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9月,上海虹橋國際機場T2航站樓。
「小魚,到了京城之後記得給我發信息。」蘇寧幫林小魚整理圍巾,初秋的風已經有些涼意,「寒假我去看你。」
「那國慶節為什麼不過去?」林小魚不滿意的看向蘇寧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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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需要留在上海處理點事情,畢竟已經成年了,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了。」
林小魚輕輕「嗯」了一聲,耳朵尖微微發紅,不由得想起這段時間的親密關係。
這個在辯論賽上能用五種語言碾壓對手的姑娘,此時此刻卻是連一句完整告別都說不出。
「蘇寧,你就別再墨跡了,要不然小魚就要誤機了!」忍不住有些嫉妒的張浩不停的催促著。
「張浩,你是不是嫉妒?」抱著林小魚的蘇寧卻是拆穿了張浩的心態。
果然蘇寧的這句話點燃了張浩的怒火,「哼!你們倆太不夠意思了,玩的好好的,竟然談起了戀愛。」
「嫉妒也沒用!畢竟人生沒有再來的機會,青春只有一次。」
「……」
接著蘇寧便是依依不捨的送別了初戀林小魚,只是不知道這份美好能支撐多久。
蘇寧和張浩剛要轉身離開航天樓,餘光瞥見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孩正快步走來。
「八兩?」女孩的聲音止不住的發抖,一把緊緊的抓住蘇寧手腕,「我們倆好好的談談好嗎?」
蘇寧觸電般甩開了女孩:「你認錯人了。」
此時一旁的張浩已經完全驚呆了,嘴巴張的就像是能塞下大鵝蛋。
畢竟他沒想到蘇寧剛送走林小魚,新的桃花運就找來了。
而且聽這情況,兩人的關係絕對是不簡單。
此時的張浩靠近蘇寧低聲問道,「蘇寧,這美女誰啊?」
「不認識!大概是認錯人了。」
「八兩,我是冬草啊!齊冬草!」然而女孩卻是急切地翻出手機相冊,「你看!這是你八歲生日時的照片,那時候我們剛剛認識不久。」
照片上,一個小男孩站在蛋糕前,旁邊正是小女孩時的齊冬草。
不過身邊的另一個女孩卻是讓蘇寧瞳孔地震,感覺太陽穴突然一陣刺痛,因為這張臉與他夢中出現的馬尾辮少女重迭在了一起。
「美女,」蘇寧強忍頭痛,語氣冷下來,「我不知道你玩的什麼把戲,但請別騷擾我和我的家人。」
齊冬草眼中泛起淚光:「八兩,這些年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知道奶奶眼睛都哭瞎了嗎?難道你就不想你媽媽嗎?」
「夠了!」蘇寧猛地提高音量,引來周圍旅客側目。
他感到一股熟悉的燥熱從胸口升起,趕緊深呼吸壓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懷疑我是什麼八兩,也不關心,只希望你們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
第一次見識蘇寧發火的張浩擔憂地看向蘇寧:「蘇寧……」
「沒事。「蘇寧不以為意的回覆了張浩一句,然後便是再次轉向齊冬草,「你要是再多說一句廢話,信不信我立刻報警處理?」
齊冬草張了張嘴,最終頹然退後一步。
蘇寧頭也不回地拉著張浩走出航站樓,背後那道目光卻讓他感覺如芒在背。
「蘇寧,她是誰?「張浩小聲問。
「神經病吧!「蘇寧勉強笑笑。
「……」看到蘇寧並不願意解釋什麼,張浩也就識趣的沒有多問什麼。
……
同日傍晚,金海集團上海分公司。
齊冬草站在董事長辦公室外,足足深呼吸三次才敲門。
裡面傳來低沉的「進來」,她推門的手微微發抖。
「怎麼樣?」趙鑫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金絲眼鏡反射著夕陽餘輝。
「確實有些像……」齊冬草放下包,「但他還是說自己叫蘇寧,就好像真的不認識我們一樣,不過我發現他看到半斤的照片有些不自然。」
趙鑫緩緩轉身,辦公桌上攤開著私家偵探拍的照片:蘇寧在校園裡的側影、在翻譯社接待客戶……
每張照片都用紅筆圈出了標註,那個月牙形胎記清晰可見。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趙鑫推過一份文件,「99.99%匹配。」
齊冬草腿一軟,跌坐在真皮沙發上:「那他為什麼不認我們?」
「蘇大強。」趙鑫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當年市局刑偵支隊的警察,因為受賄被我舉報,胳膊那道疤就是證據。」
他敲了敲照片上蘇大強的臉,「沒想到他偷走了八兩,還洗了他的記憶。」
「這……不可能吧!八兩失蹤的時候可是已經九歲了。」
「剛剛得到一個重要的信息!1996年,蘇大強帶著一個男孩出現在秦皇島醫院,我已經托人拿到了那個小男孩的病例。」
「什麼?爸,你是說那個小男孩就是八兩?」
「是的!病例上說八兩腦部受傷,已經失憶了。」
「啊?失憶?」
窗外華燈初上,城市霓虹在趙鑫鏡片上投下詭譎光影。
齊冬草突然覺得蘇寧的奇怪表現也就能夠解釋清楚了。
「冬草,」趙鑫突然放柔聲音,「下周你去趟北城,黃鳳圖會接應你。」
「北城?」齊冬草猛地抬頭,「為什麼現在去?」
「有些帳該清算了。」趙鑫從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袋,「納蘭長生出山了,陳紅雄那小子也蠢蠢欲動。」他冷笑一聲,「正好,讓這些跳樑小丑一起上。」
齊冬草接過文件,裡面是陳紅雄近期的行蹤記錄,頻繁出入北城監獄會見一個叫齊鳳年的人。
看到這個名字,她手指一顫,文件散落一地。
「齊鳳年……是我叔叔?」
「你父親齊武福的弟弟。」趙鑫彎腰幫她撿文件,「當年他們兄弟走私,後來是我大義滅親。」
他直視齊冬草眼睛,「你恨我嗎?」
齊冬草機械地搖頭,腦中卻閃過童年片段:深夜被從家中帶走,父親再沒回來,而趙鑫的手下在燒毀什麼文件……
「去吧。」趙鑫拍拍她肩膀,「順便查查當年北城車禍的真相。」
「……」
……
北城老城區,一家沒有招牌的茶館。
陳紅雄給對面枯瘦如柴的老人斟茶,老人右手少了三根手指,左眼渾濁發白,但剩下的那隻眼睛精光四射。
「齊叔,醫生說您恢復得不錯。」陳紅雄輕聲說。
齊鳳年冷笑:「十五年牢飯,換誰都得『不錯』。」他摩挲著斷指處,「趙三金還活著?」
「活得比誰都滋潤。」陳紅雄翻開手機相冊,「他繼女王半斤去了國外生活,養女齊冬草在金海當財務總監,不過他的兒子趙甲第一直失蹤。」
「噢?會不會是趙三金自己藏起來了?」
「不像!這些年趙家人一直都在尋找趙甲第。」
老人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像夜梟般瘮人:「哈哈。報應!趙三金也有今天!」
「齊叔,知道為什麼找您嗎?」陳紅雄湊近,「因為金海集團現在三個副總,兩個是當年齊家的舊部。只要您出面……」
「不急。」齊鳳年抬手打斷,「先見個人。」
裡間門帘一掀,走出個穿唐裝的白髮老者。
陳紅雄立刻起身行禮:「師父。」
納蘭長生拄著黃花梨拐杖坐下,拐杖龍頭處鑲著塊血玉:「小紅雄長大了。」
他嗓音沙啞如砂紙,「還記得徐振紅嗎?」
陳紅雄心頭一跳——這正是當年綁架趙八兩的綁匪頭目。
「師父,徐叔是您的人?」
「沒錯!確實是我派他去『請』趙家少爺的。」納蘭長生冷笑,「沒想到徐振紅蠢貨會不忍,居然報了警,更沒想到……」
他眯起眼睛,「那孩子居然能反殺三個成年人。」
茶館突然安靜下來。
陳紅雄感到後背發涼,如果九歲的孩子能徒手殺死三個綁匪,那未免也太恐怖了……
齊鳳年突然說,「現在我倒是懷疑趙甲第真的是被趙三金藏起來了。」
「這個不重要!左右不過是一個小孩子。」納蘭長生用拐杖輕敲地面,然後轉頭看向一旁的陳紅熊問道:「小紅雄,你說金海集團內部有我們的人?」
「財務總監齊冬草是齊叔的親侄女。」陳紅雄胸有成竹,「而安保主管黃鳳圖……他兒子欠了我三百萬賭債。」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舉杯。
茶水倒映著天花板上搖晃的燈泡,像極了多年前那個火光沖天的車禍現場。
……
上海虹口某公寓,凌晨三點。
蘇寧從噩夢中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
夢中他又回到那個血色工廠,但這次看清了更多細節。
徐振紅臨死前嘴唇蠕動著「報警了」,而角落裡還躲著個扎馬尾的女孩……
手機突然震動,是林小魚發來的信息:【蘇寧,我到學校了。】
蘇寧猶豫片刻回覆:【好好休息!有事記得和我聯繫。】
放下手機,他鬼使神差地打開搜尋引擎,輸入「唐山趙八兩失蹤」。
頁面彈出幾條陳舊新聞,其中一張配圖讓他呼吸停滯,年幼的趙八兩站在生日蛋糕前,左手腕的月牙胎記清晰可見。
接著蘇寧又是搜尋1995年唐山曹妃甸大案,卻是沒有任何關於廢舊工廠血案,殊不知那件案子早就已經被趙三金壓下去了。
「原來是這樣……」蘇寧顫抖著摸向自己手臂,那塊胎記在月光下泛著青白色。
頭痛欲裂中,一些記憶碎片強行擠入腦海:
馬尾少女不停的呼喚著他:「八兩別怕,姐姐在.」
鋼筋刺入血肉的觸感,溫熱的血濺在臉上……
「啊!」蘇寧抱頭跪倒在地,眼睛突然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浴室鏡子裡,他的眼神顯得特別迷茫。
自己到底是誰?蘇寧?趙八兩?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聲,蘇大強醉醺醺地哼著歌回來。
走出衛生間的蘇寧看向醉醺醺的蘇大強,「爸,回來了。」
「嗯,你陳阿姨去看她女兒去了。」這兩天的事情還是讓蘇大強很是鬱悶的。
「有想過和陳阿姨結婚嗎?」蘇寧主動撮合起了蘇大強和江西妹的婚事。
「哈哈,我可娶不起!江西的彩禮還是很高的。」
「別開玩笑!爸,我是說真的。」
「沒想過!感覺現在的狀態也挺好,再說就算我想娶,你陳阿姨的女兒也不一定願意。」
「回頭我幫著撮合一下?」
「不用!老子泡妞不用你管。」
接著蘇寧又是提起了今天在航站樓遇到的齊冬草,「今天我在航站樓又見到了趙三金身邊的那個女孩,看來他們還是不肯放棄。」
蘇大強好像對趙三金的事情挺了解的,「她叫齊冬草,她父親叫齊武福,當年齊家二兄弟齊鳳年和齊武福都對趙三金有著知遇之恩,沒成想最後卻是趙三金將他們送進了監獄,而他們的齊氏產業卻被趙三金低價給收購了,害的齊武福死在獄中。」
「什麼?那齊冬草不恨這個殺父仇人嗎?」此時的蘇寧反倒是感到不可思議了起來。
「我也搞不懂!誰都沒想到趙三金會收留齊冬草,很多人都說齊冬草是你的童養媳。」
「胡說八道!現在都已經是什麼年代了,哪裡還有童養媳這種腐朽的事情。」
「所以說你的年齡還是太小!這個世界總是有你不知道的世界。」
想了想齊冬草看向自己的攝人心魄的眼神,蘇寧不由得砸吧著嘴說了一句,「可惜了!感覺那個齊冬草挺漂亮的。」
「哈哈,你現在後悔也不晚,只要和趙三金相認就可以了,財富和美女都是應有盡有。」
「爸,我還是更相信自己,財富和美女還是自己親手得來的才有成就感。」
「別天真了!想要在這個世界混出頭是很難得,趙三金也是入贅到了王家才發達的,所以想要憑藉自己的能力賺錢不太可能。」
「我還是想試試!這些年依靠翻譯社接觸了不少的資源,想要創業並不是特別的困難。」
「行吧!你這孩子打小就是有主見的。」
雖然自己現在現在並沒有任何的記憶,但是不妨礙自己這些年養成的自信力。
接下來準備在大學期間,依靠翻譯社創業,相信絕對可以做出自己的一番事業。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