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三、李四、周七以及趙十三四人坐在院子裡,也不知道哪裡找來的撲克牌,看樣子是打算在院子裡玩一整夜。
韓善宇找了一本《茶道》的書,坐在角落裡看,劉老出來看看大家,注意到韓善宇,笑著問:「你也打算一整夜不睡?」
「我沒關係,我是醫,經常要通宵做值日的。」韓善宇微微一笑。
所以到最後休息的就只有三對戀人和劉老——顧之昀和東方馨予睡在臥室,秦逸川和淺緣在客廳打地鋪,ar和沈晗在廚房拼了幾張椅子,架著木板睡。
淺緣發現他們多餘了一床被子,想起客臥的被子好像被沈晗抱走了,就抱著去客臥,本想要交給東方馨予,進去後卻發現房間內就只有顧之昀一個人。
「……你們這邊沒有被子吧?這裡還有一床,留給你們。」把被子放在床上,轉身將走,顧之昀卻忽然動作,握著她的手腕,順勢把她壓在床上,結實溫熱的胸膛壓在她,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你又躲著我!」
「你放開我……」淺緣掙扎,顧之昀卻不放,緊緊壓著她,一如既往的強勢霸道:「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你知道只要我想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在所不惜,現在你告訴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只要你點頭,剩下的所有事情我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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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開我!」淺緣氣急敗壞地想要推開他。
「我要聽到你的答案!」
淺緣不想把外面的人引來,壓低聲音怒道:「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絕不可能!」
顧之昀身體顫了顫,掐著她的下巴起來:「你看著我說!你敢說你對我沒心思?」「沒有!」淺緣怒視著他。
顧之昀的眼底有受傷的神色,但卻固執不肯相信:「我不信你忘記了昨晚我們怎麼纏綿親吻的,我不信你忘了早上我們的甜言蜜語!你的心裡有我的,淺緣你什麼時候才可以不自欺欺人啊?」
淺緣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有淚光在動。顧之昀看著她明明是痛苦卻還不肯坦誠自己,心狠狠一疼:「今晚該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淺緣控制不住眼淚滑下,顧之昀直接低頭要去吻她,淺緣卻忽然輕聲喊他:「顧之昀。」
顧之昀停下來,和她的距離很近很近。
淺緣能感覺到他這次對自己才是真心實意,但她卻跟知道自己不能去回應,她已經答應了逸川也答應東方馨予不會再回頭,也不會再猶豫。
「離開之後,我會直接向公司遞交解約申請書。」淺緣平靜地說,「我知道我這樣做很沒良心,畢竟在法國三年,都是公司出錢給我活和讀書,我願意接受公司開出任何價格違約金。」
顧之昀瞪大眼睛看著身下的人,繞是他那超高智商和超人的反應能力也沒還能在第一時間過濾完她這段話。
許久之後,才怔怔地開口:「你什麼意思?」
「我要和公司解除合約,自己成立工作室。」淺緣語調平靜。
顧之昀試圖把事情往好的方向理解,勉強地笑了一下:「你想要自己成立工作室,也無需直接和公司解除合約啊,你可以……」
「我不想看到你。」淺緣直接打斷他的話,眼神是她從沒有過的冰冷和無情,看得顧之昀都是顫了顫。
「你說什麼?」顧之昀微微咬著牙,盯著她的眼睛,想要在她的眼裡看到一點玩笑,或者被脅迫的為難,然而沒有……她的眼睛裡只有堅定和冷漠。
「你根本不知道一個女人付出了感情,又被辜負時的痛苦和無助。淺緣清晰地說。
顧之昀壓抑情緒地解釋:「當年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昨天晚上我們不是都解釋清楚了嗎?」
「我說的不是我,我說的是東方馨予,她對你付出了感情你不會看不出來吧?而你剛才說的是什麼話?要拋棄她和我在一起嗎?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淺緣呼吸加重,顯然是憤怒了,「你要把在我身上傷害過一次的痛再加注在另一個女人身上?你怎麼能這麼殘忍?我不想再和你相處,也不想在讓自己為難,所以我要和公司解約,成立工作室去國外發展。」
「我不會放你走的,三年前我放走你一次了,我不會在一個地方犯錯兩次。」顧之昀咬牙說。
淺緣的苦澀一笑,眼角的淚水還在滾落:「我走定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淺緣!」顧之昀捏著她的下巴,痛苦地看著她,「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啊?!」
「那你到底能不能給我留點臉面啊?我不想被別人罵不要臉,第三者,狐狸精,搶別人老公的賤人!」淺緣猛地一掙,既然把顧之昀推開,快速站起來,決絕地說,「就算上法庭我敗訴,我也會自己違約,但是何必呢?好聚好散,把臉皮撕太難看了,以後見面怎麼辦?」
說完,淺緣不管顧之昀是什麼反應,直接轉身出去,正好和從外面回來的東方馨予撞個正著,兩人對視一眼,淺緣避開,從她身邊擦身而過。
東方馨予回到房內,看到顧之昀一個人站在窗邊,臉上神情晦澀,她微微咬唇,眼眶微紅。
「我看你今晚也睡不著,要不和我一起喝茶?」韓善宇在角落裡的檯燈下微笑看她。
淺緣吸了吸鼻子,直接快步走過去,卻不是坐下和韓善宇聊天,而是說:「韓醫,你長得很像我一個親人。」
韓善宇仰起頭,微微一笑,「哦,真的嗎?那個?」
「我哥,我親哥哥!他叫淺辰,九年前我家破產,我爸爸跳樓自殺,他也在同一天失蹤,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活著還是了死了,活著為什麼要離開,把媽媽和這個家丟給我,不負責任地走了,死了的話,為什麼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要我每年清明去哪裡上香?」淺緣緊緊盯著他眼睛,語氣尖銳而且很衝動。
韓善宇靜靜聽著,聽了她說話才開口:「我聽千帟說起過你的哥哥,說是和她一樣,遺傳了的你父親的紫眸。」
「對,他也是紫眸,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就韓醫你一樣,沉著冷靜,如同一個看不到底的深淵。」淺緣說著就伸手要去摘掉韓善宇的眼鏡,卻被他握住手,依舊是溫和的微笑說,「我近視很嚴重,沒有眼鏡我什麼看都不清楚。」
「哦?是嗎?」淺緣只是一笑,然後說,「黑帝2的拍攝差不多到看尾聲,拍攝完後我就會和璀璨華琚提出解約。」
「解約?和璀璨解約?」韓善宇不解地皺眉。
「對,解決以後我自己成立工作室,到法國發展。」淺緣轉身,一字一頓道,「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韓善宇看著她的背影,心口顫了顫。
不安穩的一夜過去,第二天早上太陽出來,霧氣散去不少,顧之昀他們也準備出山了。
臨走前,劉老忽然把顧之昀和淺緣喊了過去。
「你們剛開始來到這裡,開心嗎?」劉老坐在椅子上,微笑著問。
顧之昀和淺緣不約而同地沉默。
劉老看著他們的神情,忽然笑了笑:「人要開心很容易,只要把這世間的事情,看輕一些,不要遇到一點小事就覺得是泰山壓頂,用從容的心態去處理事情,你就會舒服輕鬆許多,人活著沒必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顧之昀和淺緣都感激地看著劉老——他們都明白,其實劉老看得很清楚,是再教他們做人的道理。
劉老看著淺緣:「丫頭,爺爺想和你說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百分百了解你,所以更多時候是要自己品嘗孤單,你不願說出,別人想明白,你便是一個人。」
淺緣垂下眸子,看著地面。
她的確不喜歡和別人分享自己,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她才會覺得自己很孤單嗎?
「坦誠自己很重要。」劉老輕輕地說。」
淺緣閉上眼睛,輕輕點頭,她走到劉老的身邊,在他的腳邊蹲下,臉貼著他的膝蓋,紅著眼眶說:「我明白了,謝謝你,爺爺。」
劉老微微一笑:「明白要做到才是啊!多聽聽自己心裡的聲音,無論自己是多身不由己,起碼要做到不要讓自己委屈,明白嗎?」
淺緣情不自禁看向了顧之昀,但有迅速別開頭。
劉老又看向顧之昀,輕聲說:「你是一個好孩子,爺爺對你沒有任何要求,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凡事盡力即可,別太要強,到最後反被自己傷到。」
顧之昀頗有感慨,輕輕點頭。
「好了,時間不早了,趁著現在天氣好,快走吧。」劉老站起來,笑著說,「爺爺再送你們一步。」
「爺爺,我捨不得你。」淺緣紅著眼眶看著他。ttp:wwhe
「你這個人就是太優柔寡斷了,你要學會把沒有緣分,和不需要再牽扯的人,隔離到自己的世界之外。」劉老搖搖頭,點著她的鼻子說,「自古多情多事,你要懂得。」
「爺爺……」
劉老催促著:「去吧去吧。」
秦逸川走上前,握著淺緣的手,對劉老深深鞠躬:「爺爺,謝謝您這些天對小緣的照顧。」
劉老笑著說:「是我要謝謝這兩個孩子這幾天陪著我。」
上了直升飛機,淺緣還是依依不捨地在窗口望著,秦逸川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如果你想要回來看爺爺,我隨時陪你。」
淺緣微笑點頭,順勢靠在他的胸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