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0章 真實的洛杉磯

  蘇寧並不準備開設「頤和餐廳」分店,僅僅是把「頤和餐廳」進行擴大經營,準備利用「頤和餐廳」的名氣進入到預製菜行業,要知道美國是最先接受預製菜的國家。

  所以當蘇寧提出來要開設預製菜工廠的時候,陳永仁和五福幫都是非常的支持。

  然後在五福幫的幫助下,「頤和餐飲文化公司」成立了,並且在洛杉磯郊區買下了一家食品工廠?

  全食超市(Whole Foods)的區域採購總監珍妮弗·吳盯著面前這包冷凍食品,表情介於驚嘆與懷疑之間。

  包裝上「頤和軒」三個漢字燙金閃亮,下方英文標註著「五行養生系列:木·春季疏肝套餐」。

  尤其是米其林三星的官方認證,絕對是妥妥的王炸產品。

  「你確定這能賣29.99美元?」她用手指敲擊樣品包裝,「冷凍食品區最貴的預製餐不超過15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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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寧坐在全食超市總部會議室另一端,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比起半年前那個躲在廚房的廚師,現在的他多了幾分企業家的沉穩氣質。

  「這不是普通的預製菜。」他推過一份檢測報告,「UCLA營養實驗室的數據顯示,我們的產品保留了85%以上新鮮製作的營養成份,遠超市面上同類產品。」

  艾米麗接過話頭,她今天穿了一套利落的Max Mara西裝,指尖在平板電腦上輕點幾下:「更重要的是差異化定位。健康飲食市場年增長18%,而融合中醫理念的方便食品還是空白。」

  她調出一組圖表,「我們的目標客戶是那些願意為有機食品支付溢價的城市精英。」

  珍妮弗挑眉:「聽起來你們已經做過市場調研了。」

  「不僅如此。」蘇寧打開隨身攜帶的保溫箱,取出三份真空包裝的樣品,「這是我們的小試產品。現在,請品嘗『水·冬季補腎湯』。」

  當微波爐「叮」的一聲響起時,整個會議室瞬間被一種奇特的香氣充滿……

  像是冬日森林裡的松木與雪水的味道,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珍妮弗小心地啜了一口,眼睛立刻睜大。

  這味道……

  竟然與她在頤和餐廳堂食的版本相差無幾!

  濃稠的黑色湯汁里,香菇、海參和某種藥材的味道完美融合,喝下去後胃部立刻升起一股舒適的暖意。

  「我的上帝啊!你們是怎麼做到的?」她放下紙杯,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通常冷凍再加熱的湯品會失去至少一半風味層次。」

  蘇寧與艾米麗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這個問題的答案,正是他們過去三個月沒日沒夜攻克的難題。

  三個月前,頤和餐廳的米其林三星慶功宴結束後。

  「預製菜?」艾米麗差點打翻手中的香檳,「你是說像冷凍餃子那樣的東西?」

  蘇寧站在餐廳露台上,洛杉磯的夜風吹亂他的額發。

  他手裡拿著的不是酒杯,而是一包從便利店買來的中式速食餐。

  「看看成分表。」他指著包裝上密密麻麻的添加劑,「美國每年消費120億份預製餐,中餐品類占了27%市場份額,但絕大多數都是這種垃圾。」

  艾米麗漸漸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把頤和軒的菜品……做成高端預製食品?」

  「不是所有菜品。」蘇寧搖頭,「精選十道最適合的藥膳,改良配方使之適應工業化生產。」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閃閃發亮,「想像一下,一個華爾街銀行家深夜加班時,能從冰箱裡拿出一份真正健康的『清心蓮子羹』,而不是用味精堆砌的『左宗棠雞』。」

  艾米麗的大腦已經開始飛速計算:「不需要額外店面,利用現有品牌溢價,邊際成本遞減……這比開分店聰明多了。」

  她突然皺眉,「但米其林三星做冷凍食品?媒體會怎麼說?」

  「真正的醫者不問貧富。」蘇寧引用父親常說的話,「好藥應該讓更多人吃得起,好菜也是。」

  他們當晚就擬定了初步計劃,但很快撞上了第一道牆……

  工業化生產會徹底破壞藥膳的精微平衡。

  第一次小試生產線出來的「茯苓山藥糕」硬得像磚頭,而「百合安神湯」在殺菌過程中變成了褐色糊狀物。

  「傳統方法行不通。」研發實驗室里,蘇寧盯著第十批失敗樣品,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艾米麗遞給他一杯參茶:「也許該請教專業人士?」

  這個「專業人士」最後鎖定為陳永仁的老相識——林博士,一位專攻食品科學的麻省理工教授,同時也是五福幫的「技術顧問」。

  「有趣的項目。」林博士檢測了樣品後說,「問題出在藥材成分的熱敏性。常規高溫殺菌會破壞活性物質,而低溫處理又無法達到保質期要求。」

  他提出一個大膽方案:將食材與藥效成分分開處理。

  「分段萃取技術」——藥材精華在低溫下提取成濃縮液,最後階段再注入預製餐包。

  這方法成本高昂,但能最大程度保留功效。

  「值得一試。」蘇寧當即決定。

  接下來六周,實驗室成了他的第二個家。

  艾米麗經常發現他凌晨三點還趴在顯微鏡前,記錄各種溫度下藥材成分的變化。

  「你們要我的廚房做什麼?」王胖子瞪著眼前這份「技術顧問」合同,聲音提高了八度。

  金門飯店的後廚里,幾位老同事都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望向這邊。

  蘇寧特意選在下午休市時段來訪,就是為了避免當眾談話的尷尬。

  「不是要,是聘請。」蘇寧耐心解釋,「我們需要傳統手藝確定工業化產品的風味基準。報酬很豐厚,還有股權激勵。」

  王胖子把合同拍在案板上:「蘇先生,我敬你手藝好。但你現在是要把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變成流水線上的速食麵。」

  廚房裡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幫廚小李悄悄往後退了一步,生怕被捲入這場爭執。

  「王哥,」蘇寧拿起一個西紅柿在手中轉動,「你說,是讓一千個人吃到七十分的中餐,還是讓十個人吃到一百分的,哪個更有意義?」

  「當然是……」王胖子突然語塞。

  「美國有四百萬人每天吃中餐預製菜。」蘇寧輕聲說,「他們中大多數從未嘗過真正的陳皮該是什麼味道,不知道好高湯應有的層次。我想改變這個,而不是讓頤和軒變成又一個只有富豪吃得起的標誌。」

  王胖子盯著自己粗糙的雙手看了很久,終於長嘆一口氣:「你要我做什麼?」

  就這樣,蘇寧組建起一個奇特的技術團隊……

  王胖子代表傳統手藝,林博士負責現代科技,而他自己則是兩者間的橋樑。

  艾米麗則發揮商業專長,開始接觸全食超市、Trader Joe's等高端渠道。

  全食超市的會議進行到第三個小時,談判陷入僵局。

  「獨家代理權是底線。」珍妮弗寸步不讓,「否則我們無法保證貨架資源和推廣力度。」

  艾米麗的手指在桌下輕輕碰了碰蘇寧的膝蓋……

  這是他們事先約定的信號,意思是「讓我來」。

  「珍妮弗,」她突然改用中文,「你母親還喝那種苦得要命的中藥茶嗎?」

  珍妮弗明顯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典型的ABC母親習慣。」艾米麗微笑,「我猜她寧可忍受苦味也不願吃西藥,因為她相信中藥治本,對嗎?」

  珍妮弗的表情柔和下來,也用中文回答:「每次我感冒,她都要從唐人街抓藥回來熬……」

  「我們的目標客戶正是像你母親這樣的人。」艾米麗順勢推進,「他們渴望傳統智慧,卻又被現代生活的快節奏綁架。頤和軒預製菜就是為這樣的矛盾而生。」

  她停頓一下,「獨家代理會限制產品接觸更多這樣的消費者,你忍心嗎?」

  珍妮弗陷入沉思。

  十分鐘後,雙方達成妥協:全食超市獲得首批六個月的東海岸獨家代理權,之後視銷售情況再議。

  簽約儀式後,蘇寧和艾米麗回到車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知道珍妮弗的家庭情況?」蘇寧好奇地問。

  艾米麗眨眨眼:「談判前做功課是基本素養。她去年在《亞洲周刊》的採訪里提到過母親的中藥情節。」

  她啟動車子,「現在去哪兒?研發中心還是餐廳?」

  「都不去。」蘇寧突然說,「今天休息。」

  艾米麗驚訝地轉頭看他……

  自從認識以來,蘇寧幾乎從沒主動提出過「休息」。

  「真的?那你想……」

  「去海邊。」蘇寧望著擋風玻璃外的藍天,「來美國快一年了,我還沒看過太平洋。」

  「……」

  聖莫尼卡海灘的日落美得令人窒息。

  橙紅色的太陽緩緩沉入海平面,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小時候最怕吃苦藥。」蘇寧突然說,手裡捧著一盒炸魚薯條——這是他對「美國美食」為數不多的妥協,「父親就把藥材磨成粉,混在芝麻糊里給我吃。」

  艾米麗輕笑:「我正好相反。十歲那年發燒,父親找了三個西醫都沒治好,最後是唐人街一個老中醫用針灸救了我。」

  她望向遠方的海平線,「也許那就是命運埋下的種子。」

  蘇寧轉頭看她。

  夕陽的餘暉為艾米麗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海風吹亂了她新剪的短髮。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曾經傲慢的黑幫公主,如今已經成了他事業中最不可或缺的夥伴。

  「艾米麗,關於我們的婚姻……」

  「小心!」艾米麗突然撲過來將他推開。

  一個失控的沙灘排球擦著蘇寧耳邊飛過,重重砸在身後的欄杆上。

  兩人跌坐在沙灘上,艾米麗整個人壓在蘇寧身上,近得能數清她的睫毛。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和海浪的輕響。

  「謝謝。」蘇寧輕聲說,卻沒有推開她的意思。

  艾米麗先移開了視線,起身拍打褲子上的沙粒:「不……不客氣。」

  她的耳尖紅得像是被夕陽染透了,「天快黑了,我們回去吧。明天還要和包裝供應商開會。」

  回程的車裡,兩人都異常安靜。

  車載電台播放著老鷹樂隊的《加州旅館》,「You can check out any 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的歌詞在狹小空間裡迴蕩,莫名應景。

  當車子停在頤和軒後門時,蘇寧終於打破沉默:「艾米麗,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需要這場婚姻……」

  「那就到時候再說。」艾米麗迅速打斷他,聲音有些發抖,「現在……我們還有預製菜生產線要調試,記得嗎?」

  蘇寧點點頭,沒再追問。

  但當他目送艾米麗駕車離去時,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或許有些關係,早就不再是假的了。

  ……

  下午五點四十五分,最後一縷陽光從洛杉磯市政廳的尖頂滑落。

  蘇寧站在「頤和餐廳」三樓辦公室的窗前,目睹這座城市的魔法時刻……

  白晝與黑夜的界限在這裡如此分明,仿佛有人用刀將一天切成兩半。

  窗外的聖莫尼卡大道上,西裝革履的白領們正匆匆走向停車場和公交站。

  女人們把包包夾在腋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比平時快半拍;男人們不時回頭張望,鬆開的領帶在頸間飄動。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遵守著洛杉磯不成文的生存法則:天黑前必須回到安全區。

  「看什麼呢?」艾米麗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今天的財務報表。

  「再看人們如何逃跑。」蘇寧指了指窗外一個正在鎖門的珠寶店,店主是位六十多歲的亞裔老人,動作麻利得不像他的年紀,「就像聽到狼嚎的羊群。」

  艾米麗走到窗邊,她的香水味混合著窗外飄來的汽車尾氣:「1980年的洛杉磯還不是這樣。」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遙遠,「我記得小時候,父親還會帶我去日落大道吃宵夜。」

  蘇寧知道那個轉折點……

  1984年奧運會後的經濟泡沫,古柯鹼泛濫,還有越來越深的種族裂痕。

  現在的洛杉磯就像個被切成兩半的蛋糕,白天屬於天使,夜晚屬於惡魔。

  「爸爸十分鐘後到。」艾米麗看了看腕錶,「他說要親自帶你去看看『真正的洛杉磯』。」

  蘇寧皺眉:「什麼意思?」

  艾米麗的指甲無意識地摳著窗框的油漆:「父親認為……一個要做大生意的人,必須了解這座城市的全部規則。包括那些寫在黑暗裡的。」

  黑色凱迪拉克緩緩駛過第七街時,陳永仁搖下車窗。

  熱風裹挾著大麻味、尿騷味和廉價香水味灌進車廂,遠處傳來警笛聲,分不清是在靠近還是遠離。

  「1988年的洛杉磯。」陳永仁的中文帶著老式上海腔,「東岸人以為這裡是天堂,卻不知道天堂也分階層。」

  他指向窗外一閃而過的流浪漢帳篷,「看到那些藍色篷布了嗎?那就是地獄最底層的穹頂。」

  蘇寧緊握車門把手。

  車子正穿過一片被塗鴉覆蓋的街區,牆上滿是誇張的字母組合……「WSB」、「F13」,還有猙獰的骷髏圖案。

  幾個穿寬大籃球服的黑人青年站在巷口,警惕地打量著這輛不該出現在此的豪車。

  「血幫和瘸幫的地盤分界線。」陳永仁像導遊般解說,「比市政廳的地圖還精確。左邊賣快克古柯鹼,右邊賣海洛因,就像中餐館和墨西哥餐館各做各的生意。」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路邊,一個瘦得脫相的白人女子正撩起裙子給另一個男人注射,她的手臂上布滿針孔,像被蟲蛀過的樹皮。

  「警察不管嗎?」蘇寧忍不住問。

  陳永仁笑了。

  仿佛回應這個問題,一輛黑白相間的LAPD警車緩緩駛過,車裡的警察甚至沒往這邊看一眼。

  「管?」陳永仁等綠燈亮起,「去年南中央區平均警力響應時間是48分鐘。知道為什麼嗎?」

  他自問自答,「因為警察也是人,也怕死。」

  車子拐進韓國城時,景象驟然不同。

  商鋪鐵門緊閉,但每個路口都有持槍的亞裔男子站崗,他們穿著防彈背心,腰間別著對講機。

  「韓國商戶自衛隊。」陳永仁的語氣帶著幾分欣賞,「自從1982年那個韓國店主被搶劫犯打死卻無罪釋放後,他們就再也不相信警察了。」

  蘇寧想起國內報紙上看過的報導……

  洛杉磯的韓國店主們自發組織武裝巡邏,甚至在天台布置狙擊手。

  當時覺得誇張,現在親眼所見才知是生存必需。

  「趴下!」

  陳永仁突然按下蘇寧的頭。

  幾乎同時,一連串槍聲炸響,子彈擊中他們後方一輛垃圾車,發出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響。

  凱迪拉克猛地加速,拐進一條小巷。

  見識過大場面的蘇寧卻是感覺特別的興奮,後視鏡里,幾個黑影正在街角交火,槍口噴出的火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例行公事。」陳永仁整了整衣領,仿佛剛才只是經過了一個減速帶,「墨西哥幫和薩爾瓦多幫在搶地盤。每周五發工資日都會來這麼一出。」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名為「金龍」的夜總會前。

  霓虹燈招牌有一半不亮,「龍」字只剩下「月」旁孤零零地閃爍。

  四個穿黑西裝的壯漢站在門口,腰間鼓起明顯的槍形。

  「歡迎來到夜幕下的唐人街。」陳永仁邁出車門,整條街的陰影似乎都因他的出現而微微顫動。

  夜總會內部出乎意料的典雅。

  紅木屏風分隔出半封閉的卡座,舞台上一位旗袍女子正在彈奏古箏,台下客人低聲交談,與門外那個暴力世界形成詭異反差。

  「蘇先生!」幾個華人面孔起身問好。

  如今再也沒有人把蘇寧當成那個非法移民,要知道唐人街五福幫的女婿還是很威的。

  他認出其中一位是某華人商會的副會長,上周剛在慈善晚宴上見過。

  「很困惑?」陳永仁領著蘇寧來到最裡面的包廂,「為什麼白天衣冠楚楚的體面人,晚上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服務生端上茶具,陳永仁親手沏茶,動作行雲流水。

  包廂的隔音效果極好,古箏聲變得朦朧如夢境。

  「因為這裡是中立區。「」陳永仁倒出琥珀色的茶湯,「五大幫派共同約定:金龍夜總會內不許動武,不許交易,只談生意。」

  他啜飲一口,「就像瑞士之於歐洲。」

  蘇寧突然明白了此行的意義。

  陳永仁在向他展示洛杉磯的另一套運行規則……

  那個不受法律約束卻更為嚴格的暗黑秩序。

  「你的預製菜工廠選址在康普頓。」陳永仁突然話鋒一轉,「知道為什麼我能拿到那麼便宜的地價嗎?」

  蘇寧搖頭。

  那個廢棄的罐頭廠確實便宜得可疑。

  「因為那裡是三個幫派交界的『三不管』地帶。」陳永仁微笑,「而我,恰好是這三個幫派共同的……合作夥伴。」

  包廂門被推開,艾米麗匆匆走進來。

  她臉色蒼白,手裡攥著一張紙條:「父親,張晉剛剛……」

  陳永仁抬手制止她,轉向蘇寧:「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記住,在洛杉磯,太陽落山後的規則很簡單——要麼找到你的瑞士,要麼成為規則的制定者。」

  回程路上,艾米麗緊握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發白。

  蘇寧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霓虹燈在雨後的路面上拉出扭曲的倒影。

  警車、救護車的燈光在遠處閃爍,像另一個世界的信號彈。

  「張晉是誰?」蘇寧終於問出憋了一路的問題。

  艾米麗的下頜線條繃緊了:「潮州幫的二當家,曾經……向我求過婚。」

  她頓了頓,「他現在放話說要毀了你的預製菜工廠。」

  蘇寧想起餐廳開業那天那個被艾米麗掌摑的男人。

  夜色中,一個流浪漢推著超市購物車走過,車裡裝著他全部的家當。

  「為什麼?」

  「因為他發現我們的婚姻是……」艾米麗突然剎車,差點撞上一個從酒吧衝出來的醉漢。

  那人對著車頭撒了泡尿,又搖搖晃晃地走了。

  「假的?」蘇寧幫她說完。

  艾米麗沒有回答。

  但在這座分裂的城市裡,有些答案已經不言自明……

  就像白晝與黑夜,就像真實與謊言,界限分明卻又彼此依存。

  車子駛入比弗利山莊時,街道突然變得明亮整潔。

  巡邏的私人保安微笑著向他們敬禮,仿佛那道無形的界線外的人間地獄,不過是場遙遠的噩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