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想的那樣。」
汪之淵笑著擺了擺手，這丫頭一臉的驚恐，看得他忍俊不禁。
「藏寶閣之中，有一冊書，日後你可以去看一眼，便能知曉了。」
喬珊珊點了點頭，藏寶閣跟藏書閣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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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寶閣裡面的都是仙尊留下的法器，這麼多年下來，不到萬不得已，是不可以進去的。
現在師傅讓她去，自然是書冊不方便拿出來。
「好，徒兒知道了。」
歐陽坤也聽得雲裡霧裡，自己的小師妹，竟然是天選之女。
比起韓青丘的錯愕，其實他心裡都有數。
天選之女，顧名思義，就是上天選定的女子。
這麼多年來，統共記錄在冊的，也不超過十數。
小師妹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汪之淵沒有聊太多別的事情，畢竟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
「等會周萬年一上來，就啟動陣眼。」
說完，他自己站到了陣法的最中央。
這個陣法是匯聚了天地靈氣的，周萬年到底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東西了，這麼多年下來，又豈是他一個人可以對付的。
只能寄希望於天地之間，希望上蒼可以看到。
人間還有這麼一個禍害在！
歐陽坤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但是此時此刻，他忍不住說道「師傅，讓我來吧！」
喬珊珊心裡明白，大師兄想要替師傅赴死。
但是汪之淵又豈會這麼容易的答應，他心意已決，指著歐陽坤「站那不准動，為師的話，你現在都不聽了嗎？」
徒弟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汪之淵雖然是欣喜自己的徒弟有志氣了。
但是眼下是千鈞一髮之際，婆婆媽媽的實在是不合適。
歐陽坤還要說什麼，被韓青丘拉住了。
眼下師傅可不能分神，大不了，到時候他倆跟周萬年這畜生拼個你死我活。
喬珊珊跟大師兄他們對視一眼，三個人均是默契的點了點頭。
汪之淵嘴角含笑，此時此刻，他的笑容是輕鬆的。
「把你們的小心思都收起來。」
他都活了這把歲數了，自己的徒弟們心裡想什麼，自然也是清楚得很。
喬珊珊撇了撇嘴「師傅，這還啥都沒幹呢！」
汪之淵笑罵一聲「這要是真的到那時候了，可就來不及了。」
韓青丘跟歐陽坤不說話，師傅說師傅的，他們做自己的！
周萬年在上來的時候，身上戾氣蔓延。
原本白色的衣衫上面沾染了些許嫣紅。
喬珊珊眯了眯眼睛，完全就是一個殺伐果斷的魔頭，還自詡什麼為了世界安穩。
呸！
「老夫已經很久沒有開殺戒了！」
周萬年緩緩吸了一口涼氣，他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大概是許久不見血腥的緣故。
汪之淵朝著兩個徒弟點了點頭「就是現在！」
周萬年突然被一股白色的氣流包圍起來，這股氣流看似柔和。
實際上最是難纏，它瞬間就包裹住了周萬年，這種無法動彈的感覺，直接把這個縱橫一世的老魔頭給困住了。
「雕蟲小技！」
周萬年動了幾下胳膊，發現阻力很大，但是這種手段，根本不足以對他造成任何的傷害。
最多就是限制一下他的行動！
下一秒，他左手一翻，瞬間劇烈的波動讓山頂上面的雜草化成了灰。
喬珊珊雙手死死的摁在了自己大師兄的後背上面，她能感覺到雙方在抗衡。
她能做的不多，最多就是幫大師兄一起，努力維持這個陣眼！
汪之淵瞅準時機，直接一巴掌朝著周萬年的面門拍過去。
強橫的力量，猛地從他的手掌噴湧出來。
周萬年冷笑一聲「不自量力！」
他的笑容非常猙獰，目光森然，顯然不把汪之淵放在眼裡。
早在二十年前，汪之淵的師傅死後，這滬市，就沒有他的對手了。
當年，汪之淵也不過是三十多歲的道士，就算是他師傅不留餘力地教，能學會多少？
周萬年用力一甩，原本圍繞著手臂處的氣流被甩開了一些。
他立在原地，身形不動，獰笑一聲後，手指成鷹爪狀，單手接下了汪之淵的這一掌。
空氣撕裂的尖銳聲音讓喬珊珊耳朵疼，剛剛那一下，她不知道師傅用了幾成力氣，但是周萬年依舊是陰狠的樣子。
顯然是沒有造成任何的傷害。
歐陽坤也握緊了拳頭，師傅的實力，他最清楚了。
剛剛那一掌，顯然是下了死手的。
但是周萬年如此的雲淡風輕，就接下了這麼一巴掌。
「你跟你師傅比，差遠了。」
周萬年當年沒少跟喬珊珊他們師尊鬥法，當年雙方是斗得你死我活。
每次都是他們師尊更勝一籌，他就被打壓了那麼多年。
後來，周家人想出了一個陰招。
原本周萬年是拒絕的，畢竟他自詡是名門正派，打不過可以，但是用這種法子，太丟人了。
但是長時間的失敗，他太想嘗試一下勝利的果實了。
所以，在周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誘惑下，還是用了那惡毒的法子。
汪之淵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是有滔天的怒意。
眼前這個周萬年，實力精進了不少。
但是他師傅走的時候，早就叮囑過他，周家肯定是禍患，但是又不讓他去報仇。
這些年，他苦練道法，為的就是這麼一天。
周家先為禍人間，他就可以除之而後快！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才過了二十年，竟然發生了這麼天翻地覆的變化。
「你……」
周萬年也不藏著掖著了，冷笑一聲後，直接的說道「周家為了供養我，每年都會獻祭給我童女，老夫實力也是大為精進，今日，定然要把你們玄真觀眾人，屠殺殆盡！」
沒有反應的時間，周萬年下一掌已經揮出來了。
雖然有陣法的阻攔，動作慢了不少，但是下手之狠，讓喬珊珊的心為之一緊。
汪之淵心中大駭，沒想到周家竟然會做出如此齷齪的事情來。
滋陰補陽，還是給一個一百多歲的老頭。
太噁心了！
一把抽出背上的劍，眼睛微眯，猛地朝著地面一揮，一股無形的氣槍擋在了面前。
周萬年沒想到汪之淵竟然繼承了這把劍！
這把劍，他太了解了。
多少個日日夜夜，他輾轉反側，就是為了研究這把劍！
周萬年的蓄力一擊，被這把劍的劍氣給擋住了。
雖然被擋住了，但是他並沒有半分的損傷，周萬年靈活地退後了一步。
剛站穩身形，汪之淵手中的玄劍脫手而出，直接朝著周萬年飛了過去。
這把玄劍，是有劍魂在的。
這麼多年了，汪之淵都是把它束之高閣，他覺得自己不配使用師傅的東西。
但是今天不一樣，它希望這把劍可以看見，看見周萬年是如何被擊敗，如何消失於這人世間。
他要自己的師傅知道，他做到了！
周萬年看著這把玄劍，本能的有些抗拒，隨後大手一揮，黑的霧氣吞噬了劍身。
勢如破竹的玄劍並沒有停下來，反而是繼續往前沖。
所到之處，空氣蕩漾，周萬年雙手一握，準備用手去控劍。
汪之淵瞅準時機，直接往前沖！
他要配合這把劍，而不是讓這把劍，孤軍奮戰！
場上難捨難分，喬珊珊跟歐陽坤一行人，已然是被汗水浸濕了衣服。
韓青丘的臉色已經泛白了，喬珊珊趕緊鬆開大師兄，去到二師兄的身後。
這個陣法，耗費內力。
眼下已經是堅持了半個小時有餘，她不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
歐陽坤深吸一口氣「沒想到，師傅帶著玄劍出來了。」
這把玄劍不在藏寶閣裡面，每日都掛在師傅的床頭。
汪之淵日日夜夜用這把劍激勵自己，歐陽坤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今日再看到這個劍，知道師傅是抱著決心來的。
韓青丘有小師妹過來，臉色緩和了一些。
「等會怎麼辦？」
交談間，汪之淵有些落了下風。
他側身，略微有些狼狽地躲開了周萬年的掌擊，身形退卻，玄劍歸手。
喬珊珊看著周萬年的動作越來越快，就知道這個陣法頂不住多久了。
歐陽坤心裡也明白，繼續維持這個不太能行的陣法顯然不是上策。
只是三個人並不知道該怎麼辦，貿然上去，或許是添亂。
誰都沒有把握，能不能在這老魔頭手底下接住一掌。
「大師兄，二師兄，既然我是天選之女，必然有傲人之處，死了也能重生……」
喬珊珊說這一番話的，不知道是做了多大的建設。
眼下，她擁有一切。
疼愛她的傅辭深，母親快樂，弟弟貼心，一切的一切……
都是她上一世求而不得的。
但是，現在她願意付出這一切。
大不了，一切從頭開始！
歐陽坤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小師妹要破釜沉舟。
忍不住呵斥道「不准胡來！」
喬珊珊笑了笑，她可不是胡來，她要用自己的方法，來解決這件事情。
說不定，很快就能解決呢？
「總要讓我試試吧……」
喬珊珊想到當年剛入師門，意外的在藏書閣裡面看到的那本書。
上面寫的東西，都很深奧。
那個時候的她，不過是個小姑娘，根本學不會這些東西。
但是現在回頭神來一想，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因為……
那本書上面寫的，都是如何除邪派的！
也就是對付周萬年這種人的辦法。
當年，她問過自己的師兄弟，問他們有沒有在藏書閣看到過那本書。
不管是大師兄，還是管理藏書閣的人，都沒有看到過。
以至於後來，她以為那是一場夢。
只不過，那不是夢！
現在一切都可以解釋的通了！
歐陽坤以為喬珊珊是要犯傻，趕緊出聲阻止「不可以！」
喬珊珊笑著搖了搖頭「我有把握。」
話音落下，她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朝著周萬年的方向走過去。
汪之淵看到自己的徒弟過來了，忍不住罵道「快滾回去！」
周萬年也停下了打鬥，看著喬珊珊，不可一世的說道「你要替你師傅死？」
「不過，今日老夫是不會讓步的，你們……」
「都得死！」
喬珊珊冷冷的說道:「大言不慚！」
周萬年這會已經殺紅了眼睛，聽到喬珊珊竟然質疑他，一掌就朝著她的天靈蓋劈了過去。
喬珊珊冷哼一聲「滾！」
她在千鈞一髮之際，用自己的指尖血，甩在了周萬年的臉上。
隨後念誦起了複雜且繞口的經文。
汪之淵雖然沒有聽過，但是喬珊珊年年有詞，顯然是有所準備的。
他大驚失色，因為周萬年的身體在漸漸透明。
喬珊珊的也是！
「你們對珊珊說了什麼？」
汪之淵看著自己的兩個徒弟，眼下發生的一幕，是他預料之外的。
或者說是完全沒有想到的！
歐陽坤也是一臉懵逼啊，看著自己小師妹的身體在漸漸消失。
剛剛喬珊珊說，她有把握。
但是他沒想到是同歸於盡啊！
「小師妹說她能行，說要試一試……」
周萬年看著自己的雙手已經消失了，眼前的這一幕，越發詭異起來。
「你不要以為，這種障眼法就可以讓我退縮！」
喬珊珊輕笑一聲，道法念完了，她不想把最後的時間浪費在周萬年身上。
看著師傅還有大師兄他們，語氣有些頹然「我的母親，還有弟弟就麻煩你們了。」
至於傅辭深，她已然沒有臉在提起這個男人了。
汪之淵看著喬珊珊，心底越發壓抑起來「你這是在做什麼？」
喬珊珊想到這都是最後一刻了，也沒必要瞞著師傅。
「當年，我剛入師門，就看到了一本書，上面寫著專門驅趕邪魔的辦法。」
歐陽坤瞬間就記起了這件事情「你是說，你按照書上面的辦法來的？」
喬珊珊淡定的點了點頭，是的，她按照書上的辦法。
孤注一擲，成功了。
汪之淵現在沒有時間去追究書的問題「那你會怎麼樣？」
喬珊珊看著面前，鬼哭狼嚎的周萬年「一起消失。」
她說的輕鬆，但是眼中已經飽含淚水了。
她不捨得，不捨得自己的母親，不捨得這些好朋友，不捨得師傅，也不捨得師兄弟們……
她不捨得的東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