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我忘記了什麼

  淺緣閉上眼睛,輕輕點點頭,聲音沙啞:「之昀。」

  顧之昀這才鬆了口氣,又連忙倒了杯水給她喝下。

  淺緣已經昏迷三天了,她的後腦受傷,開刀除去了血塊,所以她醒來的時間比較慢,此時她已經漸漸恢復意識,第一反應是覺得頭很疼,就像是被割開了一般,下意識抬起手去摸腦袋,才剛剛觸碰到紗布就被顧之昀抓住。

  「剛剛開過刀,想著傷口也還沒癒合,我知道很疼,但是沒辦法,你要忍忍。」顧之昀溫柔地說,握著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聲音有些微微顫抖,但不細聽是聽不出來的。

  淺緣適應了一下這腦袋的疼痛感,但她想要去想事發前的畫面,卻又立馬覺得疼到無法自制。

  「好難受……之昀,你告訴我,我怎麼了……」淺緣虛脫一般地靠在他肩膀上,痛苦的呢喃。

  「沒事,沒事的,你放鬆,別去想那些事情,等刀口合攏就沒事。」顧之昀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微涼的唇印在她的額頭上。

  「我、我感覺我好想沒辦法去回想事情……一想頭就好疼……」淺緣痛苦地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

  顧之昀猜這可能是後遺症,但他沒有說出來,而是緊緊抱著她,柔聲安慰說:「沒關係,不記得就不記得,你記得我就可以,我會幫你記得所有事情,所以你有我就可以。」

  「之昀、之昀……」淺緣就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樣,只知道依賴著現在自己最親密的人。

  而顧之昀也緊緊抱著她,輕輕在他後背拍著,哄著她睡覺。

  淺緣緩緩閉上眼睛,她覺得自己有些奇怪,她能隱約想起來以前發生的事情,但卻無法想清楚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就好像那些事情已經距離現在很久,已經過去很多年,所以自己記得不清楚那樣,而如果認真地去想,就會頭疼難以忍受。

  她難受地皺著眉頭,顧之昀把她放平在**上,握著她的手在唇邊親吻。

  「你陪著我。」淺緣心裡有些怕,怕他一離開自己又會陷入那些無法自拔的夢境裡,她不想再體驗一次哪種感覺。

  顧之昀自然不會拒絕她,微笑著點點頭,反正病**也夠寬,他乾脆就躺在了她身邊,伸手把人抱在了懷裡,淺緣蜷縮著身體,紅潤著眼眶躺縮在他的懷裡。

  「之昀,我是不是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我一直覺得好難過,可是我不知道難過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淺緣痛苦地說。

  「沒有,如果你忘記了什麼,我一定提醒你。」顧之昀下巴在她的臉上蹭蹭,有點痒痒的感覺卻讓淺緣舒服了一些,她向來最相信顧之昀,他說的話她都聽。

  顧之昀圈著纖瘦的她在懷裡,安撫著她睡著,心裡百感交集。

  無法去回想以前的事情這大概就是車禍以後的後遺症,而她甚至都忘記了問她肚子裡的孩子和她的母親到底有沒有事。

  沈晗來看淺緣醒了沒有,顧之昀輕輕放開她,蓋上被子才跟著沈晗走出去。

  「剛才她醒了,情況卻不容樂觀,她記得我是誰,卻無法想起以前的事情。」顧之昀三天沒有好好睡一覺,下巴處還有些鬍渣,看起來有些狼狽。

  沈晗眼神擔憂:「那怎麼辦?高不告訴她伯母的事情?」

  「她的刀口都還沒癒合,醫生也說她重傷在腦補,不能再受刺激,那件事還是先隱瞞著吧,等以後看情況再說,反正……反正她也想不起來。」顧之昀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我們準備喪事吧。」

  因為腦袋動手術,所以淺緣的頭髮都被剃光了,腦袋上包裹著藥物和紗布,臉色蒼白看起來極為虛弱,她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裡悵然若失。

  這是她車禍醒來的第三天,但她卻發現自己腦袋很不管用,簡單來說,就是她完全就不劍蝶今天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

  今天的事情,明天她一醒來就忘記了。

  她的腦袋一直都是空白的,從來儲存下任何東西,如果她一定要去回想,腦袋就會疼,她很痛苦,她不想一直都讓腦袋空白著,什麼回憶都存儲不了。

  她呆呆地看著天空已經一個多小時了,顧之昀卻沒有去把她喊回來,他知道她也是需要自己的空間,車禍給她的帶來後遺症太嚴重,醫生說她是神經損壞,可能一輩子都會這樣,所以她現在需要自己適應,適應腦袋永遠都是空白的自己。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嗎?」秦逸川還不死心地繼續追問。

  顧之昀輕輕搖頭:「我已經讓人帶著她病例去找權威醫生,先等等吧。」

  「小緣這一輩子活得太辛苦,那些記憶都是悲慘的,如果她能一直這樣下去,起碼不會有煩惱和痛苦,我倒覺得未嘗不可。」aron轉身走開不想再看下去。

  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其實也無可厚非,人生來到帶有煩惱,如果能每天都把已經發生的事情忘記這對於人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當然前提是到她能適應得了一直都是空白的自己。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場車禍的代價太嚴重,淺媽媽把淺緣推開自己被泥頭車撞飛,當場死亡,送到醫院已經完全沒搶救的可能性了,喪事已經在籌備,並且決定把人留在法國下葬——畢竟這裡才是她的家。

  顧之昀把這件事告訴了韓善宇,也就是淺辰,他是淺媽媽的親兒子,他必須出席葬禮。

  四天後,淺媽媽下葬,葬禮比較低調,送行的都是自己人,有aron和顧之昀在,想要控制住媒體自然簡單,所以這一天淺緣在病房裡看電視,對外面的事完全不知道。

  顧之昀他們都去了葬禮,只把淺緣留在病房,對她說要去辦公事,所以淺緣也沒多想,安安靜靜看電視,不過卻來了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敲門後就進來,淺緣仔細看這個人,確定自己不認識他後才開口:「你找誰?」

  「我找你。」江弘毅儒雅一笑,「我聽說你受傷了,所以來看看你。」

  對方這樣說,想來是真的認識自己,淺緣想大概是自己失憶了把他給忘記了,便歉意地說:「我出了車禍,傷到了腦袋,只記得和自己特別親近的人,但對其他人和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所以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誰?」

  「沒關係,我們其實也有好多年沒見面了,你不記得我算正常。」江弘毅把自己帶來的水果和營養品放在桌子上,然後才說,「我叫做江弘毅,是顧謹言的男朋友。」

  她記得顧謹言,所以這個人說他是顧謹言的男朋友,淺緣便模糊有點印象了。

  「你好。」

  「我也是個醫生,我幫你看看傷吧。」江弘毅走到她身邊,伸手要去觸碰她的腦袋,淺緣隨著他的靠近,只覺得莫名其有些恐懼感,下意識躲避開他的手,眼神微亂說:「醫生說我的腦袋不能被手碰到,有細菌,會感染,刀口也還沒癒合。」

  江弘毅聞言收了手,卻還仔細看著她的臉色——他是來看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傷得那麼嚴重,所以才想要去檢查她的傷口。

  「那我幫你把脈?」

  「……好吧。」盛情難卻,對方既然是朋友,這也是出於關心的立場,淺緣只好伸出手給他,也仔細地看打量起來這個人。

  他看起來要比她成熟穩重很多,年齡也應該比她大,淺緣看著看著,忽然腦袋一疼,她條件反射地收回手,揉著自己的額角,疼痛地臉色都泛白了。

  「你沒事吧?」江弘毅還沒號脈到,見她快速把手收回去,還有些懷疑,不過看她的臉色那麼白,似乎真的傷得不輕。

  「醫生說我腦子裡地的淤血還沒清除乾淨,所以經常會頭疼。」淺緣靠著**頭嘴唇微微顫抖,「休息一下就好。」

  「我雖然是醫生,但對腦科卻不熟悉,所以我也幫不上什麼忙。」江弘毅後退了幾步,微笑道,「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一嫁大叔桃花開//t./RjbYPt

  「慢走。」淺緣看向他,把這個人的模樣再一次記住在腦海里。

  江弘毅離開後,淺緣就從枕頭寫拿出紙筆,在上面寫上江弘毅的名字,以及他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她知道自己會忘記事情,所以她便自己把發生的事情當成日記那樣記下來,這樣一來她便不會忘記。

  寫了之後,她又覺得這個江弘毅出現有點奇怪,行為舉止也有些奇怪,就又在本子上把他的五官特點畫出來,做完一切之後才重新躺下。

  她望著天花板出神,將自己還記得的人在腦海里過濾一遍,把自己和他們的關係又重溫了一邊,她怕自己一覺醒來,甚至連他們都不記得了。

  aron是她哥哥,沈晗是她的好朋友,逸川是她的好朋友,韓善宇是她的好朋友,千帟是她的女兒,顧之昀是她的未婚夫……那她的父母呢?怎麼都不在了?

  淺緣在一片混沌的記憶中尋找關於自己親人的記憶,但能想起來的只有那個以旁觀者為視角的夢境。

  她是不是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