議在喀拉蚩的海濱別墅內迅速敲定。

  蘇寧承諾,將成為巴基斯坦國防的「及時雨」。

  其實,無論是德里還是喀拉蚩,蘇寧都敏銳地察覺到雙方對彼此的深深忌憚。

  而他,則巧妙地遊走於兩者之間。

  他向印度暗示,他可以幫助「平衡」地區力量,限制巴基斯坦獲得更先進的武器。

  實際上,他提供給雙方的武器等級基本相當,但信息差製造了優勢錯覺。

  他同樣向巴基斯坦保證,他將提供「足以自衛」的裝備,並暗示他有能力影響國際輿論。

  蘇寧的真正目的,並非偏袒任何一方,而是要成為雙方都不可或缺的「唯一」可靠供應商。

  深知,一個穩定的南亞不符合「鳳凰」的利益,而一個適度緊張、持續需要外部武器輸入和物資支持的南亞,才是源源不斷的金礦。

  離開南亞前,蘇寧還特意考察了印度西海岸的幾個重要港口,以及巴基斯坦未來的瓜達爾港位置,為「鳳凰運輸」未來在這片海域的布局提前落子。

  站在專機的舷梯上,回望這片瀰漫著焚香、灰塵與緊張氣息的次大陸,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播下了種子。

  未來的印巴衝突,無論規模大小,都將在某種程度上,依賴於「鳳凰」提供的戰爭物資與後勤血脈。

  他不僅是在做生意,更是在以一種冷酷的方式,參與塑造這片古老土地的未來格局。

  這次南亞之行,再次證明了「鳳凰」帝國的邊界,早已超越了地理的範疇,延伸到了權力與利益的每一個角落。

  ……

  隨著東方戰火重燃及印度支那局勢日益緊張,「鳳凰貿易」經手的武器與軍用物資,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引導,開始大量、持續地流向遠東戰場。

  無論是北方軍隊手中出現的德制步槍,還是南方武裝配備的美式火炮零部件,其流轉路線上,似乎總能隱約看到「鳳凰」那若隱若現的標記。

  這一情況很快引起了英美等國情報機構的高度警覺,擁有強大德制武器的北方軍隊越來越勇猛,南方軍隊根本就不是北方軍隊的對手。

  最要命的是北方軍隊已經擁有了一支龐大的艦隊,都是歐美國家退役出手的軍艦。

  在倫敦和華盛頓的緊急會議上,官員們對著地圖上標註的物資流向,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先生們,我們必須正視一個嚴重的問題。」一位英國外交部高級官員敲著桌子,「這個『蘇氏集團』,尤其是其旗下的『鳳凰貿易』,正在以一種我們無法完全掌控的方式,向遠東衝突地區輸送武器。這嚴重干擾了我們的戰略部署和地區平衡!」

  「我們調查過,」一位美國中央情報局的代表接口道,「從紙面上看,『鳳凰貿易』的所有出口手續都近乎完美,文件齊全,目的地往往是中東或拉美的『中立國』。但最終,這些武器總是會神奇地出現在遠東的交戰方手中。他們利用了複雜的轉口貿易和層層分銷網絡!」

  很快,來自英美兩國的聯合外交照會與質詢,被正式遞交到了蘇氏集團設在瑞士的總部。

  措辭嚴厲,要求「鳳凰貿易」立即停止向遠東衝突地區間接輸送武器,並接受國際調查。

  面對壓力,蘇氏集團的回應堪稱外交辭令的範本。

  集團發言人召開了一場簡短而高效的新聞發布會:

  「女士們,先生們,蘇氏集團及『鳳凰貿易』始終嚴格遵守國際法與駐在國法律法規。我們所有的貿易活動,均具備完備的出口許可、最終用戶證明等合法文件。我們與買方之間的合同關係在貨物交付、款項結清後即告終止。至於貨物離開我方控制後的流向,並非我方所能及所應負責之範疇。如果某些國家在監管其自身或第三方貿易商轉售行為方面存在困難,我們表示理解,但這並非我方的責任。」

  這番表態,將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強調了程序的「合法合規」,卻對實質後果避而不談。

  這令英美方面感到無比惱火,卻又在法理上難以直接駁斥。

  見強硬施壓效果不佳,英美方面轉而試圖「勸說」。

  一位與蘇寧相熟的英國勳爵在日內瓦一家私人俱樂部「偶遇」了蘇寧,語重心長地說:

  「親愛的蘇,我們都知道,以您和『鳳凰』的實力,完全不必糾纏於這些敏感的軍火生意。處理二戰遺留物資的利潤固然可觀,但風險與日俱增。何不將精力更多地投入到航運、能源、乃至新興的電子產業?那些領域同樣利潤豐厚,且……更加體面,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寧搖晃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緩緩說道:「勳爵閣下,感謝您的建議。的確,蘇氏集團業務廣泛,並不依賴某一特定領域。如果國際社會認為我們處理二戰遺留物資的行為帶來了困擾,我們完全可以……立即終止這部分業務。畢竟,正如您所說,我們做其他行業一樣賺錢。」

  此言一出,看似是讓步,卻讓在場的英美代表瞬間驚慌起來!

  他們立刻意識到這話里的潛台詞:如果「鳳凰貿易」真的徹底停止軍火流轉,首先受損的,絕不是蘇寧,而是那些隱藏在英美各國內部、與「鳳凰」有著千絲萬縷利益勾連、依靠這條灰色渠道獲取分紅和達成某些不可告人目的的軍政大佬們!

  這條利益鏈條一旦被蘇寧單方面斬斷,所引發的內部地震和怒火,是這些外交官和情報官員絕對承受不起的。

  「蘇先生,請勿誤會!」那位英國勳爵連忙解釋,語氣緩和了許多,「我們絕非要求『鳳凰』停止一切業務!只是……希望貴公司能加強自律,對貿易夥伴進行更嚴格的審查,並與我們建立……嗯,某種信息通報機制,以便加強對『鳳凰貿易』和『鳳凰運輸』的監管,避免物資流入不恰當的領域。」

  這幾乎已經是懇求式的讓步了。

  蘇寧心中冷笑,表面上卻從善如流:「對於加強監管與合作,蘇氏集團一向持開放態度。我們會認真考慮您的建議。」

  然而,離開俱樂部後,蘇寧並未將所謂的「加強監管」真正放在心上。

  他深知「鳳凰」運作模式的精髓就在於其層層嵌套、難以追溯的白手套網絡。

  那些名義上的進口商、轉口貿易公司、航運代理……

  多如牛毛,分布在全球各地的避稅天堂,真正與他直接關聯的少之又少。

  想要徹底監管?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場與英美官方的交鋒,以對方的妥協告終。

  它非但沒有遏制住「鳳凰」的灰色貿易,反而讓蘇寧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編織的這張利益網絡是何等堅固。

  他繼續穩坐瑞士的指揮中心,冷靜地調度著全球的物資與船舶,那條通往遠東的灰色航道,依舊繁忙如昔。

  戰爭的勝負他並不關心,他關心的,只是在烽火連天中,如何讓「鳳凰」的羽翼,沾染更多黃金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