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3章 蔡言芝的算計

  悲傷的雨絲像銀線般斜織在墓園上空,或許是老天爺都替樊龍泉感到惋惜。

  當然也是側面說明,好人在商業圈玩不轉,早晚有天都是會被別人的貪婪吞併。

  比如說,樊龍集團的那些高管,他們的欲望會得到真正的滿足嗎?

  就像身為司機的小劉被樊龍泉安排為劉總,但是這位劉總就真的會對樊龍泉忠心耿耿嗎?

  所以說,樊龍泉和趙鑫是兩個極端,趙鑫把人性和陰謀詭計玩到極致,而樊龍泉卻是過於理想化和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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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言芝撐著一柄素黑長傘,站在樊龍泉的墓碑前。

  青灰色石碑上凝結的水珠蜿蜒而下,像極了那個男人一生未曾流過的淚。

  「樊哥,你是一個好人,希望你能一路走好!蘇寧一定會幫你照顧好妻兒的。」她指尖划過碑文,卻在聽到身後腳步聲時驟然僵住。

  白髮蒼蒼的李民顯手持白菊的身影從雨霧中浮現。

  兩人目光隔空相撞,雨傘邊緣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炸開細小的水花。

  「你……你是楊青帝那個未過門的媳婦?」

  「妻子就是妻子!是不是過門並不重要。」

  「……」李民顯將花束放在樊龍泉墓前,西裝袖口露出半截羊脂玉手串。

  蔡言芝看著那抹刺眼的瑩白,忽然輕笑出聲:「李會長現在倒念起舊情了?不過當年青帝跪在您辦公室那天,您卻是連杯茶都沒讓他喝完吧?」

  傘骨突然被一陣疾風掀得搖晃,李民顯的面容在晃動的陰影里晦暗不明。

  「蔡女士,過去的事情我不過多解釋,但是我問心無愧。」

  「真的嗎?就比如現在躺在這裡的樊龍泉,難道不是你故意挑撥魏京海和他的矛盾?」

  「……」

  「李會長,別把所有的人都當傻子。」

  「聽說你和九州集團的蘇寧關係不錯,能不能幫我和他帶句話,只要能夠談和,我願意儘可能的答應他的要求。」

  「說起來我這輩子也是幸運的!先是遇到了楊青帝,現在又遇到了蘇寧,我現在確實是蘇寧的女人,但是他不會放棄對南山商會的報復。」

  「蔡女士,我們南山商會背後也不是沒有人,告訴蘇寧別把事情做的太過。」

  「哈哈,搞笑!就以九州集團現在高科技領域的狂飆,哪怕是傻子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頭吧?」

  「這……」

  「李會長,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你孫女李枝錦可是難得的大美人,要是兩家能夠聯姻,這些問題還是問題嗎?」

  「……」此時的李民顯和一旁的管家都是驚訝的目瞪口呆。

  「蔡女士,據我們所知,蘇寧要不是出了車禍,都要和齊冬草結婚了。」

  「所以說,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

  當年楊青帝作為陳家私生子走投無路時,曾尋求李民顯扶持,卻遭其處處打壓。

  待楊青帝事業有成後,早已沒落的陳家試圖讓他認祖歸宗。

  此時的李民顯一反常態,將楊青帝奉為座上賓。

  為此,蔡言芝對李民顯的偽善作風深惡痛絕,認定對方就是一個表面仁義道德,實則包藏禍心的偽君子。

  不過想到李氏集團掌握的龐大產業和市場,如果被九州集團吞併了,絕對可以讓自己男人的事業再上一個台階。

  如今的蔡言芝已經把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蘇寧身上,而且也相信蘇寧會優待自己和孩子,所以一直都在儘可能的幫助蘇寧。

  當然蔡言芝內心裡還是有些小小嫉妒那個齊冬草,要是能促成蘇寧和李枝錦的家族聯姻,那在她眼裡才是真真正正的公平。

  ……

  李枝錦暗中調查肇事司機背景,主動前往其家經營的早餐鋪。

  她通過鄰居透露,得知司機生前嗜賭成性,負債纍纍,曾經數日不回家,卻在事發前夜突然返家,與家人其樂融融共進晚餐,次日便釀成慘禍。

  李枝錦捏著調查資料的手指微微發顫。

  肇事司機王建軍家開的「好再來」早餐鋪里,油污班駁的牆面上還貼著三好學生獎狀,櫃檯後的女人正機械地擦著永遠擦不乾淨的蒸籠。

  「要碗皮蛋瘦肉粥。」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飄。

  「好!請稍等。」老闆娘轉身時,圍裙上褐色的醬油漬像乾涸的血跡。

  隔壁五金店老闆湊過來搭話:「建軍媳婦不容易啊!那賭鬼突然回來吃頓安生飯,沒想到第二天就……」

  話頭在看見門口警車時戛然而止。

  兩名制服警察踏著積水走進來,鋥亮的皮鞋踩裂了地磚縫隙里的蟑螂卵鞘。

  李枝錦盯著粥面上凝結的油膜,忽然想起蘇寧對魏京海的指責。

  此時調查到真實情況的李枝錦也是心情複雜了起來,沒想到蘇寧的懷疑都是真的,也開始對那個魏京海質疑了起來。

  ……

  反觀蘇寧邀朱峰平在路邊攤喝酒,朱峰平講述昔日追隨樊龍泉創業種種。

  因樊龍泉太看重自己的面子和所謂的情義,連劉欣這般司機出身者都能躋身高管,最終成了「劉總」。

  夜市霓虹在朱峰平眼底投下跳動的紅光。

  他攥著烤串鐵簽的手青筋暴起,仿佛握著十年前和樊龍泉一起打江山時的那把開山刀。

  「蘇總,知道老樊為什麼非要提拔劉欣嗎?「啤酒泡沫溢過他開裂的嘴角,「九八年金融風暴,全公司就那小子敢把買房錢拿出來墊貨款!」

  蘇寧轉動酒杯的手突然停住。

  冰珠順著杯壁滑落,在油膩的塑料布上洇出深色痕跡。

  「他臨走前跟我說……」朱峰平對面的年輕人壓低聲音,遠處高架橋上一列動車呼嘯而過,帶起的風掀飛了攤主掛在樹梢上的塑膠袋,「『李氏的樓再高,地基里埋的都是奴才。我們樊龍的人,個個都得是站著吃飯的爺們』。「

  朱峰平突然把酒瓶砸在馬路牙子上。

  飛濺的玻璃渣里,他通紅的眼睛像兩簇不肯熄滅的炭火。

  其實在蘇寧看來,贊樊龍泉兼具商人頭腦,又有江湖人的良知與血性,始終以振興民族產業為志,誓要讓追隨者共享富貴,更要在國際舞台彰顯華夏企業的骨氣,這份精神難能可貴。

  朱峰平聞言潸然淚下,恍若樊龍泉音容再現,陷入長久沉默。

  「朱總,協助我完成對樊龍集團的收購,我可以認命你為樊龍職業經理人。」

  「那沈虞蘭?」

  「放心!我不可能欺負她們孤兒寡母,一定會安排好她們的生活和一切。」

  「謝謝!九州集團的平台更大,能加入是我朱峰平的榮幸。」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自己做老闆,其實打工皇帝卻是更適合你,真正的資本並沒有表面光鮮亮麗。」

  「……」

  次日,樊龍集團選舉結果揭曉,魏京海的算計徹底落空。

  朱峰平突然宣布退出競選,沈虞蘭以全票當選新任董事長,並且把手中的卡爾普尼亞礦區的經營權全部出售給九州集團。

  沈虞蘭撫平西裝裙褶皺站起身時,會議室落地窗外的朝陽正刺破雲層。

  她身後投影屏上「卡爾普尼亞礦區股權轉讓協議」的字樣被鍍上金邊,晃得那個失去左手的魏京海眯起眼睛。

  「感謝各位信任。」新任董事長的聲音像把薄刃,「即日起終止與李氏集團的所有地下通道合作。」

  ……

  樊龍集團的大變局讓李氏集團和南山商會措手不及,感覺如今的南山商會就像是四處漏風的破船。

  緊接著南山商會便是在鵬程會館召開,李民顯、魏京海等悉數到場,朱峰平和沈虞蘭當眾直接揭露其與採購主管陳竹鶴勾結走私、侵吞公司資產的罪證。

  只見他們出示樊龍泉生前保存的錄音與詳細資料,雖未有魏京海的聲音,但陳竹鶴罪證確鑿。

  魏京海自然是矢口否認,李民顯則沉默應對。

  所以朱峰平提醒李民顯,若包庇魏京海導致商會聲譽受損,後果將不堪設想。

  待朱峰平和沈渝蘭離場後,魏京海提議親自與樊家談判。

  李民顯卻是直接宣布親自擔任審計總指揮,安排審計團隊徹查老礦區帳目。

  至此,魏京海意識到局勢已然失控。

  陳竹鶴作為其犯罪白手套一旦被捕,大量帳冊、客戶信息等罪證將面臨曝光。

  立刻便是導致魏京海地下活動停滯……

  ……

  雨後的李家大宅瀰漫著松木與檀香混合的氣息,李民顯站在書房窗前,指尖摩挲著那串羊脂玉手串。

  落地窗倒映出他斑白的鬢角,也映出身後牆上那幅《韓熙載夜宴圖》,二十年前好朋友魏銘義送給他的四十歲壽禮。

  「會長,魏總到了。」管家在門外輕聲稟報。

  李民顯沒有轉身,只是將手串轉得更急了些。

  玉珠相撞的清脆聲響中,他聽見魏京海熟悉的腳步聲停在紅木書桌前。

  那種刻意放輕卻掩不住鋒芒的步調,與二十年前初入公司時如出一轍。

  「坐。」李民顯終於回頭,指了指茶海旁的官帽椅。

  紫檀木扶手上雕著貔貅紋樣,是魏京海去年從拍賣會拍來孝敬他的。

  魏京海沒動。

  只見他今天穿了件鐵灰色三件套,領帶夾上鑲著的黑鑽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李叔,聽說董事會剛結束?沈虞蘭動作比預想的快。」

  「小海,卡爾普尼亞礦區需要有人坐鎮。」李民顯從抽屜取出燙金文件夾,推過桌面,「下周三的航班,技術團隊會跟你一起過去。」

  文件夾在紅木桌面上滑出細微的刮擦聲。

  魏京海盯著封面上燙金的李氏集團徽標,突然笑起來:「無召不得回國?李叔這是要流放我?」

  窗外最後一道夕照穿過雲層,將李民顯半邊臉映得通紅。

  老人端起茶盞的手穩如磐石:「你動樊龍泉的時候,就該想到要給一個交代。」

  茶湯表面浮著的金毫在光影中流轉。

  魏京海記得這是2016年雲南古樹茶,那年他們剛打通緬甸運輸線,李民顯在慶功宴上親手給每個人斟茶。

  「李叔,我可以娶枝錦。」魏京海突然單膝跪地,膝蓋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悶響,「只要李氏和我聯姻,蘇寧那些小動作……」

  「砰!」

  茶盞重重砸在案几上。

  李民顯腕間的玉串突然繃直,十八顆玉珠在絲線上劇烈震顫。

  「你以為我老糊塗了?」老人聲音像砂紙磨過鐵器,「緬甸礦工暴動是誰煽動的?真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做的事情?」

  魏京海瞳孔驟縮。

  他緩緩站起,西裝褲膝蓋處沾著細小的石英顆粒。「李叔記性真好。」

  他伸手撣了撣灰塵,「那您記不記得2003年9月14號,我爸魏銘義是從哪扇窗戶跳下去的嗎?」

  書房陷入死寂。

  牆角的鎏金自鳴鐘突然報時,驚起窗外一群白鴿。

  李民顯的右手無意識摸向左手腕,那裡有道三十年前的疤痕,是跟魏銘義一起研發新型選礦機時燙傷的。

  「技術專利、客戶名單、緬甸通道的密鑰。」魏京海從內袋抽出U盤放在茶海上,「您猜我複製了幾份?要是把這些全部帶走,李氏集團還剩下什麼?」

  「你……」李民顯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

  李民顯未料其野心至此,但堅信即便失去魏京海,李氏集團仍能屹立不倒,只因問心無愧。

  此話一出,魏京海當即冷笑,揭露李民顯當年利用魏銘義的點子與技術,卻將其從合伙人貶為下屬,最終導致魏銘義被債主逼至跳樓,令他自幼失去至親。

  「你父親……」老人喉結滾動,「是自己押上全部身家炒期貨……」

  「因為有人調包了實驗數據!」魏京海猛地掀翻茶海,紫砂壺在波斯地毯上炸開深褐色的花,「十六年情誼?您把他從合伙人改成技術總監時,股權稀釋協議上可沒見什麼情誼!」

  羊脂玉串突然崩斷。

  玉珠滾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串凝固的淚滴。

  李民顯彎腰去撿,後頸暴起的青筋在鬆弛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當他再抬頭時,整張臉已經漲成紫紅色。

  「醫……藥……」老人左手抓著胸口西裝,右手伸向抽屜。

  魏京海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那隻布滿老年斑的手離硝酸甘油越來越遠。

  窗外的鴿子又飛回來,在窗台上留下幾片羽毛。

  當李民顯轟然倒地時,魏京海蹲下身,從他西裝內袋摸出手機。

  鎖屏照片是去年商會晚宴的全家福,李枝錦穿著杏色禮服站在他和李民顯中間。

  魏京海目送其背影,眼中寒光閃爍,暗忖好戲方才開場。

  ……

  蘇寧站在九州大廈頂層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霓虹閃爍的夜景。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倒映出的眼神冷峻而鋒利。

  「通知九州集團旗下的所有分公司……」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充滿壓迫感,「從今天起,全面封鎖李氏集團和南山商會的一切商業活動。」

  助理迅速記錄,而蘇寧的下一句話,更是讓整個商業圈震動……

  「電商平台九州坊下架李氏集團和南山商會所有商品,並以『商業道德風險』為由,正式發函給其他電商平台,建議他們重新評估合作。」

  助理微微抬頭:「這樣會不會太直接?」

  蘇寧嘴角微揚:「商場如戰場,他們既然敢動我,就該知道後果。」

  次日清晨,南山商會旗下的品牌商家紛紛接到通知——「即日起,九州廣場終止與南山商會旗下所有品牌的合作,已入駐的商家限期撤場。」

  商場經理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監督著撤櫃過程。

  幾個南山商會的負責人憤怒地質問:「憑什麼?我們簽了合同的!」

  經理只是遞出一份文件:「根據合同第17條,九州集團有權基於『商業道德風險』終止合作。」

  與此同時,九州集團的律師團隊已經向市場監管總局提交了「南山商會涉嫌壟斷經營」的實名舉報信,並附上了大量證據。

  包括魏京海操控礦區價格、打壓競爭對手的內部郵件,以及陳竹鶴挪用公款的錄音備份。

  最致命的一擊,來自九州集團對南山商會旗下礦區的撤資。

  「九州礦業即日起終止與南山商會旗下所有礦區的合作,並撤回全部技術人員。」

  這一消息直接導致南山商會控制的幾個主要礦場陷入癱瘓,股價暴跌。

  魏京海在辦公室里摔碎了茶杯,怒吼道:「蘇寧這是要逼死我們!」

  蛟爺站在一旁,臉色陰沉:「要不要找人處理掉他?」

  魏京海冷笑:「現在動手,只會讓警方更盯著我們。」

  與此同時,警方重啟了「肇事司機」王建軍案件的調查。

  但魏京海早有準備,他讓蛟爺隨便找了個替死鬼,一個欠了高利貸的賭徒,主動「自首」認罪,聲稱是他僱傭了王建軍偽裝酒後駕車。

  警方雖然懷疑,但證據鏈被刻意切斷,最終只能以交通肇事結案。

  然而,蘇寧並沒有就此罷休。

  魏京海發現,自己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在盯著他。

  他的車被人動了手腳,差點在高速上失控;他的私人電話被監聽,甚至家裡的安保系統都被人入侵過。

  最讓他毛骨悚然的是,某天深夜,他回到別墅時,發現書桌上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樊龍泉的墓碑前,擺著一束新鮮的白菊,花束下壓著一張紙條:

  「下一個就是你。」

  魏京海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他知道,蘇寧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短短一周內,南山商會的商業版圖被九州集團全面封鎖,股價暴跌40%,多家銀行開始催收貸款,合作夥伴紛紛撤資。

  此時的魏京海站在李氏集團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聚集的記者和討債的供應商,終於意識到……

  蘇寧不是在玩商戰,他是在復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