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夢

  「她是爸爸的妹妹,當然喜歡爸爸。」淺緣說著卻也不有自主用狐疑眼神看了一眼顧謹言,這一眼讓顧謹言的心砰的一聲跳動了一下,隨即扯著嘴角笑著說:「小緣,你不是在休息嗎?我們把你吵醒了嗎?」

  淺緣牽著千帟的手走到了沙發處,回答道:「我整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就像是豬一樣,還不如陪你們聊聊天,對記憶可能也有幫助。」

  「那你記得我嗎?」顧謹言試探著問。

  「我記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淺緣淡淡微笑,但心裡卻有些奇怪——聽顧之昀說她和顧謹言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分開幾年都還互相惦記著對方,但如果他們的關係真那麼要好的話,現在她對著顧謹言為什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對著aron和沈晗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從內心深處散發出的依賴和信任,對顧之昀的時候是有種想要靠近和親近的感覺,但對這個所謂的最好朋友,卻是除了記得名字外,什麼都不記得。

  顧謹言沒發覺她的情緒,只是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忘記我了呢。」

  「我記得對我來說影響的特別深刻的人。」淺緣微笑。

  千帟看他們聊得那麼開心,有些生氣地喊:「媽咪!」

  淺緣皺眉:的「你胡鬧,媽咪也不喜歡你了。」

  「你不聽孩子言,吃虧在眼前。」說完,千帟就一跺腳轉身跑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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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淺緣被她氣道。

  顧之昀摟著她的肩膀,勸慰道:「千帟這個孩子總是有自己的想法,算了吧,等會我和她說說。」

  淺緣拍掉他的手:「我覺得這個孩子一定是被你給**壞的。」

  「是你吧。」顧之昀無奈笑道,「那三年我可沒見到過她一次。」

  「你說那三年我是和aron還有沈晗一起住的對吧?那就是被aron**壞的,我才不會把女兒教育成這樣呢!」淺緣倒了杯水大口喝起來,似乎是在給自己降火。

  「那倒有可能。」

  顧謹言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們之間的互動,心裡暗自思考著——怎麼回事?不是說他們的感情有些微嗎?不是說淺緣失憶之後對顧之昀的態度不如以前,甚至有些戒備嗎?

  但現在看起來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

  顧謹言左思右想想不出答案,卻不知道現在的淺緣和以前的淺緣有些不一樣,她雖然記得她是她的好朋友,但卻不記得以前發生的事情,也不記得他們之間曾經是如何情深,現在的她如同一張乾淨的白紙,憑著自己的此時的第一感覺在判斷對方的好壞。

  而她此時便是覺得,這個顧謹言給她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對她產生了敵意。

  所以她才故意和顧之昀親近。

  「謹言,你能和我說說我們以前的事情嗎?現在我都忘記了。」淺緣看向顧謹言。

  顧謹言這才從失神中回神,扯扯嘴角點點頭說:「可以啊,你想知道什麼問我,我一定都告訴你。」

  「我們以前吵過架嗎?」淺緣問。

  顧之昀已經搶先開口道:「你們以前感情好得親姐妹一樣,每天都一起玩,幾乎是形影不離,就和連體嬰一樣,哪裡節能會吵架?」

  「是這樣嗎?」淺緣看著顧謹言的眼睛。

  顧謹言下意識避開,扯扯嘴角說:「當然是這樣。」

  「那就好。」淺緣彎著眼睛笑起來。

  顧謹言離開別墅時,掌心已經出了一層汗。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外,感覺好像現在的淺緣越發的高深莫測,不知道神秘在什麼地方,總之讓她有種膽怯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的一切小動作早已被她洞悉。

  她坐在車裡身體微微顫抖,想事情想得有些入神,忽然臉被人用手捧起來,她嚇了一大跳,差點要尖叫起來,定睛一看竟然發現是江弘毅。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要嚇死我啊!」顧謹言惱羞成怒道。

  江弘毅坐在副駕駛座,示意司機開車:「我沒打算要嚇死你,我坐在車裡一直看著你你都沒發現,想什麼想得那麼入神?」

  顧謹言連忙說:「我覺得,我覺得現在的淺緣好像好點不對勁,她讓我產生了一種她已經知道我的真面目的錯覺,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江弘毅皺眉道:的「你自己做賊心虛吧?」

  「我不知道……還有她那個女兒,居然直接說我喜歡顧之昀,我明明掩飾得很好,可是她是這麼看出來的?」顧謹言現在真的是亂成一團,第一次去想如果有一天他們計劃失敗了,一切真相都被公之於眾,那她怎麼辦?豈不是沒臉見人了?

  江弘毅卻是不以為然,語氣甚至有些譏誚:「我看是你自己以為淺緣現在失憶了,是你下手的最好時機,所以就眼巴巴地看著顧之昀,腦子幻想些美好未來,以至於明顯到連一個小孩子都隱瞞不住。」

  「我是那樣沒分寸的人嗎?」顧謹言竟然已經被嚇到了臉色微白。

  「誰知道呢。」江弘毅看了看她的樣子,別開視線,輕飄飄地一句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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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謹言也惱了:「我懶得和你說。」

  「嘖。」他不屑嗤笑,「女人就是女人,膽子那么小,你這樣還想要做大事?」

  大事……顧謹言想起他們蓄謀已久的計劃,這才稍微冷靜了一下,沉聲道,「我覺得計劃提前!」

  「你是不是被嚇傻了?現在可不是提前計劃的好時機。」江弘毅道。

  「不,現在是很好的時機,現在我們趁著顧之昀的重點一直放在淺緣身上,我們出其不意出手,他肯定防不勝防。」顧謹言的確有些緊張,她怕拖延的時間越長,勝算越低。

  江弘毅按下車窗,然後點了一根香菸,才緩緩道:「你的辦法不失為一個蠢辦法。」

  「你!」顧謹言惱怒至極,接二連三被潑冷水,換成誰心情都不好吧。

  江弘毅卻是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全是為了激怒她,他分析道:「你自己想想,淺緣現在成了這樣,他們不可能覺得只是意外,肯定在調查這件事,你現在再動手不是等於給他們送線索嗎?」

  顧謹言冷靜了一些,抿唇問:「那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我們需要一個契機,契機一到我們才能開始動手。」手指搭在窗沿,修長的指尖架著菸蒂一明一滅,在灰色的天空下顯得有幾分詭異,顧謹言看著渾身散發著暗夜氣息的江弘毅有些出神,當初自己好像就是喜歡上他這種宛如來自地獄一般的極致邪惡。

  江弘毅忽然轉過頭問:「對了,向寒川最近有沒有什麼動作?」

  「我也沒和他聯繫,不知道他那邊是什麼情況。」顧謹言有些狼狽地收回眼神。

  江弘毅沒在意她的失態,只是說:「等會和他聯繫看看,你這次去撞淺緣都還沒和他說吧?」

  「也沒必要什麼事情都告訴他。」顧謹言忽然不耐煩,聲音也多了些許煩躁。

  江弘毅微微皺眉,顯然對她的態度很不滿意,也沉聲道:「現在你們的關係是戰友,互相信任是最基礎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還以以為你不喜歡向寒川呢。」

  江弘毅眼底掠過一點笑意,回頭看著她問:「我喜不喜歡,和你和不和向寒川聯繫又直接關係嗎?你很在意我的想法?」

  「那當然要在意,我的全部身家都壓在你身上,要是把你弄得一個不高興,你攜款潛逃,到時候我找誰哭去?」顧謹言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江弘毅臉色隨即一沉,抿唇不再說話。

  顧謹言離開後的這個晚上,淺緣又做夢了。

  她夢見了小時候的自己,看到了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有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他們都很**愛自己,幾乎對她百依百順,她能感覺到那個時候自己是非常快樂的,然而夢境在出現另一個小女孩後,一切便都變了樣。

  那個女孩仿佛是來自地獄的使者,渾身散發這令人不寒而慄的煞氣,她在站在樹下冷冷地看著的自己,眼睛裡寫滿了怨恨,仿佛只需給她一把開刃的刀,她就敢衝過去把那美滿的一家三口全部殺死。

  淺緣感到很恐懼,這女孩也不敢的六七歲,哪裡來那麼大的仇恨?

  漸漸的她發現,女孩最怨恨的,似乎是此時在和一個小男孩玩的自己。

  開眼睛,怔怔地看著天花板,心思百轉千回。

  顧之昀晚上都是躺在房間內的另一張**上,一邊近距離照顧她,淺緣動作很輕地坐起來,走到了顧之昀的**邊,伸手輕輕搖晃他:「之昀,之昀。」

  顧之昀本來就是很淺眠的人,此時也完全醒了,握住她的手問:「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淺緣把腦袋枕在他的懷裡,微微咬著下唇道:「讓我靠一下,我做噩夢了。」影后人生:.-e.c

  自從失憶後,淺緣是第一次主動親近她,顧之昀的心一軟,拉著她到**上來,另一隻手掀開被子:「睡上來吧,小心著涼。」

  淺緣猶豫了一下,才輕輕點頭:「嗯。」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溫度,淺緣急促跳動的心總算是平復下來,顧之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很耐心也很溫柔。

  半響後,顧之昀柔聲問:「還怕不怕?要不要喝水?」

  淺緣搖搖頭:「不用,我不口渴。」

  顧之昀試探著伸出手去摟她的腰,感覺到她沒掙扎,這才放心,把她納入懷中,微笑問:「你剛才夢到什麼了?」

  淺緣猶豫了一下回答:「……夢到我們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