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拍攝中,蘇寧的表現,持續給劇組帶來了驚喜。
儘管江衛民只是一個配角,戲份有限,但蘇寧總能精準地把握角色的情緒變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無論是被兄弟姐妹孤立時的委屈,還是渴望母親關注時的眼神,亦或是偶爾爆發的不滿與反抗,他都演繹得層次分明、真摯動人。
最讓孔導驚訝的是,蘇寧似乎有一種天生的鏡頭感。
他總能找到最合適的角度和走位,即便是複雜的調度也鮮少NG。
這種專業素養,讓人很難相信他是個毫無表演經驗的新人。
「老劉,有時候我覺得,他是不是在失憶前學過表演。」孔導在某次拍攝間隙對老劉說,「太自然了,完全沒有表演痕跡。」
編劇老劉點頭贊同:「特別是他和梅老師的母子戲,那種微妙的情感交流,簡直就不像演的。」
「哈哈,看來咱們劇組這是撿到寶了。」
「確實很奇怪!有的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由於劇情需要,少年時期的江衛民在兄弟姐妹中身高並不突出。
這可苦了183cm的蘇寧,大部分戲份都需要坐在那個特製的小凳子上表演。
「小蘇,委屈你了。」拍攝間隙,梅老師常常打趣道,「別人都是想辦法增高,就你要『變矮』。」
蘇寧總是好脾氣地笑笑:「張師傅做的這個凳子很舒服,坐著演戲也挺好。」
有趣的是,劇組其他年輕演員卻對蘇寧羨慕不已。
因為他們中不少人經常要踩著墊箱或凳子與對手戲演員搭戲,相比之下,蘇寧的「矮凳」反而成了某種特殊待遇的象徵。
「以後有什麼想法?願不願意在這行繼續發展?」
「不知道!我沒有想這麼多,畢竟我也是誤打誤撞進來的。」
「也是!不過你要是以後有這個想法,可以和我聯繫,我在這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人脈多少還是有一些的。」
「嘿嘿,好啊!到時候可就要拜託梅老師你了。」
……
隨著劇情時間線的推進,江家的孩子們都長大了。
這時,蘇寧終於可以擺脫那個小凳子,堂堂正正地展示自己的真實身高。
劇本中有一場戲:長大後的江衛民站在兄弟姐妹中,突然比大家都高出一頭,被戲稱為「江家的傻大個」。
拍攝這場戲時,蘇寧站在其他演員中,高大的身材格外顯眼。
郭老師飾演的江德福看著這個「小兒子」,卻是忍不住笑場了:「好傢夥,這小子什麼時候竄這麼高了?」
現場一片壓抑的笑聲,梅老師也忍俊不禁:「哼!吃的東西都長個子上去了!腦子一點也不靈光。」
「媽,你是說我笨嗎?」一旁的蘇寧卻是滿臉的疑問。
「你說呢?」
這段即興的互動被孔導保留了下來,成為劇中一個意外的亮點。
……
在劇組的日子裡,蘇寧以其謙遜好學的態度贏得了所有人的喜愛。
他經常向老演員請教表演技巧,向攝影師學習鏡頭語言,甚至向場記了解劇本標註的規範。
休息時間,他常常幫著道具組搬東西,或者給服裝組搭把手。
那種不因獲得角色而自傲的態度,讓他在劇組中人緣極好。
「小蘇,來嘗嘗這個。」製片主任常常把自己帶來的特色小吃分給他。
「謝謝主任。」
「客氣!回頭殺青了,你可要請我們喝青島啤酒。」
「放心!這頓青島啤酒請定了。」
失憶帶來的空白正在被新的經歷和情感一點點填補,雖然過去的記憶依然缺失,但現在的每一天都在變得充實而有意義。
夜幕降臨,當天的拍攝結束。
蘇寧幫著工作人員收拾器材,高大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沒有人知道這個失憶的年輕人的過去,但所有人都相信,他註定要在這個圈子裡留下自己的印記。
……
某天,《父母愛情》的室外拍攝現場,場記板上的場次編號已臨近尾聲。
劇組眾人配合愈發默契,連換景的間隙都透著股高效的從容,直到幾輛商務車停在棚外,打破了這份寧靜。
影視投資人郝金明帶著團隊走進來,身後還跟著《正陽門下》的導演與編劇,手裡的筆記本早已翻開,顯然是帶著「取經」的目的而來。
「孔導,您這劇組的氛圍,一看就知道作品差不了!」郝金明快步上前與孔笙握手,語氣里滿是真誠,「我們這次就是來偷師的,您拍年代劇的細膩勁兒,業內誰不佩服?」
孔導笑著擺手,引著一行人往監視器後站:「郝總客氣了,都是團隊磨合出來的,正好趕上拍一場家庭戲,您瞧瞧熱鬧。」
「好啊!樂意之至。」
此時鏡頭裡,退休的江德福與安傑帶著女兒,剛踏上山東老家的土路,遠處蘇寧飾演的江衛民正扛著鋤頭走來。
此時的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褲腳沾著泥點,卻難掩挺拔身形,陽光落在他臉上,襯得眉眼間既有下鄉青年的淳樸,又藏著見到家人時的歡呼雀躍。
江亞菲一見到這個孿生弟弟,立刻笑著撲過去喊「衛民」,蘇寧順勢接住這個孿生姐姐,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那份無需刻意演繹的親昵,讓監視器後的郝金明不自覺前傾了身體。
更讓人動容的是鏡頭角落,老年江德福與安傑站在原地,看著兒女互動,臉上的笑容不是劇本里規定的「幸福」,而是帶著皺紋的、發自內心的溫柔。
直到場記喊「過」,郝金明才回過神,低聲對身邊的編劇說:「這戲的煙火氣,真是拍透了。」
休息時,郝金明目光始終追著蘇寧,忍不住向孔導打聽:「剛才演江衛民的年輕演員,是新人吧?靈氣太足了,形象也拔尖。」
孔導眼中閃過笑意,半開玩笑道:「叫蘇寧,確實是剛開始拍戲,但悟性高。郝總要是看得上,您新戲不正好缺人嗎?」
「好主意!」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水裡,郝金明眼睛一亮,然後轉頭看向一旁的編劇王芝理,「老王,你找一段合適的劇情。」
「好?」接著一旁的編劇王芝理便是翻出《正陽門下》的劇本。
此時郝金明便是微笑的看向眼前的孔導解釋說道,「孔導,我們正愁男二號濤子這個角色!」
編劇王芝理連忙遞過劇本,指著其中一段對蘇寧說道,「小蘇,你試試這段。」
「男二號濤子說話略帶口吃,卻不能演得誇張,既要保留京城街溜子的混不吝,又得藏著幾分淳樸。」
蘇寧接過劇本,指尖快速划過台詞,短短五分鐘後,他再抬眼時,混身氣質已然不同。
原本謙遜溫和的模樣消失不見,他微微歪頭,雙手插在褲兜里,下巴微抬看向空氣里的「韓春明」,語氣帶著些許桀驁不馴的挑釁:「俺、俺叫濤子……你混哪兒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細微的卡頓,卻不生硬,連眼神里的桀驁與底氣,都像從角色里長出來的一樣。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下一秒,郝金明率先鼓起掌:「就是這個味兒!多少老演員演口齒不清都容易『演過』,你這分寸感絕了!」
《正陽門下》的導演也不住點頭認可:「濤子要的就是這種『糙裡帶憨』的勁兒,小蘇完全抓住了!」
孔導雖有不舍,卻還是拍了拍蘇寧的肩膀:「看來我們這小寶藏,是藏不住了。」
蘇寧連忙收斂狀態,撓著頭笑:「謝謝各位老師,我還有好多要學的。」
郝金明卻直接拍板:「不用試了!濤子就定你了!」
「謝謝郝總給機會。」
當晚,劇組的休息區被臨時布置起來,梅老師端著水果走過來,打趣道:「我們的江衛民這是要『離開家』,去演京城小伙兒啦?」
郭老師也跟著點頭:「《正陽門下》是好本子,濤子這角色有戲,你可得好好琢磨。」
最激動的是陳濤,他拿著手機跑到角落,聲音都帶著顫:「舅!舅媽!蘇寧要演男二號了!郝金明投資的戲!」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蘇寧身上。
他看著眼前熱熱鬧鬧的眾人,手裡還攥著郝金明剛塞給他的《正陽門下》劇本,心裡滿是暖意。
從一個失憶的新人,到被認可、被期待,這條路走得不算長,卻全靠身邊人的扶持。
他悄悄握緊拳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
青島《父母愛情》的片場。
蘇寧穿著江衛民的舊棉襖,站在「江家小院」的門檻邊,看著鏡頭裡自己最後一個鏡頭。
一身軍裝的江衛民提著行李,在家人的依依不捨之下,踏上了下鄉的通勤船,笑容里卻藏著對未來的忐忑與期待。
「卡!完美!」孔導的聲音打破寧靜,他放下對講機起身鼓掌,「我宣布,蘇寧的戲份,正式殺青!」
掌聲瞬間湧來,梅老師捧著一束向日葵走過來,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她輕輕拍了拍蘇寧的胳膊,眼神像看著自家孩子:「小蘇,這束花叫『向陽花』,跟你一樣,心裡亮堂。以後在圈子裡別丟了這份純粹,這才是最金貴的。」
郭老師緊跟著上前,給了他一個結實的擁抱,力道大得讓蘇寧差點笑出聲:「戲裡你是我兒子江衛民,戲外你就是我郭韜的老弟!以後到京城,別客氣,我家大門隨時為你開!」
執行導演老周紅著眼眶,遞過來一瓶熱奶茶:「蘇寧,我看著你從第一次面對鏡頭髮怵,到現在收放自如,比自家孩子成長還讓人高興。以後拍戲遇到坎兒,隨時給我打電話。」
場務組的小伙子們圍過來,把一個印著「江家小院」的搪瓷缸塞到他手裡:「蘇寧,這缸子給你留個紀念,以後喝熱水都能想起咱在青島的日子!」
化妝師也湊過來,幫他理了理衣領:「下次見,可得給我帶京城的糖炒栗子啊。」
蘇寧握著滿手的溫暖,眼眶忍不住發熱,這些日子的點滴關懷,早把這裡變成了他的第二個家。
殺青宴上,孔導特意把蘇寧叫到身邊,遞過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這裡面不是片酬,是組裡所有人湊的『路費』。」孔導聲音溫和,「知道你要去京城拍新戲,剛到陌生地方肯定不容易,這是大家的心意。」
蘇寧拆開信封,裡面除了一沓嶄新的鈔票,還有一張泛黃的集體照……
照片裡,所有人都擠在「江家客廳」的沙發上,他被梅老師和郭老師護在中間,笑得格外燦爛。
照片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小蘇,濤子這個角色肯定能火!」
「記得多吃飯,別再瘦了!」
「有需要幫忙的,隨時打電話,號碼都在這兒了!」
陳濤湊過來看得目瞪口呆,小聲嘀咕:「這待遇,比主演還貼心!」
孔導聽見了,笑著搖頭:「因為小蘇值得。他身上那股認真勁兒,讓我們想起了剛入行時的自己,純粹為了喜歡演戲而努力。」
……
2012年11月初,青島站的站台飄著細碎的冷雨。
蘇寧背著雙肩包,手裡攥著火車票,看著父母紅著眼眶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
王秀英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囑:「到了北京要按時吃飯,天冷了就把厚衣服穿上,別凍著。拍戲再忙,也要記得給家裡打電話。」
蘇大強沒多說什麼,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磨得發亮的舊筆記本,封面是褪色的藍色,上面還貼著一張模糊的電影海報。
「這是你失憶前最喜歡的本子,裡面夾著你當時寫的一些觀後感。」蘇大強聲音有些沙啞,「說不定看著看著,就能想起點什麼。」
列車鳴笛啟動,蘇寧趴在車窗邊,看著父母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變成兩個模糊的黑點。
他翻開那個舊筆記本,第一頁寫著一行字:「生活的意義,是讓每次機會不曾錯過。」
字跡陌生又熟悉,他指尖輕輕拂過紙面,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十幾個小時後,列車抵達京城。
懷柔影視基地的寒風比青島更烈,枯黃的樹枝在風中打著哆嗦,可遠遠望去,成片的攝影棚燈火通明,像一片不夜城。
《正陽門下》的執行導演早已在門口等候,手裡還拿著一件厚外套:「小蘇,一路辛苦了!郝總特意交代,一定要把你照顧好。先去宿舍放行李,明天一早試妝定造型,濤子的服裝都準備好了。」
跟著執行導演走在影視城裡,蘇寧看著來來往往的劇組。
有的穿著古裝長袍,有的戴著民國禮帽,還有的穿著現代警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對拍攝的熱忱。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空氣中仿佛都飄著創作的氣息,他忍不住放慢腳步,心裡滿是震撼:
這就是中國影視的心臟,是無數人追夢的地方,而現在,他也成了其中一員。
宿舍安排在影視基地的生活區,推開窗戶就能看到不遠處的拍攝場地……
「正陽門下」的街道已經布置完畢,老式自行車靠在磚牆上,店鋪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連牆角的青苔都做得栩栩如生。
蘇寧拿出《父母愛情》的集體照,貼在窗戶上,照片裡的笑臉在燈光下格外溫暖。
「謝謝你們。」他對著照片輕聲說,「是你們讓我從一個迷茫的失憶者,變成了有夢想的演員。」
夜幕漸深,遠處的攝影棚還在亮著燈,隱約能聽到導演喊「開始」的聲音。
蘇寧翻開《正陽門下》的劇本,濤子的台詞被他用紅筆圈了又圈,旁邊還寫著密密麻麻的筆記。
明天,他就要變成「濤子」,開啟一段全新的旅程。
窗外的寒風還在呼嘯,可蘇寧心裡卻暖得發燙。
他抬頭望向夜空,懷柔的星星格外明亮,仿佛在為這個新來的追夢人,照亮前行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