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臥室,蘇寧睜開眼,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陳曉君總是起得比他早,特別是在有排練的日子。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便簽紙,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跡:「早餐在保溫箱裡,今天可能回來晚些,別等我吃飯。——你的曉君」
蘇寧拿起手機,習慣性地點開社交媒體。
屏幕上方自動推送了一條熱門視頻……
陳曉君在舞台上的特寫鏡頭,配文「戲曲女神最新表演驚艷全場」。
視頻點讚數已經突破百萬,評論區擠滿了狂熱的讚美。
「這麼火了嗎?」蘇寧喃喃自語,手指滑動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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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平台幾乎都能看到陳曉君的身影……
抖音上她教戲曲動作的短視頻,B站上她的完整演出剪輯,甚至微博熱搜也掛著「陳曉君古典美」的話題。
廚房裡,胡悅正在煮咖啡,聽到腳步聲頭也不回地說:「醒了?曉君留了包子和小米粥給你。」
「她最近……很紅?」蘇寧靠在門框上,晃了晃手機屏幕。
胡悅轉過身,眉毛高高挑起:「你才知道?」
她接過手機,熟練地點開幾個頁面,「看,抖音粉絲五百萬,B站兩百萬,微博三百多萬。她那段『水袖舞』和朝鮮舞被轉發了上千萬次。」
蘇寧接過手機,屏幕上陳曉君一襲白衣,水袖翻飛如行雲流水,美得驚心動魄。
另外一個卻是身穿朝鮮族傳統服裝在那裡跳《阿里郎》,一顰一笑都是勾人心魄。
評論區清一色的「女神」、「娶妻當娶陳曉君」、「這才叫國色天香」。
「現在劇團演出,她的場次票都是秒空。」胡悅倒了杯咖啡遞給蘇寧,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黃牛票能炒到原價的十倍。」
蘇寧抿了口咖啡,苦澀在舌尖蔓延:「這是好事,她一直很有才華。」
胡悅突然湊近,壓低聲音:「蘇寧,你有沒有發現曉君身上的變化?」
「什麼變化?」
「她現在可是當紅辣子雞。」胡悅用勺子攪動著咖啡,「追她的富豪、明星和體制大佬能排到外灘。上周還有個什麼網際網路新貴送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到劇團。」
蘇寧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陶瓷杯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她本來在圈子裡就很有名氣。」
「現在不一樣。」胡悅直視蘇寧的眼睛,「以前只是業內認可,現在是全民追捧。蘇寧,你就不擔心她變心?」
「不可能!」蘇寧放下杯子,力道稍重,咖啡濺出幾滴在檯面上,「我對這種事情毫不懷疑。」
他的聲音依舊是非常的平靜,作為男人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胡悅聳聳肩,不再多言,但眼神中的擔憂並未消散。
早餐後,蘇寧開車帶胡悅去了郊外的一處射擊俱樂部。
這是他成為穿越者後悄悄辦理的會員,為的就是能在相對安全的環境裡訓練家人使用武器。
「真要學這個?」胡悅看著面前擺放的各類槍械,不安地咬著下唇。
蘇寧拿起一把格洛克19,熟練地卸下彈匣檢查:「下一個世界很危險,我必須確保你能保護自己和念念。」
「念念也要去?」
「這次有些特殊!我們會是第一批穿越過去,需要儘快的站穩腳跟,然後老人和孩子會在第二批穿越,這一次可是平行世界地球上所有的人口一起穿越。」
「這麼刺激?」
「所以接下來你需要努力。」
「那曉君呢?」
「別擔心她!她可是比你想像的還要利害。」
他站到射擊位置,舉槍瞄準,連續三發命中靶心。
「看,很簡單。姿勢要正確,呼吸要穩,扣扳機時要屏住呼吸。」
胡悅嘗試著模仿他的動作,但第一槍就震得她驚叫出聲,子彈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放鬆點,」蘇寧站到她身後,輕輕調整她的姿勢,「肩膀不要太僵硬,眼睛盯著準星而不是靶子。」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遙遠,眼前浮現出在訓練士兵的場景。
那時的武器是弓箭和刀劍,但教學的要領卻是相通的……
專注、冷靜、控制呼吸。
「蘇寧?」胡悅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剛才的眼神好可怕,就像……就像真的殺過人一樣。」
蘇寧勉強笑了笑:「專心練習。再來一次。」
三個小時的訓練後,胡悅已經能勉強命中靶子了。
收拾裝備時,她忽然問道:「你經常這樣嗎?突然消失,去那些危險的地方?」
蘇寧的動作頓了一下:「頻率不固定,但確實發生過幾次。」
「曉君知道?」
「嗯,只有她知道。現在還有你。」
胡悅若有所思:「所以她才會那麼拼命工作?因為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又會消失?」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刺進蘇寧的心臟。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妻子的行為。
現在回想起來,陳曉君的事業突飛猛進似乎正是從他第一次穿越後開始的。
回程路上,蘇寧提議去接蘇念放學。
幼兒園門口,他看到女兒歡快地跑向一個年輕男老師,那老師親昵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一種莫名的嫉妒湧上心頭……
在他不在的日子裡,是這些陌生人在陪伴女兒成長。
「爸爸!」蘇念發現了他,驚喜地跑過來。
但跑到一半又慢下腳步,像是突然想起這個父親並不常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蘇寧蹲下身,張開雙臂:「念念,爸爸來接你回家了。」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才慢慢走近讓他擁抱。
她身上有陽光和蠟筆的味道,小小的身體溫暖而柔軟。
「王老師說今天要家長幫忙做手工,」蘇念小聲說,「你能來嗎?」
「當然。」蘇寧毫不猶豫地回答,儘管他原本計劃下午去公司看看。
那位年輕男老師走過來,友善地伸出手:「您一定是蘇念的爸爸吧?她經常提起您。」
蘇寧握住那隻手,力道不自覺地加重:「是的,這段時間多謝您照顧念念。」
「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手工課上,蘇寧靈巧地幫女兒製作著紙板房子,引來其他媽媽們好奇的目光。
他聽到有人小聲議論:「那就是蘇念的的爸爸?」「好帥啊!但聽說經常不在家。」「大忙人吧!聽說是銀行行長,老婆也是銀行內部職員。」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刺進蘇寧的耳朵。
他偷看女兒,幸好蘇念正專心給紙房子貼「窗戶」,似乎沒聽到這些閒言碎語。
傍晚,陳曉君意外地提前回來了。
她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套裝,妝容精緻,比視頻里更加光彩照人。
蘇念歡呼著撲向她:「姨姨!爸爸今天來接我放學了!」
陳曉君驚訝地看向蘇寧:「你去接念念了?」
「嗯,想多陪陪她。」蘇寧走過去,輕吻紅顏知己的臉頰。
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這是某個奢侈品牌的新款,價格不菲,不過他們家如今卻是不缺錢。
晚餐時,陳曉君的手機不斷震動,她看了幾次,最後不得不道歉:「劇團臨時有個視頻會議,我得參加一下。」
蘇寧點點頭,心裡卻湧起一陣失落。
以前都是她等他回家,現在角色似乎對調了。
晚上十點,陳曉君才結束工作回到臥室。
蘇寧靠在床頭,正在查看射擊俱樂部的會員信息,考慮下次帶誰來訓練。
「今天怎麼樣?」陳曉君取下耳環,隨口問道。
「挺好的,帶胡悅去了射擊場,還接了念念放學。」蘇寧放下平板,「你呢?看起來很忙。」
陳曉君嘆了口氣,坐在梳妝檯前卸妝:「新接了三個商業合作,劇團下個月要去京城巡演,還有兩個電視台的訪談節目……」
她的聲音里既有疲憊,又有掩不住的興奮。
蘇寧看著她鏡中的倒影,突然感到一絲陌生。
這個神采飛揚的女人與他記憶中那個安靜溫婉的妻子似乎有了微妙的不同。
「那個送玫瑰的網際網路新貴是怎麼回事?」話一出口,蘇寧就後悔了。
陳曉君的手停在半空,轉身面對他:「胡悅告訴你的?」
她搖搖頭,「只是粉絲而已,我已經讓劇團拒收任何禮物了。」
「我不是懷疑你,」蘇寧急忙解釋,「只是……突然發現你現在這麼受歡迎,有點不適應。」
陳曉君走過來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我還是我,蘇寧。只是現在有更多人欣賞我的工作而已。」
她頓了頓,「就像你有你的秘密使命一樣,我也有我的事業追求,不是嗎?」
蘇寧無言以對。
是的,他有什麼資格要求妻子原地等待,當他一次次不告而別,投身於那些她無法參與的冒險?
「下次穿越是什麼時候?」陳曉君突然問道。
「不確定,但應該還有些時間。」蘇寧將她拉入懷中,嗅著她發間的香氣,「這次我想多陪陪你和胡悅、念念。」
陳曉君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我接京城巡演的時候就在想,如果你又突然消失了怎麼辦。但後來我想通了——無論你在哪裡,我和胡悅、念念的生活都得繼續。」
這句話既溫暖又殘酷。
蘇寧收緊手臂,仿佛這樣就能留住什麼。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而他已經開始預感到,現實世界中的挑戰,或許不比那些穿越世界來得輕鬆。
夜深時分,蘇寧突然驚醒,一種被監視的感覺揮之不去。
他輕手輕腳走到窗邊,小心地拉開一角窗簾……
樓下街對面,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車裡似乎有人。
操!竟然真有人在監視他的家?
蘇寧的肌肉緊繃起來,進入警戒狀態。
無論是哪個世界,危險似乎總能找到他。
……
連續三天,那輛黑色奧迪A6都會準時出現在小區對面的梧桐樹下。
車窗貼著深色膜,但擋不住蘇寧築基後期敏銳的感知力……
車裡坐著兩個男人,輪流用長焦鏡頭對準他家窗戶。
「真是陰魂不散。」蘇寧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在玻璃上敲出細密的裂紋。
他們所在的小區可是上海頂級別墅區,自然不是一般人隨便能夠出入的。
所以這幫跟蹤者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蘇寧倒是不擔心陳曉君的安全,畢竟她現在已經是築基中期大修士。
廚房傳來瓷器輕碰的聲響,陳曉君正在準備早餐。
她今天穿了一件菸灰色的真絲襯衫,袖口繡著暗紋,是某高定品牌送來的新品。
自從成為「國風女神」後,各大奢侈品牌的禮物就沒斷過。
「又盯著那輛車看?」陳曉君頭也不抬地將煎蛋翻面,神識卻早已覆蓋整個小區,「要我處理掉嗎?」
蘇寧轉身,欣賞著妻子行雲流水般的動作。
築基後的陳曉君肌膚瑩潤如玉,一顰一笑間自帶出塵氣質,也難怪社交媒體為之瘋狂。
但只有他知道,那纖細手腕能爆發出多麼恐怖的力量。
「別髒了你的手。」蘇寧走到她身後,輕嗅發間淡淡的青蓮香氣,「今天你們劇團不是要拍宣傳片?」
陳曉君關火,蛋液在平底鍋里凝成完美的圓形。
「下午兩點開始,」她突然轉身,指尖點在丈夫眉心,「你昨晚又用神識掃描全城了?」
蘇寧握住她的手指,觸感微涼。
「找到三個可疑地點,但都是普通商業間諜。」他皺眉看向窗外,「這輛車不一樣,他們身上有軍人的味道。」
早餐桌上,蘇念正用兒童筷夾起一塊火腿,小臉繃得嚴肅。
自從上個月無意間捏碎陶瓷碗後,陳曉君就開始教她控制力道。
「爸爸,王老師說下周有親子運動會。」蘇念突然抬頭,烏溜溜的眼睛裡閃著期待,「你能來嗎?」
蘇寧心頭一緊。
上次穿越前他錯過了幼兒園開放日,回來時看到女兒床頭放著沒有父親參與的合影。
「當然來。」他揉揉蘇念的頭髮,悄悄渡了縷靈氣檢查她經脈運行情況,「爸爸和你比賽跑步好不好?」
「不要!」蘇念嘟起嘴,「媽媽說我跑太快會把小朋友嚇哭的。」
陳曉君掩口輕笑,眼波流轉間儘是柔情。
誰能想到這位古典美人會是一名修仙者?
蘇寧看得入神,直到神識感應到那輛奧迪突然發動。
「我送念念去幼兒園。」他起身拿起車鑰匙,在妻子額間落下一吻,「晚上想吃什麼?」
「你做的都行。」陳曉君幫他整理衣領,指尖在鎖骨處輕輕一划,留下道隱匿符紋,「注意安全。」
三小時後,蘇寧站在外灘觀光平台,江風拂動他的風衣下擺。
那輛奧迪就停在五十米外的濱江大道上,鏡頭依然對準他這個方向。
更可笑的是,對方居然派了第三個眼線偽裝成遊客靠近。
「不知死活。」蘇寧從口袋裡摸出枚一元硬幣,真氣在掌心流轉。
這招是他從某個科技世界學來的電磁操控技巧,配合修真法訣使用效果更佳。
硬幣在指間翻轉,一道無形波動穿透空氣。
奧迪的車載電腦突然發出錯誤警報,方向盤在駕駛員手中劇烈震動。
「怎麼回事?」副駕駛的男人驚呼,伸手去抓對講機。
已經晚了。
電動車窗自動降下,安全帶鎖扣突然彈開。
在路人驚愕的目光中,黑色轎車像被無形巨手推著,加速衝垮護欄,一頭扎進渾濁的黃浦江。
撲通巨響引來一片尖叫。
蘇寧冷眼看著車輛在江面濺起巨大水花,神識鎖定車內三人……
他們會昏迷,會嗆水,但絕不會死。
附近的巡邏艇兩分鐘內就能趕到,足夠給這些傢伙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下次再敢靠近我家人……」他碾碎手中硬幣,金屬粉末隨風飄散。
手機在此時震動。
是陳曉君發來的短視頻……
她穿著水袖舞衣在排練廳騰空而起,足尖輕點立柱,竟在空中連轉七圈才翩然落下。
背景音里全是劇組人員的驚呼。
「導演說要加這段到宣傳片裡[笑臉]」文字後面跟著個吐舌頭的表情。
蘇寧嘴角上揚。
築基修士的輕功放在現代社會,確實足夠驚世駭俗。
他正要回復,突然感應到一絲異常……
江對岸某棟高樓頂層,有鏡片反光一閃而逝。
「原來還有後手。」蘇寧眯起眼睛,神識如潮水般蔓延過去。
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在察覺到精神探查的瞬間就切斷了所有電子設備。
但那一閃而逝的氣息,卻讓蘇寧想起某個科技世界的追蹤裝置。
回家路上,蘇寧繞道去了趟射擊俱樂部。
前台小姐見到他眼睛一亮:「蘇先生,您預訂的格洛克34已經到貨了。」
「謝謝。」蘇寧接過沉甸甸的槍盒,突然壓低聲音,「最近有人來打聽過我嗎?」
女孩表情一僵,塗著指甲油的手指無意識敲打鍵盤:「這個……前天確實有位先生問起您的訓練頻率……」
監控室里,蘇寧調出前天的錄像。
畫面中的男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但右手虎口處的蛇形紋身清晰可見。
更讓蘇寧在意的是他檢查彈道分析儀的動作……
專業得不像普通槍械愛好者。
「有意思。」蘇寧拷貝完視頻,手機突然收到胡悅發來的定位。
她和父母帶蘇念去迪士尼玩,卻在停車場發現了可疑人員跟蹤。
蘇寧眼中寒光乍現。
看來早上的警告還不夠深刻。
他撥通妻子電話:「曉君,能請假去趟迪士尼嗎?我懷疑有人盯上念念了。」
聽筒里傳來布料撕裂聲——陳曉君顯然直接震碎了戲服。
「我已經在路上了。」她的聲音冷得像冰,「這次我要親自處理。」
當夜幕降臨,迪士尼絢爛的煙花照亮夜空時,浦東某廢棄倉庫里,三個被廢掉右手的男人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們面前,一襲漢服的陳曉君指尖跳動著幽藍火焰。
「說。」她輕輕一彈指,火焰化作孔雀在倉庫盤旋,「誰派你們來的?」
……
而在黃浦江畔的豪宅里,蘇寧正哄著玩累的蘇念入睡。
小女孩懷裡抱著父親從修真世界帶回的玉髓娃娃,睡得香甜。
窗外,警笛聲隱約可聞……
那是打撈奧迪車的救援隊終於收工了。
「處理乾淨了?」蘇寧對著空氣問道。
陰影處浮現出陳曉君的身影,衣袖還帶著未散盡的寒氣。
「問出來了,竟然是深茂銀行總行的人。」
蘇寧瞳孔微縮。
「看來我這份工作真的做不下去了。」他輕輕為女兒掖好被角,「明天我去銀行轉轉,然後提交辭呈。」
陳曉君走到他身後,雙手環住丈夫肩膀:「問題嚴重嗎?」
「沒事!你應該了解我,我對金錢一向不感興趣。」蘇寧覆上妻子的手,兩人無名指上的婚戒在月光下交相輝映,「現在系統早就不獎勵我金錢和實物了。」
「哼!那是不是獎勵你諸天美女?比如那個《山海情》的李水花?」
「嘿嘿,聰明不過你。」
兩人相視一笑,眸中閃過的寒光卻比煙花更冷。
在這個看似平凡的現代都市裡,一場超越常人認知的暗戰悄然打響。
而黃浦江里那輛泡水的奧迪,不過是第一個警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