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之地,韓立用石片在岩壁上又刻下一道劃痕。
這個動作幾乎耗盡了今日的體力,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息,看著掌心磨出的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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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連元嬰修士的強悍肉身都變得如凡人般脆弱。
「韓前輩,喝點水吧。」紫靈捧著半片貝殼走來,裡面盛著從鐘乳石接取的濁水。
這位往日風華絕代的妙音門少主,如今也是蓬頭垢面,惟有那雙明眸依然清澈。
韓立道謝接過,突然警覺地望向洞口。
梅凝正拖著捆枯枝回來,身後雪地上卻多了一串陌生的腳印!
「有人跟蹤你。」韓立無聲地比劃口型。
三人心領神會,紫靈立即熄滅微弱的火堆,梅凝則從腰間摸出磨尖的骨刺……
這是用妖獸肋骨打磨的簡陋武器。
黑暗中,腳步聲越來越近。
當那人影出現在洞口時,韓立如獵豹般撲出,骨刺抵住對方咽喉。
月光照亮一張扭曲的俊臉——竟是失散多日的溫天仁!
「溫少主?」紫靈驚呼,「你怎麼……」
「別動!」韓立厲喝。
他敏銳地注意到溫天仁眼中不正常的血絲,以及腰間那把明顯不屬於幽冥之地的青銅短劍。
溫天仁露出詭異的笑容:「韓道友,別來無恙啊。」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活人,「我找了你們……好久……」
僵持持續到黎明。
當第一縷灰白的天光透進洞穴時,韓立終於確認溫天仁是孤身一人。
但他絲毫不敢放鬆……
那把青銅短劍上刻著陰羅宗的血咒符文!
很明顯溫天仁這段時間接觸了什麼東西,或者說已經被未知的生物給附身了。
「你們絕對想不到我發現了什麼。」溫天仁神經質地摩挲著劍身,「這鬼地方有處祭壇,能短暫恢復靈力!」
韓立瞳孔微縮。
若真如此,他們或許有機會打開儲物袋!
但溫天仁接下來的話讓希望破滅:「可惜每次只能維持三息,而且……需要活人獻祭。」
洞內溫度驟降。
梅凝突然輕咳一聲,袖中滑落塊不起眼的灰石……
這是他們約定的危險信號。
韓立會意,故作好奇道:「溫少主詳細說說?」
就在溫天仁俯身準備畫圖的瞬間,梅凝猛地將灰石砸向岩壁。
刺耳的撞擊聲中,韓立和紫靈同時撲上!
接著三人配合默契,轉眼就將溫天仁壓在地上。
青銅短劍脫手飛出,被紫靈一腳踢進深處。
「你們找死!」溫天仁怒吼掙扎,卻見梅凝雙手按在他太陽穴上,掌心泛起微弱的靈光!
「這是……」韓立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梅凝額頭滲出細汗,咬牙道:「我體質特殊……能轉化精氣為靈力……但支撐不了多久……」
紫靈立即會意,抓起韓立的儲物袋塞到梅凝手下。
隨著最後一絲靈光滲入袋口,儲物袋終於開啟一條縫隙!
「啼魂——!」
韓立低喝一聲,巴掌大的小猴閃電般竄出。
這頭在靈獸袋中沉睡多時的奇獸剛一現身,就貪婪地吸食著幽冥之地濃郁的陰氣,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溫天仁面如死灰:「不可能……這裡明明……」
「多謝溫少主報信。」韓立冷聲道,「現在帶我們去那個祭壇。」
溫天仁想要反抗,可是卻發現無能為力,只能是無可奈何的聽從韓立。
跟隨溫天仁在雪原跋涉兩日後,眾人來到一處環形山谷。
谷中央矗立著半截黑色石碑,碑面刻滿扭曲的符文……
正是韓立在海底見過的四象封魔碑殘片!
「就是那裡!」溫天仁指著石碑前的凹槽,「只要把活人血灌進去……」
話音未落,他突然暴起發難!
藏在袖中的骨刺直取梅凝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啼魂獸發出刺耳尖嘯,音波竟讓溫天仁動作停滯了半秒。
韓立趁機一記手刀劈在他頸後。
「你……你們根本不懂!」溫天仁癱在地上瘋狂大笑,「沒有靈力……我們永遠出不去!紫靈本該是我的……我的……」
韓立皺眉。
這位六道傳人顯然已被幽冥之地逼瘋了。
接著他示意紫靈帶梅凝退後,自己則檢查起祭壇。
碑文記載的內容讓他毛骨悚然……
這根本不是傳送祭壇,而是餵養古魔的飼槽!
「溫天仁。」韓立沉聲道,「你被騙了。獻祭活人只會讓封印鬆動……」
「那又如何!」溫天仁掙扎著爬起,眼中血絲密布,「只要能出去,放出古魔又怎樣!」
說著竟一頭撞向石碑!
「啼魂!」
韓立急忙下令。
小猴化作黑影撲上,利爪穿透溫天仁後心。
詭異的是,沒有鮮血流出……
溫天仁的身體早被古魔氣息侵蝕,只剩空殼!
一團黑氣從七竅冒出,被啼魂獸貪婪地吸入腹中。
紫靈顫抖著捂住嘴:「難道他早就……」
「死了。」韓立凝重地點頭,「我們得儘快離開。」
……
溫天仁的事情也讓韓立下定了決心,繼續待下去只能是讓他們再也出不去。
攀登幽冥山的過程比想像中艱難。
即使有啼魂獸開路,無處不在的陰風仍不斷帶走體溫。
到第五天時,梅凝已經虛弱得需要韓立背負。
「韓前輩……」紫靈突然在風雪中開口,「我一直有個問題。」
韓立調整了下綁帶:「說。」
「你的那位師兄蘇寧……有消息嗎?」
這個出乎意料的問題讓韓立腳步驟停。
他轉頭看向紫靈,發現對方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虛天殿一別後,再未見過。」韓立謹慎地回答,「紫靈仙子,怎麼突然問這個?」
「虛天殿崩潰之後,星宮內部發生了大亂,星宮大長老金魁被星宮雙聖廢黜。」
「什麼?」
梅凝虛弱地插話:「而蘇前輩救走了金魁大長老之後便是失蹤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韓立這次真震驚了。
紫靈便將星宮變故娓娓道來:虛天殿崩塌後,星宮雙聖為給女兒鋪路,以「監管不力」為由廢黜金魁。
蘇寧救師突圍,從此下落不明。
「蘇師兄定能逢凶化吉。」韓立望向灰濛濛的天空,「他比你們想像的……更加神秘。」
紫靈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聲道:「他……身邊的道侶是不是很多?」
風雪中,韓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紫靈仙子為何關心這個?」
「隨口問問。」紫靈別過臉去,想要隱藏她的不自然。
第七日黎明,三人終於抵達山頂。
一道扭曲的空間裂縫如傷口般懸在崖邊,時隱時現。
這是離開幽冥之地唯一的希望。
「我先探路。」韓立放出啼魂獸。
小猴剛接近裂縫就發出痛苦嘶叫,顯然對面情況不明。
正當猶豫時,韓立懷中的殘缺天星盤突然發燙!
他取出查看,發現盤面指針正瘋狂旋轉,最終指向裂縫中央。
「跟緊我。」韓立咬牙背起梅凝,然後祭起了風雷翅,「生死在此一搏!」
三人手拉手沖向裂縫,風雷翅瘋狂的扇動。
就在接觸的瞬間,天星盤爆發出刺目星光,形成保護罩包裹住他們。
韓立最後看到的,是幽冥之地深處升起的一對血色眼眸……
「轟!」
天旋地轉後,三人重重摔在一片竹林里。
久違的靈氣撲面而來,遠處傳來熟悉的鳥鳴……
這裡竟是天南修仙界!
「我們……終於出來了?」梅凝不可置信地掐著自己臉頰。
紫靈卻盯著韓立手中的天星盤:「韓兄,那個碎片……」
韓立急忙查看,發現殘缺的天星盤上,原本模糊的紋路此刻清晰可見……
那分明是亂星海的某處海域圖!
而圖中央標註的,正是傳說中的上古星宮遺蹟坐標。
遠處山道上,隱約傳來修士的交談聲。
韓立迅速收起星盤,眼中精光閃爍:「先離開這裡!亂星海……遲早要回去的。」
……
重建的天星城上空,星辰大陣散發著不同於往昔的湛藍光輝。
凌玉靈立於聖山殘骸改建的觀星台上,銀白戰甲映著星光,手中權杖頂端鑲嵌的正是星宮至寶——半塊天星盤。
「聖女,最新戰報。」一位獨臂長老單膝跪地,「陰羅宗的先鋒已至三千里外的珊瑚海。」
凌玉靈星眸微閃。
二十年臥薪嘗膽,她以星靈體收服殘部,更借星宮秘藏重建護城大陣。
但面對大晉七大派的聯軍,這些還遠遠不夠。
「太一門那邊……」
「依舊沒有回應。」長老苦笑,「自從二十年前白老祖重傷,太一門就龜縮在星隕島不出。」
「古怪!太一門到底在等什麼?」凌玉靈輕撫天星盤上的裂痕。
盤面倒映出的海域圖上,代表敵軍的黑點正從四面八方湧來。
最醒目的是那道血色光柱——陰羅宗太上三長老陰九幽的本命血雲!
「傳令下去。」她突然握緊權杖,「啟動『周天星斗大陣』最終形態。」
長老駭然抬頭:「可那需要燃燒星靈體本源!」
「照做!」凌玉靈轉身望向內海方向,低聲自語,「他一定會出現的……」
……
三日後,天星城外海。
陰羅宗的「幽冥號」如移動城堡般碾碎波浪,船首站著個黑袍老者。
他面容枯槁如屍,唯有雙眼燃燒著幽綠鬼火,手中白骨幡旗無風自動——正是元嬰後期大修士陰九幽!
「區區殘兵敗將,也敢重建星宮?」陰九幽的聲音如鏽刀刮骨,「今日就讓這星宮徹底除名!」
他身後,三十六艘戰船同時升起血色幡旗。
七煞鎖魂陣瞬間成型,將方圓千里的海域染成赤紅。
天魔宗的「極樂畫舫」、浩然閣的「正氣樓船」等各方勢力戰船紛紛亮出法寶,只待一聲令下。
然而天星城方向,湛藍光罩內升起十二道星柱。
凌玉靈率領三百星宮修士嚴陣以待,每個人腳下都踩著星軌圖案——這是拼死一搏的架勢。
「殺!」陰九幽白骨幡揮落。
剎那間,萬道血雷從天而降!
七煞鎖魂陣凝聚的怨力化作無數鬼首,嘶吼著撲向星辰大陣。
第一輪碰撞就引發海嘯,觀戰的低階修士直接被震暈大片。
「星移斗轉!」凌玉靈權杖指天。
星宮修士同時變陣,十二道星柱如時針般旋轉。
血雷被折射向四面八方,反倒擊沉了陰羅宗三艘戰船。
但陰九幽不怒反笑,因為他看到湛藍光罩上已經出現裂痕!
「看你們能撐多久!」他獰笑著祭出白骨幡,「萬魂噬心!」
幡旗暴漲千丈,無數怨魂凝成一隻遮天巨爪拍向光罩。
這一擊蘊含元嬰後期全力,星宮修士紛紛吐血倒地。
就在光罩即將破碎的剎那,異變陡生——
「轟隆!」
一道銀灰閃電劈開血雲,緊接著是令空間震顫的禽鳴。
巨大的陰影籠罩戰場,翼展近千丈的裂風獸撕裂虛空而出!
獸背上,青袍修士負手而立,弒神槍斜指海面。
「太一門蘇寧,前來討教。」
戰場瞬間寂靜。
陰九幽眯起鬼火般的眼睛:「區區元嬰初期,也敢……」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蘇寧摘下了千幻面甲。
元嬰中期的靈壓如風暴席捲!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流轉的五彩霞光,所過之處七煞鎖魂陣的血色竟被生生淨化。
風希配合地振翅長鳴,銀翼上的空間道紋引發陣陣漣漪。
「元磁神光?!」陰九幽終於變色,「你竟然修煉了星宮的元磁神光?」
然而回答他的是弒神槍的鋒芒。
此時的蘇寧人槍合一,化作流光直取幽冥號。
槍尖那點星芒在飛行中暴漲,轉眼化作百丈槍影。
「找死!」陰九幽白骨幡橫掃。
「鐺——!」
金鐵交鳴聲響徹雲霄。
衝擊波將海面壓出直徑十里的凹陷,附近三艘戰船直接解體。
蘇寧被震退百丈,嘴角溢血卻戰意更盛;陰九幽則連退七步,幡旗上多了道醒目裂痕。
「好槍!」陰九幽舔了舔嘴唇,「正好拿來煉入我的萬魂幡!」
他猛然撕開胸前衣袍,露出刻滿符文的乾癟軀體。
隨著晦澀咒文響起,九道黑氣從七竅湧出,在空中凝成九個猙獰鬼首……
正是他煉化的九大元嬰陰屍!
「九幽黃泉陣!」
鬼首噴吐墨綠陰火,瞬間將方圓百里化作鬼域。
海水沸騰蒸發,數十名躲閃不及的修士直接被煉成血霧。
天星城方向傳來凌玉靈的驚呼,但蘇寧反而露出冷笑。
「玩火?」他擦去嘴角鮮血,「讓你見識真正的天地之力!」
弒神槍插入海面,元磁神光如漣漪擴散。
五彩霞光所過之處,陰火如雪遇沸油般消融。
更驚人的是,九大陰屍突然慘叫起來,它們體內的五行之力開始暴走反噬!
「不可能!」陰九幽終於慌了,「你怎麼能操控五行本源?!」
既然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蘇寧自然是懶得和他多說廢話。
陰九幽徹底收起輕視,祭出壓箱底的法寶……
萬魂幡真正形態。
幡面展開如垂天之雲,上面蠕動著十萬生魂的面孔。
這是他屠戮三十六個宗門才煉成的邪寶,一經施展天地變色。
「九幽劫雷!」
隨著一聲厲喝,萬丈高空凝聚血色雷雲。
這不是普通雷電,而是蘊含幽冥之力的陰雷,專傷修士神魂。
第一道劈落時,蘇寧以元磁神光硬接,整個人被轟入海底,炸起千米巨浪。
「蘇前輩!」凌玉靈想要衝出大陣,卻被長老死死拉住。
海面突然出現巨大漩渦。
當第二道陰雷劈下時,五彩光柱破海而出!
蘇寧腳踏星遁舟升空,身後浮現太虛境虛影。
那方小世界中,元磁神山巍然矗立,散發著鎮壓天地的氣息。
「這是……洞天法寶?!」觀戰的天魔宗長老大驚失色,「還是孕育完整法則的那種!」
陰九幽眼中鬼火狂跳,他終於意識到惹到了什麼樣的存在。
但箭在弦上,只能咬牙催動全部陰雷劈落。
「來得好!」蘇寧大笑,太虛境完全展開。
九道水桶粗的血雷劈入空間世界,竟被元磁神山盡數吸收!
山體表面的五彩霞光暴漲,通過某種玄妙聯繫反哺到弒神槍上。
槍尖亮起刺目星芒,蘇寧整個人與槍合二為一,化作橫貫天地的流光。
「星隕!」
這一槍超越了時空界限。
陰九幽只來得及將萬魂幡擋在身前,下一刻就被貫穿胸膛!
十萬生魂哀嚎著消散,白骨幡面寸寸碎裂。
「不……可能……」陰九幽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元嬰也被這一槍釘在紫府無法遁出。
不光全身的精血和靈力被弒神槍吞噬,就連陰九幽的魂魄也沒有能夠逃離。
陰九幽的隕落引發天地異象。
血雨傾盆而下,海面升起無數怨魂虛影……
這是被他殘害的生靈終於解脫。
失去主帥的誅星盟瞬間大亂,各派戰船爭先恐後地逃離。
蘇寧落在幽冥號殘骸上,弒神槍挑著陰九幽的元嬰。
那小小嬰孩面目扭曲,仍在嘶吼:「陰羅宗不會放過你的……」
槍尖星芒一閃,元嬰灰飛煙滅,所有精華都是被弒神槍吞噬。
蘇寧轉身望向天星城方向,凌玉靈已帶著星宮眾人跪在城頭。
「星宮願奉太一門為尊!」她的聲音傳遍海域,「自此永為附庸!」
「允!」此時的蘇寧卻是代表太一門和星宮確立了宗主關係。
此時觀戰各方勢力卻無不震撼。
這一戰,蘇寧以元嬰中期逆斬大修士,大晉太一門威名重震亂星海;而星宮的徹底臣服,直接保住了內星海的根基。
當夜,星宮秘殿。
凌玉靈將半塊天星盤放在蘇寧面前:「前輩,按照約定,這是你的了。」
她指尖輕點盤面,顯現出完整星圖,「另外半塊在幽冥之地,沒有人能從那裡出來。」
蘇寧把玩著天星盤,突然問道:「你早知道陰羅宗會來?」
「不僅知道,」凌玉靈星眸深邃,「我還知道張鐵為何執著於星宮遺蹟——那裡鎮壓的根本不是古魔,而是……」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星宮長老慌張闖入:「不好了!外星海出現空間裂縫,有……有東西要出來了!」
蘇寧與凌玉靈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一個可能……
被元磁神山鎮壓數千年的存在,終於要重現世間了!
其實蘇寧一直都在等待著上古星宮遺址的開啟,對於修仙資源和功法的渴望可是永無止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