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2章 深陷泥潭

  三叔表面臣服,其實不過是畏懼陳永仁在五福幫內部的勢力,暗中一直都在串連和密謀著什麼。

  然而三叔萬萬沒想到,他的兒子囂張跋扈慣了,竟然對一個白人女孩用強。

  事情鬧得很難看,三叔只能是硬著頭皮求陳永仁。

  比弗利山莊警察局的監控錄像畫質清晰得殘忍。

  蘇寧盯著平板電腦上的畫面:陳天豪——三叔那個梳著油頭的兒子,將一個神志不清的金髮女孩拖進酒店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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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藍色連衣裙肩帶已經滑落,眼神渙散如霧中的藍玻璃珠。

  「監控拷貝花了五萬美元。」陳志明在一旁低聲說明,「女孩父親是威爾遜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正在競選加州議員。警方壓力很大。」

  視頻時間戳顯示03:17AM時,陳天豪扯開了女孩的衣襟。

  蘇寧按下暫停鍵,胃裡翻湧著昨晚的晚餐。

  他想起三叔今早在金龍茶樓卑躬屈膝的樣子……

  那個一貫趾高氣揚的老人,腰彎得幾乎要對摺,額頭抵著陳永仁的鞋尖。

  「阿仁,我就這一個兒子……」三叔的哭腔還在耳邊迴蕩。

  而陳永仁只是輕輕將茶杯推到蘇寧面前:「你來處理。」

  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更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若蘇寧拒絕,便是對幫派不忠;若處理不當,則同時得罪三叔和外界;即使成功,也難免沾一身髒水。

  「女孩情況?」蘇寧關閉視頻,聲音乾澀如沙漠風。

  「19歲,南加大二年級,名叫艾瑪·威爾遜。」陳志明翻看筆記,「血液檢測顯示GHB濃度超標三倍,典型的約會強姦藥物。現在西達賽奈醫院心理康復科。」

  平板電腦邊緣反射出蘇寧扭曲的臉。

  當初他剛來到美國洛杉磯的時候,曾經常給那些通宵學習的女孩送外賣。

  她們總會在小費後附贈一個明亮的笑容,像加州的陽光一樣毫無保留。

  「準備車。」他突然起身,「先去見三叔。」

  ……

  三叔的豪宅藏在帕薩迪納的山丘上,大門是仿故宮的朱紅色,卻配了以色列產的裝甲鋼板。

  蘇寧穿過庭院時,注意到假山後藏著至少三個持槍保鏢——比平時多了一倍。

  客廳里,三叔正在教訓兒子。

  陳天豪跪在地上,昂貴的紀梵希襯衫皺得像抹布,右臉有個清晰的巴掌印。

  但蘇寧一眼就看出問題……

  這小子眼中沒有悔意,只有不耐煩,像只被暫時拴住的野獸。

  「蘇先生!」三叔快步迎上來,瞬間切換成殷勤模式,「這麼晚還勞您跑一趟……」

  蘇寧直接略過他,走到陳天豪面前蹲下:「告訴我!為什麼要錄像?」

  陳天豪明顯一怔:「什……什麼錄像?」

  「手機里的。」蘇寧聲音很輕,卻讓房間溫度驟降,「你一邊犯罪一邊自拍,還發給狐朋狗友炫耀。現在那段視頻在半個南加大的男生手機里流傳。」

  三叔的臉色瞬間灰敗。

  他顯然不知道這個致命細節。

  「我……我喝多了……」陳天豪開始發抖,「那個賤人明明先勾引我……」

  蘇寧的拳頭在口袋裡攥緊。

  他想起艾米麗說過,陳天豪前年就因為騷擾夜店女服務員被三叔壓下去。

  慣犯,而且毫無悔改之心。

  「二十萬美元。」蘇寧站起身,「現金,不連號舊鈔。明天中午前送到頤和軒。」

  三叔如蒙大赦:「沒問題!還需要什麼?」

  「你兒子的護照和一張去東南亞的機票。」蘇寧冷冷地說,「在事情平息前,別讓我在加州看見他。」

  「……」

  離開時,蘇寧注意到三叔書房虛掩的門縫裡,供奉著一尊持刀關公像。

  神像前的香爐中,三炷香已經燃到盡頭,香灰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看來滿天神佛都看不慣這對畜生一般的父子……

  ……

  西達賽奈醫院的走廊比法庭更讓蘇寧緊張。

  消毒水味混合著隱約的哭聲,牆上貼著的「禁止大聲喧譁」標誌像某種諷刺。

  艾瑪·威爾遜的病房外坐著兩個男人:年輕的那個應該是哥哥,指關節因握拳太緊而發白;年長者——毫無疑問是父親,灰發梳得一絲不苟,阿瑪尼西裝下的肌肉緊繃如隨時出鞘的劍。

  「威爾遜先生?」蘇寧保持安全距離,「我是……」

  「我知道你是誰。」老威爾遜的聲音像冰川摩擦,「陳氏商會的代表。告訴你的人渣客戶,我們不會接受任何條件。」

  蘇寧從內袋取出一張照片:「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位穿著和服的亞裔女性抱著嬰兒站在教堂前。

  老威爾遜的瞳孔微縮……

  那是他現任妻子和剛滿月的私生子,保密工作做得極好,連競選團隊都不知道。

  「卑鄙!」年輕的威爾遜衝上來揪住蘇寧衣領,「你們這些黃……」

  「馬克!」父親厲聲喝止,「進去陪你妹妹。」

  「哼!」

  等兒子不情願地離開後,老威爾遜整理了下領帶:「多少錢?」

  「二十萬賠償金,外加陳天豪離開美國。」蘇寧平靜地說,「作為交換,警方收到艾瑪的撤案聲明,以及……這張照片的底片。」

  其實根本沒有底片,但老威爾遜不敢賭。

  蘇寧看著這位大律師額角暴起的青筋,想起中醫「怒傷肝」的理論……

  過度的憤怒真的會讓肝功能指標飆升。

  「還有呢?」老威爾遜咬牙切齒,「你們這種人不會只要這麼點。」

  「一個建議。」蘇寧遞過名片,「威爾遜議員先生可以考慮在金門商會舉辦籌款晚宴。我們有不少會員渴望……政治獻金。」

  這是個精妙的雙贏方案。

  老威爾遜既能保住家庭秘密,又能獲得競選資金;而五福幫則得到政治保護傘。

  至於正義……

  蘇寧看向病房門上的磨砂玻璃,隱約可見一個蜷縮在床上的瘦小身影。

  正義在這座城市,從來都是奢侈品。

  ……

  和解協議簽署後的第三天,蘇寧在頤和軒後院修剪薰衣草。

  這些紫色小花比想像中堅韌,越是修剪,來年開得越盛。

  「蘇寧,你怎麼能這麼做?」

  艾米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蘇寧轉身,看到她手中攥著的《洛杉磯時報》……

  社會版頭條赫然是《南加大性侵案疑云:受害者突然撤訴》

  「你父親陳永仁交給我的任務。」蘇寧繼續修剪花枝,「我選了傷害最小的解決方式。」

  「傷害最小?」艾米麗將報紙摔在石桌上,「那個女孩這輩子都會活在陰影里!而那個畜生拿著老爸的錢在泰國逍遙快活!」

  一片薰衣草花瓣粘在剪刀刃上,像一滴紫色的血。

  蘇寧放下工具,直視艾米麗憤怒的眼睛:「你知道如果走法律程序會怎樣嗎?三叔會動用所有關係污名化受害者;威爾遜的政敵會拿他私生子做文章;而你父親……」

  「別拿我父親當藉口!」艾米麗猛地打斷他,「你有選擇!你可以拒絕!」

  「然後呢?」蘇寧終於提高音量,「讓你父親陳永仁失望?失去所有保護?看著頤和軒被消防、衛生、稅務部門天天突擊檢查?」

  他抓起一把泥土任其從指間流下,「我早就不是乾淨的人了,從接受你父親第一筆錢開始。」

  艾米麗像被扇了一耳光般後退半步。

  陽光穿過葡萄藤在她臉上投下斑駁陰影,那些光斑隨著她的顫抖而晃動。

  「我以為你不一樣。」她最終說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那個在金門飯店堅持理想的青年……死了嗎?」

  蘇寧沒有回答。

  答案太明顯了……

  那個人正站在這裡,手上沾著薰衣草的香氣和看不見的血腥。

  遠處,一輛警車鳴笛駛過,不知是去阻止犯罪,還是去掩蓋另一樁醜聞。

  ……

  三叔的「感謝宴」設在金龍茶樓最隱秘的包廂。

  老人親自為蘇寧斟酒,臉上的每道皺紋都寫著諂媚。

  「蘇寧,這次多虧你周旋。」他舉杯的手微微發抖,「天豪已經到曼谷了,我讓他好好反省。」

  蘇寧看著杯中晃動的茅台,想到陳天豪應該正摟著泰國模特……

  反省?恐怕連裝都懶得裝。

  「小事。」蘇寧抿了口酒,火辣液體灼燒著喉嚨,「不過三叔,管好令郎。下次未必這麼幸運。」

  「當然當然!」三叔連連點頭,突然壓低聲音,「對了!聽說你岳父準備讓你接手碼頭生意?那個位置向來是我們陳家……」

  「謠言。」蘇寧放下酒杯,「我對幫派事務沒興趣。」

  三叔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就在這時,陳永仁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幾個聯邦官員。

  所有人立刻起立,酒杯碰得叮噹響。

  「問題解決了?」陳永仁直接坐到主位,仿佛早已知曉答案。

  蘇寧點頭:「威爾遜家接受了條件。」

  「很好。」陳永仁環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在三叔身上,「阿叔,你兒子的事下不為例。商會的面子不是每次都這麼值錢。」

  三叔的酒杯在掌心碎裂,鮮血混著酒液滴在明代青磚上。

  沒有一個人敢去幫他包紮。

  宴席散後,陳永仁單獨留下蘇寧:「聽說艾米麗和你吵架了?」

  蘇寧苦笑。

  豈止是吵架——艾米麗已經三天沒回公寓,只發來一條簡訊:「需要空間思考。」

  「女人需要哄。」陳永仁出人意料地拍拍他肩膀,「明天是她母親忌日,去玫瑰崗公墓找她吧。」

  回程的車上,蘇寧望著窗外閃過的城市燈火。

  在這座天使與惡魔共舞的城市裡,他正變得越來越擅長在灰色地帶遊走。

  但有些東西,就像艾米麗眼中的失望,是再多權謀也擦不去的污點。

  手機震動,是工廠經理髮來的消息:「FDA最終檢查報告通過,生產線可以復工了。」

  蘇寧閉上眼睛。

  至少今晚,他可以暫時忘記那個南加大女孩空洞的藍眼睛,忘記剪刀上粘著的薰衣草花瓣,忘記自己正在變成曾經最厭惡的那種人。

  車駛過威爾遜律師事務所大樓時,頂層的燈還亮著。

  不知道那位未來的威爾遜議員,此刻是否也在凝視著同樣的夜空,計算著良心與利益的交換比率。

  ……

  長灘港的夜色被探照燈切割成碎片。

  蘇寧跟在陳永仁身後,皮鞋踩在潮濕的貨櫃地板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咸腥的海風裹挾著柴油味,與懷中那份「海鮮進口清單」形成諷刺對比……

  上面標註的「冷凍鯧魚」實際是二十公斤古柯鹼,藏在魚腹中。

  「這批貨的買家是聖迭戈的卡特爾殘餘。」陳永仁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三叔以前負責,但上個月他『吃秤頭』被發現了。」

  蘇寧知道「吃秤頭」的意思——私自剋扣貨物。

  在三叔這個位置,敢這麼做只有兩種可能:極度貪婪,或故意挑釁。

  「為什麼選我?」海風吹亂蘇寧的額發。

  陳永仁停下腳步,貨櫃陰影中突然走出四個持槍壯漢。

  他們沉默地圍住蘇寧,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千百次。

  「測試。」陳永仁退到燈光外,「這批貨價值四百萬美元。現在它是你的了。」

  四個槍手同時拉開保險栓。

  蘇寧的太陽穴突突跳動,他突然明白了遊戲規則……

  這不是交接,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生存考驗。

  陳永仁在逼他展現真面目:是任人宰割的非法移民,還是能在血泊中站立的黑幫接班人?

  「貨櫃編號CRKU684213。」蘇寧突然報出一串數字,聲音穩得不像話,「溫度設定零下22度,海關查驗概率7.3%。」

  「三號碼頭有輛冷藏車,司機叫何塞,他女兒在兒童醫院做心臟手術。」

  槍手們面面相覷。

  陳永仁的菸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海中:「你調查過?」

  「想在阿美莉卡活下去必須要知己知彼。」蘇寧解鎖手機,屏幕光照亮他冷靜的眉眼,「如果今晚出問題,何塞會收到醫院繳費簡訊;如果一切順利,他女兒能得到一張康復賀卡。」

  死寂籠罩著碼頭。

  遠處貨輪鳴笛聲像某種巨獸的嗚咽。

  「哈哈哈……」

  最終陳永仁大笑起來,笑聲驚飛了棲息在起重機上的海鷗。

  「明天九點,金龍茶樓。」他拍拍蘇寧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留下淤青,「該安排你認識認識其他『股東』了。」

  回程車上,蘇寧發現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死死攥住方向盤,直到關節發白。

  後視鏡里的男人西裝革履,眼中卻有什麼東西永遠改變了。

  頤和軒的員工發現老闆最近有些古怪。

  向來只用薰衣草精油的蘇寧,突然在辦公室添了瓶Tom Ford的烏木香水。

  更奇怪的是,他似乎在用氣味劃分時間……

  白天是清新的藥草香,晚上則變成沉鬱的木質調。

  周三下午,蘇寧正在面試新助理時,艾米麗推門而入。

  她已經兩周沒出現在餐廳了,牛仔褲和寬鬆毛衣替代了往日的職業套裝,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消失無蹤。

  「蘇寧,我們需要談談。」她開門見山。

  蘇寧示意應聘者離開。

  當門關上後,艾米麗將一個文件夾甩在辦公桌上。

  裡面是碼頭監控截圖、貨運單據複印件,還有何塞女兒的住院記錄。

  「解釋一下?」她聲音里的失望比憤怒更刺人。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文件上,那些黑白影像中的模糊人影仿佛在無聲控訴。

  蘇寧拿起最上面一張照片……

  是他和陳永仁在碼頭交談的側影,時間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

  「你派人跟蹤我?」

  「我是在保護你!」艾米麗猛地提高音量,「知道三叔在怎麼調查你嗎?他雇了前摩薩德特工!」

  蘇寧走向酒櫃,給自己倒了杯單一麥芽。

  酒精灼燒喉嚨的感覺讓他想起碼頭那晚的海風。

  「所以?」他聽見自己說,「商場如戰場,多留一手很正常。」

  「正常?」艾米麗奪過他的酒杯,「你管這叫正常?那個做心臟手術的小女孩是怎麼回事?用病人當籌碼也是你『大醫精誠』的家訓?」

  酒杯砸在大理石地面,碎片四濺。

  一塊玻璃碴划過蘇寧腳踝,血珠滲入駝色地毯,變成深褐色污漬。

  「你知道我父親為什麼選中你嗎?」艾米麗突然平靜下來,那種平靜比歇斯底里更可怕,「因為他看出你們是一類人——都擅長把卑鄙包裝成不得已。」

  她轉身離開時,帶起的氣流掀動桌上文件。

  最下面露出一張蘇寧沒見過的照片:陳天豪在泰國某高檔會所,正與一個穿軍裝的白人舉杯。

  照片角落的日期是昨天。

  金龍茶樓的「股東會議」更像小型聯合國會議。

  義大利人、俄羅斯人、日本極道代表,還有幾位看似政客的西裝男士,圍著紅木圓桌用各種語言交談。

  蘇寧作為新人,被安排在末座。

  「先生們。」陳永仁用茶蓋輕敲杯沿,「介紹下我們的新夥伴,頤和軒的蘇寧。」

  十幾道審視的目光刺來。

  俄羅斯人手臂上紋著雙頭鷹的光頭壯漢用英語嘟囔:「餐廳老闆能幹什麼?給我們做臨終晚餐?」

  鬨笑聲中,蘇寧不慌不忙取出平板電腦,調出一組數據:「過去六個月,經三叔手的海洛因純度從87%降到62%,而帳目顯示價格漲了15%。」

  他滑動屏幕,「這是墨西哥實驗室的原始檢驗報告。」

  笑聲戛然而止。

  三叔的臉色變得鐵青,手中茶杯咔噠一聲出現裂痕。

  「此外,」蘇寧繼續道,「上季度從橫濱港入關的電子零件貨櫃,實際到貨量比報關少12%。差額部分……」

  他看向日本代表,「恐怕沒進商會金庫。」

  會議廳溫度驟降。

  陳永仁眼中閃過讚許——這正是他要的效果:借蘇寧之手敲打各方勢力,同時樹立新權威。

  「小朋友。」義大利代表慢條斯理地卷著意面,「知道為什麼我們容忍陳先生抽成20%嗎?因為他從不打破規矩。」

  蘇寧微笑:「新規矩是——純度恢復原標準,差額三天內補足。否則……」

  他按下遙控器,投影儀亮起,顯示出一系列銀行轉帳記錄,「各位在開曼群島的帳戶可能會收到國稅局問候。」

  死寂籠罩會議室。

  這些帳戶是各方最核心的秘密,連陳永仁都不知道具體信息。

  蘇寧究竟如何獲得?

  「我的人明天會接管碼頭質檢。」陳永仁順勢宣布,「現在,讓我們舉杯歡迎新合作夥伴。」

  散會後,三叔在停車場攔住蘇寧:「小子,你以為贏了?」

  老人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天豪在泰國認識不少軍方朋友……他們對叛徒特別有創意。」

  蘇寧整了整袖口,露出腕間一塊看似普通的手錶:「三叔知道心率監測儀的遠程傳輸功能嗎?您剛才心跳真的是很高,建議少吃油膩。」

  他湊近老人耳邊,「對了!曼谷那家『天堂會所』的監控畫質真清晰。」

  「……」

  看著三叔踉蹌離去的背影,蘇寧掏出大哥大撥通一個號碼:「林博士,準備啟動『淨化協議』。」

  蘇寧的「班底」聚集在廢棄罐頭廠改建的指揮中心。

  這個奇特團隊包括:

  前警校生馬庫斯,因毆打強姦犯嫌疑人被開除,現負責武力安防;

  染毒癮的天才黑客「蟑螂」,戴著眼鏡蜷縮在顯示器前,正監控全球37個監控系統;

  破產的華爾街分析師鄭女士,用金融模型幫蘇寧洗錢;

  還有林博士,他研發的藥劑既能治病也能致命。

  「老闆,『蟑螂』找到好東西。」馬庫斯叼著牙籤調出屏幕,「三叔昨天匯了五十萬到柬埔寨帳戶,收款方是『白象安保』——實際是僱傭兵中介。」

  蘇寧凝視著屏幕上三叔的銀行流水,想起艾米麗留下的那張陳天豪與軍人的合影。

  碎片開始拼湊——父子倆在籌劃什麼?

  「鄭姐,我們在三叔海運公司的股份多少?」

  「32%,第二大股東。」鄭女士推了推眼鏡,「但第一大股東是殼公司,實際控制人……」

  「是陳永仁。」蘇寧接話,「所以三叔想換股東。」

  他走到窗前,夕陽將工廠鐵皮屋頂染成血色。

  這個局比他想像的更危險……

  三叔不僅要除掉他,還要動搖陳永仁的統治。

  而艾米麗無意中送來的情報可能是關鍵。

  「馬庫斯,明晚帶兩個人去玫瑰崗公墓。」蘇寧突然說,「艾米麗母親忌日,三叔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要干預?」

  「不。」蘇寧的聲音冷得像手術刀,「觀察和記錄。我要知道三叔到底勾結了誰。」

  「明白。」

  馬庫斯離開後,蘇寧獨自站在監控屏幕前。

  十幾個畫面同時閃爍,顯示著碼頭、茶樓、三叔豪宅等關鍵地點。

  其中一個分屏是頤和軒的實時監控,艾米麗正收拾辦公室私人物品,動作決絕得就像在切割過去。

  其實蘇寧從來不認為自己和對方是一對,只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

  鏡子般的反光里,他看見自己眼中的陌生光芒……

  那不是非法移民蘇寧的眼神,也不是東方中醫蘇寧的眼神,而是屬於即將在血與火中重生的另一個自己。

  BB機震動,陳永仁發來簡簡訊息:「明晚家宴,穿正式點。有貴客。」

  窗外,洛杉磯的夜幕降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