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人間永存

  人皇劍之上,煙火之光內斂。

  化作一種沉重悲壯,卻又充滿希望與不屈的意境。

  劍身之上,開始浮現出一個個微縮的景象。

  那不是盛世繁華,不是歌舞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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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天崩地裂時,母親以身護子。

  是洪水滔天時,眾人攜手築堤。

  是異族入侵時,戰士血染疆場。

  是文明危亡時,英傑前仆後繼。

  是絕望籠罩時,凡人點燃火把。

  是黑暗無盡時,孩童仰望星光。

  那是苦難,是犧牲,是血淚,是絕望。

  但更是抗爭,是守護,是傳承,是希望。

  是文明在絕境中的掙扎,是生命在黑暗中的閃光,是薪火在寒風中的搖曳。

  是一切美好與醜惡,光明與黑暗,希望與絕望糾纏的人間。

  「人間之劍。」

  「薪火不滅,人間永存。」

  劍,落下。

  一道樸實劍光飛出,迎向那籠罩而來的「墟」影。

  劍光掠過,虛空開出一朵朵虛幻的「花」。

  那是文明之花,是希望之花,是眾生心念所化。

  花開花謝,瞬息萬年,卻又在凋零的瞬間,化作新的花苞,再次綻放。

  生生不息,輪迴往復。

  最終,劍光與「墟」影,撞在了一起。

  一種詭異寂靜出現。

  「墟」影在吞噬劍光,吞噬那些文明之花。

  但每吞噬一朵花,墟影的顏色就淡一分,氣息就弱一分。

  而劍光之中的文明之花,卻隱隱無窮無盡,前仆後繼,永不枯竭。

  一朵花謝,十朵花開。

  十朵花謝,百朵花開。

  最終。

  「咔嚓。」

  一聲道碎裂聲響起。

  那吞噬萬物的「墟」影之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瞬間布滿整個墟影。

  然後,在玄真微微收縮的瞳孔中,在他身後三大金仙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在下方無數生靈呆滯的注視下。

  「墟」影,轟然崩碎。

  而楊承煙火之劍光,雖然黯淡了大半,卻仍執著地向前,最終掠過玄真的身體。

  嗤!

  玄真身體一僵,低頭看向胸口。

  那裡,有道劍痕,正在滲出道道金色光點。

  那是他這縷元神的本源,在流逝。

  「我被重創了?」

  玄真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太乙金仙玄真,九玄仙尊座下大弟子,縱橫仙界數萬載,今日竟在鴻蒙界,被一個不朽中期的螻蟻所傷?

  哪怕只是一道元神,哪怕只是受傷,這也是奇恥大辱。

  「好,很好。」

  玄真抬頭看向楊承,眼中淡漠徹底消失,只有一種冰冷無比的殺意。

  「你已經成功激怒本尊了。」

  他伸手按在胸口劍痕之上,將流逝的本源強行封住。

  「接下來,本尊會讓你明白,激怒一尊太乙金仙,是何等愚蠢的事情。」

  話音落下,玄真周身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腦後,那道輪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道輪之中不再是山河日月,而是一片蘊含宇宙生滅的混沌星雲。

  星雲不斷旋轉,散發出恐怖之極的吸力。

  旋即竟開始瘋狂抽取鴻蒙界的天地靈氣、法則本源,甚至眾生的生命力。

  他要以這方天地為祭,施展真正的仙道殺招。

  「不好!」

  下方,鬼谷子臉色大變。

  「他在抽取鴻蒙界本源,這樣下去,不等他們分出勝負,鴻蒙界就要出現大浩劫。」

  慈心大師、陳金戈和千秋歲等人,也同時色變。

  他們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法力,竟在緩緩流逝,朝著高天之上那道混沌星雲匯聚。

  「必須阻止他!」

  陳金戈握緊手中劍,就要衝天而起。

  然而,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將他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是玄真散發的威壓,僅僅是餘波,就讓他們這些八九境「強者」,猶如螻蟻。

  絕望,再次籠罩在每一個生靈心頭。

  難道真的要完了嗎?

  就在這時。

  「與我戰鬥時,還能分心?」

  楊承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一步踏出,擋在了玄真與鴻蒙界之間。

  手中人皇劍再次舉起。

  劍身之上,有一種決絕悲壯,卻又無比堅定的意境。

  「這一劍,不為勝,不為生。」

  楊承目光掃過下方山河,掃過那無數仰望的面孔,最終落在玄真身上。

  「只為告訴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

  「人間,不可欺。」

  「眾生,不可辱。」

  「薪火……」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與整個鴻蒙界的天地隱隱共鳴。

  那是「人間不朽」之道,與這方生養他的天地的共鳴。

  「永不滅!」

  劍,再落。

  這一次,劍光帶著一種焚燒一切的決絕。

  那是薪火在絕境中的燃燒,是文明在危亡時的吶喊,是眾生在壓迫下的怒吼。

  劍光所過,虛空被點燃,化作一片赤紅火海。

  火海之中,無數身影浮現。

  有補天道觀先賢燃命封天的悲壯。

  有墨雲道觀弟子前仆後繼的決絕。

  有西界百姓渴望新生的期盼。

  有東界修士不屈戰意的共鳴。

  有鴻蒙界億萬生靈,在絕望中,那一點點未曾熄滅的希望之火。

  這一切,匯聚成一道赤紅如血的劍光,朝著玄真,朝著那混沌星雲,朝著那高高在上的仙界。

  斬去。

  玄真臉色終於變了。

  他從這一劍中,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脅。

  這一劍,斬的不是他的元神,不是他的神通。

  而是他和他所代表的仙界,那視眾生為螻蟻,視鴻蒙為草芥的傲慢。

  「區區鴻蒙螻蟻,也敢斬仙?」

  玄真猛地怒喝。

  混沌星雲瘋狂旋轉,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渦,迎向那赤紅劍光。

  他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連同他那可笑的「道」,一同吞噬碾碎,化為虛無。

  劍光與混沌漩渦,再次碰撞。

  這一次。

  轟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席捲了整個天穹。

  補天裂縫劇烈震顫,邊緣的禁制道紋大片大片崩碎。

  裂縫之外,隱約可見仙界景象的冰山一角。

  而爆炸的中心,赤紅劍光與混沌漩渦瘋狂撞擊湮滅。

  最終,在一聲猶如天地初開的巨響中。

  劍光碎。

  漩渦崩。

  楊承身軀劇震,倒飛而出,口中溢出一縷淡金色的不朽之血。

  而玄真,同樣不好受。

  他胸口那道劍痕驟然擴大,金色的元神本源如泉湧出,整個元神之體都黯淡了許多,像是隨時會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