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4章 新王崛起

  永仁集團成立大會選在了洛杉磯會展中心,這個曾經舉辦過奧斯卡頒獎禮的場地。

  五百名「前」幫派成員穿著不合身的西裝,侷促地坐在真皮座椅上,看著台上巨大的投影屏幕播放企業宣傳片。

  如此新潮的宣傳方式自然是引人注目的,那些本來還是不以為然的社團大佬,都是忍不住仔細觀看了起來。

  「從今天起,五福幫成為歷史。」蘇寧的聲音通過頂級音響系統傳遍全場,「各位手上的不是幫規,是員工手冊;不是安家費,是股權證書。」

  大屏幕切換成組織結構圖:傳統堂口變成物流部、安保部、餐飲事業部;血債纍纍的元老們頭像旁標註著「董事」頭銜;最年輕的打手也成了「基層主管」。

  台下響起零星掌聲,更多的是交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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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慣了寬鬆運動服的槍手們勒著領帶,像被套上項圈的野獸。

  直到財務總監鄭女士公布薪資方案,騷動才變成驚呼……

  「基礎工資是各位去年平均收入的三倍,績效獎金另計。首月工資已預付。」

  看著帳戶里多出的五位數字,連最頑固的元老都閉上了嘴。

  只有三叔的那位拜把兄弟林伯突然踹翻座椅:「老子拎著腦袋干三十年,就為當個職員?」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記得,上次有人這樣挑釁時,被三叔親手用鐵鉤吊死在碼頭。

  蘇寧只是微微一笑:「林伯負責的碼頭業務,上月毛利率下降12%。」

  他示意助理遞過一份文件,「這是您兒子在拉斯維加斯賭場的消費記錄——六百萬美元,卻是記在了商會的帳上。」

  林伯臉色瞬間慘白。

  他兒子染賭癮的事是最高機密。

  「其實我們的新規矩很簡單。」蘇寧走下舞台,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像倒計時,「能創造利潤的,享受股東分紅;拖後腿的……」

  他停在林伯面前,遞過一張照片……

  是林子祥在賭場豪賭的側影,「就會送子女去常春藤深造。」

  照片背面是哥倫比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

  林伯的手開始發抖,他突然明白了新世界的規則……

  這裡不講究忠義,只認效率和把柄。

  改革首月的混亂超乎想像。

  貨運經理馬庫斯在倉庫暴打偷懶的「前」打手;財務部為洗錢帳目吵到凌晨;最荒唐的是兩個堂主為爭「年度優秀部門」稱號,竟各自報了MBA課程。

  「比預計的順利。」深夜的董事會上,蘇寧翻閱著報表,「犯罪率下降72%,淨利潤增長41%。」

  元老們面面相覷。

  這些數字他們看不太懂,但銀行帳戶做不了假……

  儘管失去了收保護費的「傳統業務」,但物流公司的免稅政策和餐飲連鎖的品牌溢價,讓分紅反而比黑道時期更豐厚。

  「蘇……董事長。」負責夜總會的吳董搓著手,「那些不願意轉行的姑娘們……」

  「成立演藝經紀公司。」蘇寧早就想好方案,「合法演出,正規合約,該交的稅一分不少。她們和客人的私下交易不由集團擔責。」

  他敲敲桌面,「記住!我們的新對手不是其他幫派。」

  散會後,艾米麗在私人電梯裡終於爆發:「蘇寧,你認真的?把人口販賣美化成演藝事業?」

  「比起以前,至少她們現在有勞動合同和醫療保險。」蘇寧按下停車場按鈕,「改變需要時間。而且正常納稅之後,聯邦政府也不會拿我們是眼中釘。」

  這個回答沒能說服艾米麗。

  她腹中的孩子已經四個月,孕吐卻越來越嚴重……

  不知是妊娠反應,還是對丈夫所作所為的生理排斥。

  FDA批准「安神1號」上市那天,永仁生物科技的股價暴漲300%。

  這款基於中醫古方的鎮痛藥,不含成癮成份卻效果顯著,被媒體譽為「醫藥界革命」。

  很少有人知道,實驗室的核心配方來自蘇寧拿出來的醫書,研發資金則是走私利潤的完美轉身。

  更沒人發現,主要臨床試驗基地正是五福幫曾經的毒品分銷網絡。

  「完美的閉環。」華爾街日報如此評價永仁集團的商業模式。

  記者當然不會知道,這個「閉環」里還套著多少見不得光的鏈條。

  慶功宴上,蘇寧被商界精英們眾星捧月。

  他端著香檳,與議員談慈善,和基金經理討論季度報表,儼然一副新生代企業家的模樣。

  只有最細心的人才會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已經消失三個月了。

  「蘇先生。」一位侍者悄悄遞上紙條,「夫人臨產,已送西達賽奈醫院。」

  香檳杯從蘇寧手中滑落,在波斯地毯上砸出無聲的悶響。

  當他衝出宴會廳時,幾個黑衣保鏢立刻跟上……

  這些「前」海軍陸戰隊特種兵組成的安保團隊,年薪百萬卻甘願為老闆擋子彈。

  產房外的等待像一場酷刑。

  蘇寧盯著「手術中」的指示燈,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他掌控著數億美元資產的黑白帝國,卻無法替妻子分擔半分疼痛。

  「老闆。」馬庫斯匆匆趕來,壓低聲音,「林伯的人劫了墨西哥那批貨……」

  「現在別煩我。」蘇寧的聲音冷得像手術刀。

  「但涉及卡特爾集團,他們要求……」

  「按新規矩辦。」蘇寧打斷他,「公司法第三章第十二條。」

  馬庫斯一怔。

  那條規定是:商業糾紛優先通過仲裁解決,必要時可啟動「特別採購程序」——在舊世界,這叫血洗對方全家。

  當新生兒的第一聲啼哭傳來時,蘇寧的手機也響了。

  是鄭女士發來的加密郵件:林伯的私人飛機在加勒比海上空失聯,雷達最後捕捉到的信號附近,有卡特爾常用的漁船頻率。

  「恭喜,是個健康的男孩。」護士抱著襁褓出來,「夫人想見您。」

  嬰兒的小臉皺巴巴的,卻有種奇異的寧靜。

  蘇寧小心翼翼地接過,仿佛捧著整個宇宙的脆弱與希望。

  在這個瞬間,永仁集團、五福幫、所有陰謀算計都變得微不足道。

  「蘇寧,給他想好名字了嗎?」艾米麗虛弱地問。

  蘇寧凝視著兒子清澈的眼睛:「蘇凡。希望他永遠不必面對我們經歷過的黑暗。」

  艾米麗突然哭了。

  這是蘇寧三年來第一次提起這段時間的黑暗,也是第一次流露出對過往的悔意。

  窗外的洛杉磯華燈初上,永仁集團大廈的LED屏正滾動播放「安神1號」的GG……

  「傳統智慧,現代生活。」

  這八個字在夜空下閃爍,像一句遲來的道歉,也像一個新時代的註腳。

  ……

  1990年,洛杉磯唐人街地下賭場。

  香菸的迷霧中,三十把開山刀齊齊剁下,賭桌應聲裂成兩半。

  帥氣高大蘇寧站在破碎的賭桌中央,黑色西裝一塵不染。

  「從今天起,五福幫不做小混混了。」他環視著堂口裡三百多名幫眾,聲音像冰刀划過玻璃,「我們要穿西裝、打領帶,做正當生意。」

  台下傳來幾聲嗤笑。

  老資格的「紅棍」陳阿炳叼著雪茄:「阿寧,你岳父搞了三十年賭場妓院,現在你說要改行?兄弟們喝西北風啊?」

  蘇寧慢慢走到陳阿炳面前,突然抄起桌上的茶壺砸在他頭上。

  瓷片飛濺,鮮血順著陳阿炳的胖臉流下,賭場內瞬間鴉雀無聲。

  「永仁集團上個月就已經掛牌了。」蘇寧掏出手帕擦擦手指,「願意跟著穿西裝的,明天去新辦公室面試。剩下的……」

  他踢了踢地上呻吟的陳阿炳,「會就和他一樣。」

  「……」

  永仁集團在洛杉磯市中心購買了一棟二十八層的大廈作為總部。

  二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大樓里,蘇寧站在全景辦公室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身後,兩位穿著職業套裝的女秘書正在匯報季度財報。

  「董事長,上季度進出口業務增長40%,但海運成本吃掉太多利潤。「」財務總監林安娜推了推金絲眼鏡,「太平洋航運的要價越來越過分。」

  蘇寧轉動左手小指上的翡翠戒指——那是五福幫龍頭的信物。

  「約貝里尼明天打高爾夫。」他頭也不回地說。

  「明白。」

  第二天,聖塔莫尼卡高爾夫俱樂部。

  義大利裔商人貝里尼揮桿擊球,白色小球划過碧藍天空。

  「蘇,你的海運問題很簡單。」他操著濃重口音,「把你們中國商品的獨家代理權給我,運費打七折。」

  蘇寧微笑著擺弄球桿:「聽說你侄子上個月在威尼斯海灘開了家海鮮餐廳?」

  貝里尼臉色突變。

  那家餐廳實則是毒品分銷點,上周剛被緝毒局突襲。

  毒品這玩意兒在美國可是合法的,很多企業都在從事這行,哪怕是永仁集團都沒有徹底放棄,只不過是做的更加的隱秘了而已。

  「生意就是生意。」蘇寧輕巧地揮桿,球穩穩落在果嶺上,「永仁集團下周會成立自己的海運公司,希望貝里尼先生……不要有意見。」

  「……」

  當晚,貝里尼的豪華遊艇在碼頭爆炸的消息登上了晚間新聞。

  蘇寧在私人影院看著新聞報導,身旁的手機響起。

  「董事長,太平洋航運的人同意見面談收購了。」林安娜的聲音從話筒傳來。

  「做得好!」

  1991年的春天,永仁海運正式成立。

  開業派對上,洛杉磯副市長親自剪彩,沒人注意到角落裡幾個太平洋航運原股東蒼白的臉色。

  危機在九月一個雨夜降臨。

  蘇寧正在頂層公寓與香港來的「客人」商談,突然接到緊急電話。

  「董事長,海關扣了我們三個貨櫃!」五福幫元老「白頭七」聲音嘶啞,「裡面是給三合會的那批工藝品!」

  蘇寧瞳孔微縮。

  那200個「景泰藍花瓶」里,裝著價值兩千萬美元的海洛因。

  他掛掉電話,對香港客人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有些小麻煩需要處理。」

  三天後,FBI突擊搜查了永仁集團倉庫。

  戴著面罩的特警破門而入時,只找到堆滿正宗中國工藝品的貨架。

  帶隊警官不敢置信地翻檢著貨物,而蘇寧就站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喝著普洱茶。

  「警官,需要我派律師去聯邦大樓做筆錄嗎?」他彬彬有禮地問。

  「……」

  當晚,長灘港倉庫區發生黑幫火併。

  五具義大利裔男子的屍體被塞進貨櫃運往公海,其中一具右手缺了三根手指……

  那是貝里尼家族二把手的標誌。

  ……

  「東方明珠」連鎖超市在洛杉磯華人區盛大開業。

  剪彩儀式上,蘇寧與州議員親切握手,閃光燈下兩人笑容燦爛。

  沒人注意到議員西裝口袋裡,多了一張五十萬美元的支票。

  超市後門,幾個紋身青年正把「不守規矩」的競爭對手綁上麵包車。

  超市地下室里,白頭七清點著成堆的現金,其中三成將通過各種渠道流入政客的競選基金。

  1991年聖誕夜,紐約第五大道。

  蘇寧站在「東方明珠」旗艦店門前,接受《華爾街日報》採訪。

  「中國改革開放帶來無限商機。」他對著話筒侃侃而談,「永仁集團將繼續搭建中美貿易的橋樑。」

  記者離開後,香港客人從陰影中走出:「蘇生,三合會明年需要雙倍的工藝品。」

  雪花落在蘇寧的羊絨大衣上,他望著櫥窗里標價五千美元的「限量版景泰藍」,嘴角微揚:「告訴蔣先生,永仁集團永遠樂意……促進文化交流。」

  ……

  蘇寧站在永仁集團洛杉磯總部大樓頂層,透過落地窗俯瞰這座正在崛起的城市。

  「董事長,這是上個月的財務報表。」秘書小李輕輕推門而入,將一份文件放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蘇寧轉身,拿起報表快速瀏覽。

  數字很漂亮——銷售額額同比增長120%,利潤翻了近兩倍。

  但他眉頭卻微微皺起:「美國市場的份額還是太小了。」

  「可是董事長,美國市場門檻高,我們的產品真的是缺乏競爭力……」小李小心翼翼地說。

  「不,」蘇寧打斷她,手指敲擊著桌面,「是我們的方式不對。美國人需要什麼?物美價廉的商品。中國製造正好符合這個需求,但我們需要改變策略——直接在美國建立銷售網絡。」

  這個想法在蘇寧腦海中已經醞釀多時。

  接著他召開了董事會,提出了開拓美國市場的新計劃。

  會議室里立刻炸開了鍋。

  「董事長,這太冒險了!我們這兩年的擴張太迅速了,很容易被拖垮的。」財務總監第一個反對。

  「是啊!美國市場法規複雜,競爭激烈,我們能有現在的成就很不錯了……」營銷總監也附和道。

  蘇寧環視眾人,緩緩站起身:「諸位,中國正在改革開放,這是千載難逢的機遇。如果我們只滿足於做中間商,永遠掌握不了定價權。我決定親自負責美國市場的全面布局和開拓。」

  「……」

  董事會最終沒能說服這位固執的創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