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9章 貓鼠遊戲

  此時崔偉將一沓資料重重拍在會議桌上,投影儀的光束映出他疲憊卻堅定的面容。

  「張局,通過基站定位和通話記錄交叉對比,這個138開頭的號碼就是秦曉銘在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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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局長皺著眉頭翻看報告:「就憑這些?」

  「還有審訊錄相。」崔偉按下遙控器,屏幕上的嫌疑人突然抬頭:「……王總說過會保我……」

  畫面定格在那張驚恐的臉上。

  「崔偉,你想做什麼?」

  「局長,請你同意批准我們使用監聽車。」

  張局長摘下眼鏡擦了擦:「批准使用監聽車,但要注意隱蔽。」

  「是!局長。」

  「另外在掌握真憑實據之前,一定要記住不要和王紅羽發生衝突。」

  「明白。」

  船身隨著波浪輕輕搖晃,蘇寧用防水筆在便簽上寫著什麼。

  「記住,明天我收到你的BB機留言後,會立刻給王紅羽打這個電話。」他將便簽推給崔業。

  崔業盯著紙條上的台詞:「『我知道你上個月在碼頭幹了什麼』……這會不會太明顯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蘇寧的金絲眼鏡反射著河面的波光,「人只有在驚慌時才會露出破綻。」

  「好吧!或許你是對的。」

  「怎麼?有些想退縮了?」

  「蘇寧,你這麼有錢,按理說不至於做這些吧?」

  「誰又會嫌棄錢多呢?再說,事成之後,我拿三分之二,這麼暴利的事情不做白不做。」

  「……」

  ……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一家三口可謂是其樂融融,當然就缺一位最重要的高淑華了。

  可惜崔業一想到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妻子就頭疼,就好像一隻不著家的野貓一樣。

  「爸爸,你嘗嘗這個。「炎炎把煎蛋推到崔業面前,「奶奶說雞蛋要趁熱吃。」

  崔業揉了揉兒子的頭髮:「炎炎真乖!等爸爸忙完這陣子,帶你去香港海洋公園看海豚。」

  炎炎歪著頭:「爸爸你最近好像……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炎炎咬著筷子,「就是感覺更有精神了。」

  崔業笑了笑,看了眼手錶——8:15,高淑華應該已經在民政局門口了。

  此時的高淑華確實等在民政局門口,遲遲沒有看見前夫崔業的出現,連續給崔業的BB機呼了兩條消息。

  而崔業這邊的BB機突然震動,屏幕顯示兩條消息:「到哪了?」

  「再不出現就別來了!」

  與此同時,崔偉拎著印有國家隊logo的桌球拍,大步走進了電梯。

  「王總,正好路過,給您帶個小禮物。」他將桌球拍放在辦公桌上,「上次聽您說喜歡打桌球?」

  王紅羽眼睛一亮:「崔隊長太客氣了!」

  他掏出手機,「我得存下您號碼……」

  崔偉餘光掃過手機屏幕,一條樓盤GG簡訊赫然顯示:「三號碼頭倉庫特價清盤……」

  接著崔偉便是告辭離開了,仿佛已經把王紅羽掌握在手中。

  恰好崔業從外面進來,兄弟倆一個坐電梯,一個走樓梯,完美錯過沒有正面相遇。

  電梯「叮」的一聲,崔業快步走出,與樓梯間的崔偉擦肩而過。

  兩人竟然都沒注意到對方。

  崔業躲在消防通道里,掏出BB機發出暗號:「金魚已餵食」。

  突然,他餘光突然瞥見樓下有崔偉的身影,然後便是看到他上了路邊的一輛麵包車。

  崔業立刻猜測這是一輛偽裝的監聽車,天線若隱若現,而且他剛好知道刑偵隊有一輛監聽車。

  「糟了!」來不及通知蘇寧的他急忙衝進辦公室,卻聽見王紅羽的手機已經響起。

  「王總,」電話那頭蘇寧的聲音帶著電子雜音,「王老闆!秦曉銘和帳本都在我手裡!三百萬!今晚八點碼頭交易……」

  「我憑什麼相信你?」王紅羽臉色瞬間煞白。

  電話那頭傳來冷笑:「您辦公室的百葉窗是去年換的,遮陽布上有紅羽集團的logo,窗簾軌道還卡著您女兒的紅髮卡。」

  崔業一個箭步上前,突然捂住胸口栽倒在地。

  「餵?喂!」王紅羽對著電話吼叫,卻只聽見忙音。

  他顫抖著去扶崔業:「崔老師?!」

  電話又響了:「現在往窗外看。」

  王紅羽猛地轉頭,正好看見監聽車頂的天線轉動。

  「那是警察的監聽車,你已經被警察盯上了。」蘇寧說完便掛斷。

  王紅羽跌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覺到了畏懼和驚慌,主要是對手太過於神秘和強大了。

  救護車很快出現帶走了崔業,醫護人員確認崔業沒有身體問題。

  「血壓正常,心電圖無異常。」醫護人員摘下聽診器。

  駕駛座上的司機突然停車:「憋不住了,解個手。」

  路邊草叢裡,一隻橘色小奶貓怯生生地叫著。

  司機獰笑著抬起腳:「礙眼的畜生!」

  然而他的出現卻是崔業完美的背鍋俠,原劇中也是這個傢伙的貪婪為崔業擋了災。

  崔業趁機溜下車,蹲在灌木叢後快速撥通一個號碼:「情況有變,立刻……」

  「我知道了。」

  崔偉的徒弟小丁恰好再次遇到崔業,便是把他帶回局裡做了筆錄。

  小丁將筆錄本推到崔業面前:「崔老師,例行公事,您別介意。」

  「明白。」

  崔業簽字的瞬間,目光掃過牆上的案情板,秦曉銘的照片用紅線連著王紅羽,旁邊寫著「碼頭走私?」

  洗手間裡,崔業擰開水龍頭,鏽蝕的水管突然爆裂。

  水流噴涌中,他看見崔偉站在門口,眼神複雜。

  如果說一次巧合還是偶然,但是多次巧合湊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所以崔偉根據自己的直覺開始懷疑弟弟崔業了。

  當然懷疑就是懷疑,崔偉現在並沒有任何的有利證據。

  接著崔偉親自送弟弟崔業回家,也是趁機盤問一下崔業。

  兄弟倆坐在車裡,崔偉詢問崔業為何去找王紅羽,崔業說了舉辦圍棋大師班的事,將自己的窩囊樣子展現得淋漓盡致。

  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崔偉點燃一支煙:「說吧!找王紅羽幹什麼?」

  「圍棋大師班的事……」崔業低頭搓著手,「沒想到王紅羽要摻一股……我……」

  「什麼?這麼說蘇寧和王紅羽也認識了?」

  「是的!他們倆還是我介紹認識的。」

  「……」

  「叮鈴鈴……」手機鈴聲從崔業口袋傳出。

  「什麼時候買手機了?」崔偉再次詫異的轉頭看向崔業。

  如今的新世紀初,手機可是奢侈品,更多的還是BB機。

  「呃?有段時間了。」

  崔偉伸手:「號碼給我。」

  「138……265……」崔業報出一串數字,手心全是汗。

  對崔業盤問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崔偉也就暫時放下了對弟弟的懷疑。

  主要還是崔業的解釋太過於天衣無縫,作為刑警隊長的崔偉也是很難察覺問題。

  緊接著崔偉又是開始心疼自己的這個弟弟了,然後便是停車去路邊的藥房給崔業買藥。

  藥房裡,崔偉把速效救心丸扔進購物籃,又拿了盒胃藥。

  「哥,你買這麼多藥幹嘛?」

  「給你買的!有的時候真的能救命。」

  「謝謝。」

  回到家之後,崔偉簡單交代幾句,便是帶著小丁等人前往少年宮。

  崔業想起帳本如今還放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急忙給崔偉打去了個電話,佯裝身份證丟在警局裡,確認他現在的所在位置。

  掛斷電話後,崔業爭分奪秒,搶先跑到少年宮拿走了帳本,並將早已寫好的本子放在桌上,打消崔偉的懷疑,讓他深信自己確實在辦大師班。

  ……

  不過崔業還是把已經引起崔偉懷疑的事情告訴了蘇寧,然而蘇寧卻是毫不在意。

  等到合適的時候告知崔偉,崔偉一定會做出取捨的,畢竟炎炎的病就是一個無底洞。

  蘇寧聽完崔業的敘述,反而笑了:「懷疑是好事。」

  他望著對岸的燈火,「當他知道真相時,就會明白有些事情必須學會取捨。」

  「為了炎炎?」

  「沒錯!炎炎的病情很特殊,沒有錢就只能沒有命,我相信你哥哥崔偉不捨得的。」

  「那什麼時候告訴他?」

  「絕對不是現在!要到最恰當的時機。」

  「這……」

  「崔老師,開弓沒有回頭箭!接下來只能是一條道走到黑了。」

  「蘇寧,你說的對!我確實沒有回頭路了。」

  「接下來我們需要小心你哥哥崔偉,我相信他一定是不會放棄王紅羽。」

  「我哥會破壞我們的計劃的。」

  「放心!王紅羽自己會處理這件事情。」

  ……

  其實崔偉和崔業兄弟倆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之所以會弄成這幅局面大概也是現實了。

  接著惆悵萬千的崔業便是對蘇寧講起了他的故事,而且還是關於他和他哥哥崔偉的。

  「蘇寧,你想知道我和我哥的故事嗎?」

  「好啊!我也是很好奇你們兄弟倆。」

  雨水順著少年宮斑駁的窗欞蜿蜒而下,崔業站在儲物間裡,手指輕輕撫過那座蒙塵的獎盃。

  銅質底座上刻著「1997年全省業餘圍棋大賽冠軍」的字樣,已經有些氧化發黑。

  記憶里二十歲的自己抱著獎盃衝進家門的樣子還那麼鮮活。

  「哥,我贏了。」

  那天他特意繞去派出所,想給剛當上民警的崔偉一個驚喜。

  可哥哥只是從案卷里抬起頭,警服肩章上的銀星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業餘組?」崔偉合上文件,聲音裡帶著疲憊,「業子,媽這個月醫藥費還差八百。」

  獎盃在懷裡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崔業記得自己當時如何擠出笑容:「哥,這次比賽的獎金有三千……」

  「然後呢?下個月呢?」崔偉摘下警帽,露出眼角的淤青,昨晚抓捕逃犯時撞的,「你都二十了,不能總是這樣?」

  「叮鈴鈴」,後面的話被突然響起的電話打斷。

  但崔業知道哥哥崔偉想要說什麼,因為這番話早就被他說了無數遍:「下棋能當飯吃嗎?」

  1990年的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

  十五歲的崔業攥著圍棋班的繳費通知,在碼頭徘徊到日落。

  他知道母親為了湊學費,已經連續值了三個夜班。

  「業子!」

  崔偉的喊聲從遠處傳來。

  崔業咬咬牙,突然翻過護欄跳進海里。

  咸澀的海水灌入鼻腔時,他聽見重物落水的悶響。

  哥哥連警校錄取通知書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跳了下來。

  「你瘋了?!」崔偉濕淋淋地把他拖上岸,錄取通知書糊成了紙漿。

  月光下,哥哥的手在發抖,「不就是三百塊錢嗎?我給你!」

  但崔業永遠記得,當夜他在醫院掛水時,聽見走廊里崔偉對母親說:「警校……不去了。鋼廠保衛科那邊缺人……」

  接著又是來到了1998年的冬天,他在鋼廠值班時偷偷打棋譜,導致倉庫被盜。

  崔偉聞訊趕來,硬是用警校同學的關係把事情壓了下去。

  回家路上,兄弟倆在結冰的馬路上一前一後地走。

  「哥,對不起……」

  崔偉突然轉身,一拳砸在路邊的梧桐樹上。

  枯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崔業,你知不知道這次差點留了案底?」哥哥的聲音比北風還冷,可遞過來的手套還帶著體溫。

  「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還想有下一次?」

  三個月後,崔業收到了少年宮的聘書。

  而崔偉穿著嶄新的警服來道喜時,他看見哥哥無名指上的婚戒,只是聽說嫂子是某位領導的女兒。

  而崔偉也是不出乎預料的做了上門女婿,這也是崔業對哥哥有意見的開始。

  「崔老師,你有沒有想過你哥哥可能也不想做上門女婿?」

  「會嗎?我看他倒是挺開心的。」

  「崔老師,不管怎麼說,你哥哥對你是真的好,也別把自己活的這麼累。」

  「蘇寧,謝謝你。」

  「與你的哥哥不一樣!我倒是勸你儘快和高淑華離婚。」

  「為什麼?」

  「崔老師,變了心的女人要不得!你哥哥和你母親到什麼時候都是變不了的,但是你老婆可就是說不定了。」

  「蘇寧,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和高淑華還是有感情基礎的,她只是事業心太重了。」

  「行吧!你開心就行。」

  「……」

  崔業自然是最清楚高淑華和他自己的關係,但是他心裡就是放不下對高淑華的感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