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7章 老夫墨居仁

  海底洞府中,蘇寧凝視著剛剛完成奪舍的「烏丑」,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張鐵正在適應新身體,修長的手指不斷開合,嘗試運轉極陰島特有的陰煞靈力。

  「師兄,這具身體的靈力運轉路線與我原先截然不同。」張鐵皺眉道,聲音已與烏丑一般無二,只是語氣仍帶著張鐵特有的直率,「《極陰大法》的周天循環要複雜許多。」

  蘇寧微微頷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泛著幽光的玉簡:「這是我剛才從烏丑記憶中提取的功法要訣,你儘快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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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現在,我們先解決最危險的問題。」

  張鐵神色一凜:「師兄是說……極陰老祖可能留下的追蹤禁制?」

  「不錯。」蘇寧右手輕按在「張鐵」—的額頭,一縷神識謹慎探入,「元嬰老怪的手段非同小可,即便我用了鎖魂指封禁他的神識,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神識在烏丑體內細細搜尋,忽然,蘇寧眉頭一皺。

  在紫府深處,他發現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陰冷氣息,如毒蛇般潛伏著。

  「果然!」蘇寧冷笑一聲,「極陰老祖在你紫府中種下了『陰魂引』,一旦觸發,千里之內都能被他感知。」

  張鐵臉色驟變:「那怎麼辦?我現在的修為還無法自行化解這等禁制。」

  蘇寧嘴角微揚:「無妨,我自有應對之法。」

  說著,他雙手掐訣,一道金光自眉心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扇虛幻的門戶,門內隱約可見山川河流,竟是一方大千世界。

  「這是……空間秘境?」張鐵瞪大眼睛,即便以烏丑的記憶見識,也感到震驚,「師兄竟有如此至寶!」

  「機緣巧合所得。」蘇寧簡短道,沒有多作解釋,不過卻給自己的空間世界起了個名字,「我這『太虛境』自成一方天地,可隔絕一切外界探查。你暫且入內修煉和適應,待我處理好你的舊肉身,再作打算。」

  「好。」

  張鐵毫不猶豫地踏入光門,不會對蘇寧有任何懷疑,身影瞬間消失。

  蘇寧收起光門,臉色略顯蒼白,顯然開啟空間消耗不小。

  他迅速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服下,氣息這才平穩下來。

  「接下來……」蘇寧目光轉向地上張鐵的舊肉身。

  那魁梧的身軀靜靜躺著,仿佛沉睡的巨人。

  他輕嘆一聲,取出一張銀色符籙貼在屍體額頭,防止靈氣流失。

  收拾完洞府痕跡,蘇寧通過一次性傳送法陣離開。

  經過多次的傳送,他在海中穿行千里,才在一處海底火山附近停下。

  熾熱的岩漿與冰冷海水交融,形成天然的靈力紊亂區域,最適合掩蓋行蹤。

  火山側壁有一個隱蔽洞口,這是蘇寧多年前就準備好的另一處秘密據點。

  洞內乾燥溫暖,與外界海水隔絕,牆壁上鑲嵌的月光石發出柔和光芒。

  中央石台上,蘇寧小心翼翼地將張鐵的肉身平放。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各種材料:千年陰沉木、金精、魂玉……

  最珍貴的是一瓶閃爍著星光的液體——星辰漿,煉製高階傀儡的核心材料。

  「《天工寶錄》記載的傀儡煉製法門,今日終於可以一試了。」蘇寧喃喃自語,雙手掐訣,一縷丹火自掌心升起,將材料逐一煉化。

  煉製過程持續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蘇寧全神貫注,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張鐵的肉身被各種材料包裹,逐漸變得晶瑩如玉,皮膚下隱隱有金光流轉。

  第四十九日子時,洞府內突然金光大盛。

  張鐵的肉身懸浮空中,周身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鎖鏈。

  蘇寧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傀儡眉心,喝道:「魂印,成!」

  所有符文瞬間沒入體內,傀儡緩緩睜開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它單膝跪地,向蘇寧行了一禮,動作略顯僵硬,卻已有靈性。

  「保留了七成體修實力,相當於假丹期戰力。」蘇寧滿意地檢查著傀儡,「雖然不及生前靈活,但勝在不知疼痛,不懼死亡。」

  他心念一動,傀儡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袖中。

  就在蘇寧完成傀儡煉製的同一時刻,亂星海外海已是風起雲湧。

  ……

  極陰島,黑煞殿。

  「廢物!一群廢物!」一位黑袍老者怒不可遏,一掌將面前的黑玉案幾拍得粉碎。

  他面容枯瘦,雙眼深陷,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正是極陰島三大長老之一的陰煞老人,結丹後期修為。

  殿下跪著的十幾名修士噤若寒蟬,其中一名築基巔峰的執事硬著頭皮道:「長老息怒,我們已經搜查了事發海域方圓千里,確實沒有少主的……蹤跡。」

  他不敢說「屍體」二字。

  「繼續找!」陰煞老人咆哮道,聲音震得大殿簌簌發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老祖正在閉死關衝擊元嬰中期,為虛天殿做準備,若出關後得知此事……哼!」

  所有修士都不由打了個寒顫。

  極陰老祖的殘忍手段,他們再清楚不過。

  「傳令各島分壇,」陰煞老人陰冷道,「懸賞十萬靈石尋找線索。凡是近期出現在那片海域的修士,全部抓來搜魂!」

  與此同時,六聯殿總殿。

  一位白眉老者聽完下屬匯報,眼中精光閃爍:「什麼?烏丑遇襲?有意思……查清楚是誰幹的。敢對極陰島少主動手,不是瘋子就是有恃無恐。」

  「殿主,我們要不要……」一名長老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白眉老者搖頭:「靜觀其變。極陰老怪出關後,亂星海必有一場腥風血雨。傳令下去,所有分殿提高戒備,但不要插手極陰島的事。」

  類似的情景在亂星海各大勢力中上演。

  一時間,海域風聲鶴唳,修士們紛紛閉門不出,生怕被極陰島的怒火波及。

  外星海深處,蘇寧對外界的風波一無所知。

  他正在洞府最深處閉關,面前懸浮著三件物品:記載《大荒訣》的金色玉簡、烏丑的儲物袋,以及一塊奇特的青銅陣盤。

  「虛天殿殘圖……」蘇寧把玩著從烏丑儲物袋中找到的殘破的獸皮圖,上面刻著古老的符文,「難怪極陰老祖如此看重這個孫子,原來烏丑身上帶著進入虛天殿的鑰匙。」

  他將虛天殿殘圖收起,開始參悟《大荒訣》下一層。

  隨著功法運轉,洞府內的靈氣形成漩渦,源源不斷湧入蘇寧體內。

  他的氣息穩步提升,向著結丹中期邁進。

  ……

  外星海無名洞府中,蘇寧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金色雷霆一閃而逝。

  他長吐一口濁氣,那氣息如箭般射出三尺遠,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淺痕。

  「十年了……」蘇寧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洞府中格外清晰。

  他內視丹田,那顆金丹已凝實如琉璃,表面纏繞著九道金色紋路,只差最後一道便可踏入結丹中期。

  但就是這最後一步,卻讓他閉關三年都未能突破。

  蘇寧起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十年靜坐,身上卻纖塵不染,這是《大荒訣》修煉到一定境界後自帶的淨衣效果。

  他走到洞府角落的一面水鏡前,看著鏡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劍眉星目,輪廓分明,眼中卻帶著歷經滄桑後的平靜。

  「心境不穩,強行突破只會滋生心魔。」蘇寧輕嘆,揮手打散水鏡,「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他從空間世界中取出了自己的頂級法寶,甲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觸手冰涼。

  這是他在血色禁地古修士門派中所得的「千幻面甲」,絕對是整個修仙界數一數二的易容至寶。

  「千幻面甲」貼在蘇寧的皮膚,立刻如水般融化,覆蓋蘇寧整個面部和全身。

  一陣輕微的刺痛後,鏡中出現的已是一張截然不同的面孔……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年修士模樣,眼神渾濁,連氣質都變得平庸起來。

  如果韓立和張鐵看到了蘇寧的這幅面孔,一定會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從今日起,我便是築基後期散修墨居仁。」蘇寧對著水鏡練習了幾個表情,確認毫無破綻後,開始收斂氣息。

  結丹期的靈力波動被層層壓制,最終穩定在築基後期的水準,當然這也是「千幻面甲」的另一個功能。

  只見他揮手撤去洞府禁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深海。

  在他身後,海底火山突然噴發,熾熱的岩漿將洞府徹底淹沒,不留一絲痕跡。

  最後看了眼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地方,蘇寧掐訣施法,身形化作一道青虹遁出海底。

  海面上陽光明媚,與陰暗的海底形成鮮明對比。

  蘇寧眯起眼,享受這十年來第一次沐浴陽光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鹹濕的海風灌入肺中,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辨認方向後,蘇寧祭出一艘普通的青色飛舟……

  這是他特意為偽裝身份準備的,速度不快不慢,正符合築基後期修士的身家。

  飛舟劃破雲層,向內星海方向駛去。

  途中遇到過幾波修士,大多行色匆匆,偶爾有人投來探查的目光,但感應到蘇寧「築基後期」的修為後便失去了興趣。

  七日後,天星城雄偉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面上。

  即使相隔數十里,也能感受到那座巨城散發出的磅礴氣勢。

  高聳的城牆通體由星輝石砌成,在陽光下閃爍著銀藍色光芒;城中十二座參天塔樓如利劍般刺向蒼穹,那是星宮的核心所在。

  飛至城門前,蘇寧按規矩降落。

  城門處排著長隊,有星宮弟子在逐一檢查入城者的身份令牌。

  「姓名?來歷?目的?」輪到蘇寧時,一名星宮弟子頭也不抬地問道。

  「墨居仁,海外散修,來天星城採購丹藥,另外查看一下可不可以在天星城定居。」蘇寧遞過早已準備好的身份玉牌……

  這是多年前他從一個死去修士身上得到的,經過精心改造,完全查不出問題。

  那弟子檢查無誤,收了十塊靈石的入城費後便放行了。

  穿過長長的城門甬道,喧囂的聲浪撲面而來。

  天星城內街道縱橫,人流如織,兩側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蘇寧如同一個真正的築基散修,好奇地打量著這座聞名遐邇的修仙大城。

  他先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要了間中等客房,每日租金五塊靈石。

  「前輩需要嚮導嗎?小的對天星城了如指掌,一天只要兩塊靈石!」一個鍊氣期的小廝殷勤地迎上來。

  蘇寧打量這個機伶的少年,隨手拋給他一塊中品靈石:「先帶我去最好的茶樓。」

  少年眼睛一亮,中品靈石可抵百塊下品靈石,這可是大主顧!

  「好嘞!天星城最好的茶樓當屬『聽濤閣』,不僅靈茶品質上乘,更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跟著少年穿街過巷,蘇寧默默記下天星城的布局。

  與十年前相比,城內似乎多了許多陌生面孔,而且修為都不低。

  更奇怪的是,他感應到好幾股刻意隱藏的氣息,那分明是結丹修士才有的波動。

  「最近天星城有什麼大事嗎?」蘇寧狀似隨意地問道。

  少年壓低聲音:「前輩有所不知,傳聞虛天殿即將開啟,各方勢力都派人來打探消息呢。」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更小了,「聽說極陰島的人前幾日還和星宮起了衝突,好像是為了追查什麼兇手……」

  蘇寧目光微閃,不動聲色地又賞了少年一塊靈石。

  聽濤閣建在一處人工湖畔,三層木結構建築,飛檐翹角,古意盎然。

  蘇寧要了間臨窗的雅座,點了一壺「星雲霧靄」……

  這是天星城特產靈茶,據說有清心明目的功效。

  茶剛上來,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名黑袍修士大搖大擺地走進茶樓,為首的是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胸口繡著骷髏圖案——極陰島的標誌。

  「所有人聽著!」中年男子冷聲道,「我極陰島追查兇手,近期有誰見過這兩個人?」

  他一揮手,空中浮現兩幅畫像,正是蘇寧和張鐵十年前的模樣。

  茶樓內頓時鴉雀無聲。

  蘇寧低頭抿茶,心跳沒有絲毫變化。

  千幻面甲連元嬰修士都難以識破,更別說這幾個築基期的極陰島弟子了。

  見無人應答,中年男子冷哼一聲:「知情不報者,視同共犯!」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幾個女修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淫邪。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三樓傳來:「哼!極陰島好大的威風,敢在天星城撒野?」

  所有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名白衣女子憑欄而立,約莫二十出頭,眉目如畫卻冷若冰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懸掛的星宮令牌,上面赫然刻著三顆金星——星宮核心弟子的標誌。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強笑道:「原來是星宮的楚仙子。在下只是奉命行事,並無冒犯之意。」

  「滾。」白衣女子只吐出一個字,卻讓幾名極陰島修士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退出了茶樓。

  茶樓內頓時議論紛紛。

  蘇寧從旁人交談中得知,這白衣女子名叫楚雨晴,是星宮大長老的親傳弟子,年紀輕輕就已築基大圓滿,被譽為星宮百年來最有希望結丹的天才。

  風波過後,蘇寧繼續品茶,耳朵卻捕捉著茶樓內的各種談話。

  除了虛天殿的傳聞外,最引人關注的是三個月後,天星城將舉辦一場大型拍賣會,據說壓軸物品與突破結丹瓶頸有關。

  「或許是個機會……」蘇寧暗自思忖。

  他現在的身份是築基後期,參加這種拍賣會合情合理,說不定能找到突破結丹中期的契機。

  離開茶樓,蘇寧打發走嚮導少年,獨自在天星城閒逛。

  他特意去了幾家售賣功法典籍的店鋪,假裝對各類築基期功法感興趣,實則暗中尋找新的修仙機緣。

  傍晚時分,蘇寧來到城南的自由坊市。

  這裡攤位雜亂,真假難辨,卻是淘寶的好地方。

  他緩步走過一個個攤位,突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攤主是個昏昏欲睡的老者,攤上擺著幾件殘缺法器、幾本破舊典籍。

  吸引蘇寧注意的是一張殘缺的皮卷,上面繪著古怪的紋路,與他修煉的《大荒訣》功法運行路線有幾分相似。

  「這圖怎麼賣?」蘇寧故作隨意地問道。

  老者睜開惺忪睡眼,伸出三根手指:「三百靈石,不二價。」

  蘇寧眉頭一皺:「一張殘圖也值這個價?」

  「愛買不買。」老者哼了一聲,「此圖是從一處古修士洞府所得,與上古功法有關。若非老朽急需靈石,才不會拿出來賣。」

  蘇寧假裝猶豫,最終「咬牙」買下圖卷,畢竟《大荒訣》可是他最大的底牌,與《大荒訣》有聯繫的絕對要研究一下。

  離開坊市後,他立刻回到客棧,在房間布下隔絕禁制,仔細研究這張殘圖。

  「果然和《大荒訣》運功路線相近,但是又有著明顯的迥異,可能是同一個時期的功法。」對照腦中記憶,蘇寧確認這殘圖記載的是一處名為「荒天秘境」的所在,很可能藏有不可多得的機緣和寶物。

  而更讓他意外的是,圖上標註的入口位置,竟與傳聞中虛天殿出現的海域重迭!

  正當蘇寧沉思之際,突然感應到客棧外有人窺探。

  他迅速收起殘圖,裝作調息打坐的樣子。

  片刻後,一枚傳音符穿透禁制,懸浮在他面前。

  「墨道友,明日午時,聽濤閣一敘。——楚雨晴」

  蘇寧眉頭微挑,他與這位星宮天才素不相識,為何會突然邀約?

  思索片刻,他決定赴約一探究竟。

  在這龍蛇混雜的天星城,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夜色漸深,天星城十二座塔樓亮起璀璨星光,將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晝。

  蘇寧站在窗前,望著這座不夜之城,心中感慨萬千。

  三十年前他與張鐵被極陰島追殺如喪家之犬,如今改頭換面重回此地,卻無人識得。

  「虛天殿……荒天秘境……《大荒訣》……」蘇寧輕聲自語,「看來這天星城,我是來對了。」

  他目光轉向城中心最宏偉的那座塔樓,那裡是星宮總部所在。

  明日與楚雨晴的會面,或許會揭開更多秘密。

  想到這裡,蘇寧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