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1章 上門求親

  當晚,莊寒雁又是做了噩夢。

  噩夢裡,雨水如注。

  寒雁跪在泥濘中,手中的血刀被雨水沖刷得發亮。

  她面前躺著兩具屍體——叔叔和嬸嬸。

  鮮血從他們的胸口汩汩的流出,與雨水混在一起,染紅了整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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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我殺的?」寒雁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見。

  她抬起頭,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淚是雨。

  「我要回京城……那裡才是我的家。」

  她猛地丟下血刀,刀身「錚」地一聲插入泥地。

  寒雁踉蹡著站起身,濕透的衣裙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單薄的身形。

  她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轉身衝進了雨幕中。

  ……

  三日後,莊府。

  寒雁站在迴廊下,手指緊緊攥著衣袖。

  她特意在此等候段真人,那個給她強加「赤腳鬼」污名的道士。

  遠處傳來腳步聲,寒雁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

  「莊小姐在此等候多時了?」

  段真人踱步而來,一身道袍纖塵不染,手持拂塵,面帶慈悲笑容,眼中卻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寒雁福了福身,聲音清冷:「段真人好眼力,竟能看出我的真實身份。」

  段真人捋了捋鬍鬚:「貧道觀小姐眉間有鬱結之氣,想必是為老太太的病憂心。」

  「真人既知老太太病重,為何還要隱瞞?」寒雁直視段真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莊老爺怕連累我,可老太太的病耽擱不得。」

  段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平靜:「小姐果然聰慧!既如此,不如請貧道為老太太診治一番?」

  寒雁嘴角微揚:「正有此意。」

  廳堂內,莊老爺面色陰沉:「雁兒,你怎可擅作主張?」

  寒雁跪下,「父親,女兒不忍見祖母受苦。段真人既有神通,何不一試?」

  莊老爺長嘆一聲,揮手示意下人帶路。

  不多時,段真人在老太太床前把脈,眉頭越皺越緊。

  「不妙啊!」段真人搖頭晃腦,「老太太這是中了邪祟,且是十七年前那個赤腳鬼作祟!」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前來參加家宴的賓客們面面相覷,幾位官老爺更是面露驚色。

  「胡說!」寒雁猛地站起,「十七年前所謂赤腳鬼,分明是有人栽贓嫁禍!」

  段真人不慌不忙從袖中掏出一道符紙:「此乃貧道推算所得,這個生辰八字之人正是邪祟源頭。」

  他環視眾人,「此人與莊小姐八字相合。」

  賓客中一陣騷動。

  寒雁臉色煞白,卻強自鎮定:「真人此言差矣!若說八字相合就是邪祟,那莊府上下豈不人人自危?」

  正在此時,莊語山帶著幾個家丁闖入:「父親!女兒親眼所見,昨夜段真人與寒雁私會,還交接了一個包袱!」

  寒雁眼中寒光一閃:「姐姐此言從何說起?我昨夜明明……」

  主母王氏聽聞前院鬧起來,急忙將一本帳冊遞給身旁的陳嬤嬤:「快去前院看看,別讓老爺為難。」

  陳嬤嬤領命而去,不多時帶著一個伙夫和一本膳食記錄回來。

  她跪在莊老爺面前:「老爺,老奴查了老太太的飲食記錄,發現有人在她食物中摻了馬蒁,與常吃的丁香糕相剋,這才導致老太太病重。」

  廚子跪地磕頭:「小的不懂藥理啊!府上只有周姨娘出身藥鋪世家,懂得這些……」

  眾人目光齊刷刷轉向站在角落的周姨娘。

  周姨娘臉色大變,撲通一聲跪下:「老爺明鑑!妾身只是……只是識人不清……」

  莊老爺面色鐵青,正要開口,寒雁卻搶先一步:「父親,當務之急是救祖母。女兒這裡恰好有解藥。」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還請在場的叔伯們做個見證。」

  幾位官員互相看了看,點頭應允。

  寒雁親自餵老太太服下解藥,然後轉身面對段真人:「真人既說我是赤腳鬼,可知道真正的犯人手臂上都會刻有'賊'字?」

  段真人臉色驟變:「你……你這個赤腳鬼胡說什麼?」

  寒雁步步逼近:「不如請真人挽起袖子,讓大家看看?」

  「放肆!」段真人突然厲喝,「你們若敢動我,必遭天譴!三日內,莊府必有血光之災!」

  陳嬤嬤不顧阻攔,一把扯開段真人的衣袖。

  一個清晰的「賊」字烙印赫然出現在他手臂上。

  「原來是個冒牌貨!」賓客中有人驚呼。

  段真人面如死灰,突然指向周姨娘:「是她!是她指使我陷害寒雁小姐!」

  周姨娘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寒雁走到她面前,輕聲問道:「周姨母,昨晚你的丫鬟可曾出門?」

  一個丫鬟被推上前,渾身發抖:「奴婢……奴婢……」

  周姨娘突然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老爺,妾身以死明志!」

  說罷,她猛地沖向柱子。

  「攔住她!」莊老爺大喝,但為時已晚。

  周姨娘額頭撞在柱子上,鮮血頓時湧出。

  她軟軟倒下,氣若遊絲:「寒雁.……你贏了……」

  寒雁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心中並無半分喜悅。

  接著她再次轉身面對眾人,聲音平靜卻堅定:「諸位叔伯都看見了,這一切都是周姨母為爭家產而設的局。我寒雁,從來不是什麼赤腳鬼。」

  莊老爺面色複雜地看著寒雁,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女兒。

  賓客們議論紛紛,而寒雁只是靜靜地站著,眼中藏著無人能懂的深意。

  雨,又開始下了。

  ……

  周姨娘的事最終以罰俸三月、禁足思過了結。

  那日堂審後,一個名喚翠柳的丫鬟跪在莊老爺面前,哭訴自己受了外人蠱惑,在老太太飲食中動了手腳。

  「老爺明鑑,奴婢一時糊塗……」翠柳額頭抵著青石地面,聲音顫抖如風中落葉。

  寒雁站在廊柱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張字條——「膳食記錄在陳嬤嬤處」。

  這字跡陌生又熟悉,像是有人刻意模仿了莊府帳房的筆跡。

  她抬眼望向主母王氏,對方正用帕子拭著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三姑娘,」陳嬤嬤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側,「老太太醒了,說要見您。」

  老太太的廂房裡飄著安神香的氣息。

  寒雁剛跨入門檻,就聽見一聲虛弱的呼喚:「雁丫頭,過來讓祖母瞧瞧。」

  床榻上的老人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圈,但眼神清明。

  她顫巍巍地拉住寒雁的手:「這些年,委屈你了。」

  寒雁鼻尖一酸,卻只是抿了抿唇:「祖母言重了。」

  「不,我知道。」老太太從枕下摸出一把黃銅鑰匙,「西廂庫房裡有些我年輕時的物件,你去挑幾樣喜歡的。」

  她突然壓低聲音,「特別是那個紫檀妝奩,裡頭的東西配你正合適。」

  三日後清晨,寒雁正在鏡前試戴老太太給的一對翡翠耳璫,房門突然被推開。

  周姨娘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進來,臉上堆著笑,眼角卻繃得緊緊的。

  「雁姑娘今日要去逛梅園,姨娘特意來幫你梳妝。」周姨娘不由分說接過梳子,手指穿過寒雁如瀑的青絲,「聽說傅家公子也會到場?」

  寒雁從鏡中捕捉到周姨娘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唇角微揚:「姨娘消息靈通。」

  周姨娘手法嫻熟地挽起一個驚鵠髻,正要插上一支金鳳步搖,寒雁卻按住她的手:「用這支吧。」

  她從妝奩中取出一支樣式古樸的銀簪——正是老太太給的。

  「這……」周姨娘臉色變了變,「會不會太素淨了?」

  「祖母說,這支簪子當年在賞梅宴上為她贏來滿堂喝彩。」寒雁故意提高聲調,「莫非姨娘覺得祖母的眼光不好?」

  周姨娘手上力道一重,扯得寒雁頭皮生疼,卻不得不賠笑:「怎麼會呢。」

  妝成時,莊語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妹妹可準備好了?」

  她推門而入,目光在觸及寒雁發間銀簪時驟然凝固。

  「姐姐來得正好。」寒雁起身轉了個圈,「姨娘給我梳的妝可還入眼?」

  莊語山盯著那支在陽光下泛著幽藍光澤的銀簪,嘴角抽了抽:「妹妹今日……格外不同。」

  她突然注意到妝檯上放著的一對赤金嵌寶鐲子,「這是?」

  「哦,那是祖母給的。」寒雁故作隨意地拿起鐲子,「說是當年先皇賞賜的物件。我嫌太重,姐姐若是喜歡」

  莊語山眼睛一亮,不等寒雁說完就伸出手:「妹妹當真捨得?」

  「姐妹之間何分彼此。」寒雁親手為她戴上鐲子,又取來一串珍珠項鍊,「這套首飾原是一體的,姐姐既然戴了鐲子,不如……」

  半刻鐘後,莊語山渾身珠光寶氣地站在銅鏡前,活像個移動的首飾架子。

  寒雁強忍笑意:「姐姐這樣打扮,定能艷壓群芳。」

  莊語山剛要說話,小丫鬟匆匆跑來:「大小姐,傅家的馬車到路口了!」

  「我這就去!」莊語山急匆匆轉身,腰間玉佩與金鐲相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她跑到門口又折返,硬邦邦地對寒雁道:「你也快些,別誤了時辰。」

  寒雁望著姐姐遠去的背影,嘴角笑意漸冷。

  她故意磨蹭了兩刻鐘才出門,剛上馬車就發現車夫神色不對。

  「姑娘坐穩了。」車夫一甩鞭子,馬車卻往城外方向疾馳而去。

  行至荒僻處,車夫突然跳車而逃。

  寒雁掀開車簾,只見四周荒草叢生,遠處隱約有狼嚎聲傳來。

  她正欲下車,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姑娘需要幫忙嗎?」

  寒雁抬頭,看見一個身著墨藍錦袍的男子勒馬而立。

  他約莫四十出頭,眉目如刀削般鋒利,腰間懸著一塊「左都御史」的腰牌。

  「多謝大人,小女子的馬車……」寒雁話未說完,突然看清對方面容,急忙福身,「可是宇文大人?」

  男子挑眉:「姑娘認得我?」

  「家母曾提起,宇文伯伯與她同窗習劍。」寒雁聲音輕了幾分,「我是莊家次女寒雁。」

  宇文長安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翻身下馬:「原來是明蘭的女兒。」

  他伸手拂去寒雁肩上落葉,「你與你母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這句話讓寒雁心頭一震。

  她記憶中母親總是病懨懨的,從未提過會武藝的事。

  「上來吧!我送你去求梅園。」宇文長安將她扶上自己的馬,「聽說今日傅家小子也會去?」

  寒雁攥緊韁繩:「大人認識傅公子?」

  「那小子在儋州剿匪時,單槍匹馬端了三個匪窩。」宇文長安輕笑一聲,「倒是配得上……」

  後半句話消散在風中,寒雁沒聽清。

  兩人一路談詩論劍,竟格外投契。

  臨近求梅園時,宇文長安突然壓低聲音:「你母親的事,改日我細細說與你聽。」

  求梅園門口,莊語山正焦急張望。

  當她看到寒雁從宇文長安馬上下來時,眼中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妹妹好大的面子,竟勞動宇文大人相送。」莊語山上前行禮,手腕上的金鐲在陽光下刺得人眼花。

  宇文長安微微頷首,對寒雁道:「改日我派人送些劍譜給你。」

  說罷策馬而去。

  園內梅香如海。

  寒雁剛轉過一道迴廊,就撞進一雙深潭般的眼睛裡。

  傅雲夕站在一株老梅下,手中把玩著一支熟悉的銀簪,正是寒雁在儋州遺失的那支。

  「莊二小姐。」他向前一步,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物歸原主。」

  寒雁感到發間一輕,那支老太太給的銀簪不知何時到了傅雲夕手中。

  而他正將儋州的銀簪輕輕插入她髮髻,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垂,激起一陣戰慄。

  「傅公子這是何意?」寒雁強自鎮定。

  傅雲夕退後半步,聲音恢復正常:「莊小姐的髮簪歪了。」

  他目光掃過她身後,「令姐似乎很在意你。」

  寒雁回頭,看見莊語山站在不遠處,手中帕子已被絞得變形。

  當發現寒雁看她時,莊語山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妹妹與傅公子……很熟?」

  「不熟。」

  ……

  正午時分,莊府正廳內,莊老爺正與幾位管事商議田莊事宜,忽聞門外一陣騷動。

  管家匆匆來報:「老爺,門外有位蘇爵爺遞了帖子,說是……說是來向三小姐提親的!」

  「啪嗒」一聲,莊老爺手中的茶盞跌落在青石地上,碎成幾瓣。

  他猛地站起身,鬍鬚微顫:「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廳內眾人皆變了臉色。

  大管事手中的帳本「嘩啦」掉在地上,人頭豬腦的莊語遲正巧端著果盤進來,聞言一個踉蹌,鮮紅的櫻桃滾了滿地。

  「荒唐!」莊語遲尖聲道,「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提親?莫不是窮瘋了的破落戶?」

  管家擦了擦額頭的汗:「回少爺,是……是新封的忠勤伯蘇寧蘇爵爺。帶著八抬聘禮,現正在花廳候著……」

  莊老爺眉頭緊鎖,「忠勤伯?可是那個捐了三十萬兩賑災銀的土財主?」

  「正是。」

  正說著,忽聽屏風後傳來一聲輕笑。

  眾人回頭,只見寒雁一襲月白衫子,正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父親何必如此驚訝?女兒又不是頭一回被人提親。」

  「……」

  「你!」此時一旁的莊家少爺莊語遲氣得漲紅了臉,「上次那個窮秀才連聘雁都買不起,也配叫提親?」

  寒雁眼波一轉:「記性真好!不過這位蘇爵爺,倒是在從儋州回京城的路上見過幾回。」

  正廳里頓時炸開了鍋。

  莊老爺拍案而起:「胡鬧!你一個閨閣女子,怎會與外男……」

  「老爺!」阮惜文扶著丫鬟的手疾步而來,蒼白的臉上浮著不正常的紅暈,「我早說過這丫頭邪性!定是使了什麼妖法……」

  話音未落,花廳方向傳來清朗的男聲:「莊大人,冒昧來訪,還望海涵。」

  眾人回頭,只見一位身著靛青錦袍的年輕男子立在廊下。

  他生得劍眉星目,腰間玉佩溫潤如水,站在那裡便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蘇寧拱手一禮,目光卻直直望向寒雁:「三小姐,別來無恙。」

  此時的寒雁再一次見到主人不由得微微一頓。

  雖然早就已經知道蘇寧要來提親,可是真的面對蘇寧的時候,莊寒雁還是忍不住小鹿亂撞。

  「蘇爵爺認錯人了。」寒雁垂眸淺笑的說了一句,也就在蘇寧的面前能感到快樂,「妾身深閨弱質,何曾去過儋州那等蠻荒之地?」

  蘇寧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物:「那這方繡著'雁'字的手帕,想必是海鷗銜來落在下官船上的?」

  帕角一朵紅梅繡得歪歪扭扭,正是寒雁十二歲初學女紅時的傑作。

  一旁的人頭豬腦莊語遲卻是一把搶過細看,突然尖叫道:「這……這上面怎麼會有血?」

  「莊少爺好眼力。」蘇寧輕笑,「那日三小姐為救個燙傷的小童,用這帕子裹了剛熬好的藥膏。」

  阮惜文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甲掐進丫鬟手臂:「老爺!這等私相授受……」

  「母親誤會了。」寒雁突然上前挽住阮惜文的手,指尖不著痕跡地按在她脈門上,「女兒與蘇爵爺清清白白。」

  她轉向蘇寧,眼中帶著警告,「爵爺今日來,想必是聽說莊家女兒嫁妝豐厚?」

  蘇寧會意,當即正色道:「莊大人明鑑,下官雖然出身貧寒,但也是耕讀傳家。今日特備紋銀萬兩為聘,另有三進宅院地契……」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文書,「另外這是陛下親賜的爵位詔書,請過目。」

  莊老爺接過詔書的手微微發抖。

  一直沉默的大小姐莊語山突然開口:「蘇爵爺可知,我三妹有個赤腳鬼的諢名?」

  廳內霎時寂靜。

  「略有耳聞。」蘇寧撣了撣衣袖,忽然從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唰」地割下一截袍角,「巧了,下官幼時也被稱作天煞孤星。」

  他將割下的衣料擲於案上,「若三小姐真是煞星,正好與我這個孤星湊成一對。」

  「胡鬧!」莊老爺氣得鬍子翹起,「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父親。」寒雁突然跪下,「女兒願嫁。」

  阮惜文猛地憤怒的大罵:「賤人!你……」

  莊語遲氣得渾身發抖:「你這……」

  「都住口!」莊老爺突然暴喝,他盯著詔書上明晃晃的玉璽印,又瞥見門外整整齊齊的八抬聘禮,最終長嘆一聲:「蘇爵爺,還請借一步說話。」

  「好。」

  偏廳內,莊老爺盯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女婿:「蘇爵爺你到底圖什麼?我們家寒雁既無傾國之貌,又背著惡名……」

  「岳父大人。」蘇寧親手斟了杯茶推過去,「小婿雖然一直都在鄉野耕讀度日,但也憑一口不服輸的狠勁掙下這份家業。」

  接著他又是摩挲著茶杯邊緣,「三小姐十歲那年,在儋州碼頭為個素不相識的賣唱女擋了潑皮的熱油。」

  「這……」莊老爺手一抖,茶水濺在袖口。

  「後來我打聽過,那日是她嬸娘生辰,她偷跑出來典當唯一的銀簪想買塊壽糕。」蘇寧輕笑,「這樣一個人,又怎麼會是克親的煞星?」

  窗外忽然傳來「咔嗒」輕響。

  蘇寧閃電般推開窗,正抓住莊語遲的衣領。

  「小公子這是作甚?」

  「我……我……」

  「好了!蘇伯爺,這門親事我允了。」

  「多謝岳父大人。」

  這一次莊寒雁回到莊家無疑是心灰意冷的,沒想到夜夜思念的父母比儋州的叔嬸還要冰冷。

  所以當姜似告知她,蘇寧會安排娶她的時候,莊寒雁心裡無疑是非常驚喜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