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房間很安靜。
落地窗的窗簾沒拉嚴，一縷晨光從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床上。
耿雲磯睜開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
旁邊是空的。
她坐起來，看到傅皞靳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手裡拿著手機。
他穿著酒店的浴袍，頭髮還有點濕，應該是剛洗完澡。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然後下床，走過去。
從身後抱住他。
他身體頓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一隻手覆在她環著他的手上。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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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臉貼在他背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幾點了？」
「快九點。」
她愣了一下。
「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叫我？」
他轉過身，看著她。
「讓你多睡一會兒。昨晚睡得太晚了。」
她的臉微微紅了。
昨晚……
確實睡得很晚。
他看著她紅透的耳根，笑了。
「餓不餓？我叫了早餐，應該快送到了。」
她點了點頭。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他去開門，她趕緊躲進衛生間洗漱。
等她出來的時候，早餐已經在桌上擺好了。
吐司，煎蛋，牛奶，水果，還有一碗餛飩。
她看著那碗餛飩，愣住了。
「這……」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笑意。
「你愛吃的。」
她的眼眶酸了。
這個男人，在這種時候，還記得給她點餛飩。
她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餛飩放進嘴裡。
還是那個味道。
他坐在對面，看著她吃。
「好吃嗎？」
她點了點頭。
他笑了。
「那就好。」
吃完早餐，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今天的天氣真好。
好得讓人忘了外面可能已經翻了天。
傅皞靳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來。
「嗯……好……我知道了……先這樣。」
掛了電話，她看著他。
「怎麼了？」
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王哥說，網上的輿論還在發酵。但大部分是正面的。」
她愣了一下。
「正面？」
他點了點頭。
「很多人祝福我們。尤其是那些知道我等了你十五年的人。」
她的眼眶又酸了。
十五年。
這個詞，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了。
她拿起他的手機，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條：#傅皞靳十五年暗戀#
點進去，是一個博主整理的時間線。
從那年暑假在桐鎮圖書館的偶遇，到傅皞靳每年回去拍照，到考上京大，到進入演藝圈，到找到耿雲磯，到結婚。
寫得詳細極了，像是當事人親口講述的。
評論區已經幾十萬條了。
「臥槽，十五年？？？」
「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我哭死了，真的哭死了」
「從十五歲等到三十歲，這是什麼絕世痴情！」
「所以耿雲磯是他等了十五年的人？」
「天哪，原來他這麼多年不談戀愛，是在等她！」
她一條一條地刷著，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下來。
傅皞靳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怎麼哭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傅皞靳。」
「嗯？」
「你等了十五年，全國人民都知道了。」
他笑了。
「嗯。都知道了。」
她看著他，忽然問：「你後悔嗎？」
他愣了一下。
「後悔什麼？」
「後悔等我。」
他的眼神變得很深。
「耿雲磯，你聽好了。」
她看著他。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一天都沒有。」
她的眼淚又下來了。
他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別哭了。再哭眼睛就腫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腫了就腫了。」
他笑了。
「腫了就不好看了。」
她抬起頭，瞪著他。
「你嫌棄我？」
他連忙搖頭。
「不敢不敢。」
她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笑完之後，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傅皞靳。」
「嗯？」
「你說，如果當年我沒有回頭，你會怎麼辦？」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繼續等。」
她愣住了。
「繼續等？」
「嗯。等到你來為止。」
她的眼眶又酸了。
「那如果我一直沒來呢？」
他想了想，說：「那就等一輩子。」
她把臉埋回他胸口，不敢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怕自己又哭了。
手機忽然響了。
不是他的，是她的。
她從包里翻出來，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
林棲。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餵？」
那邊沉默了兩秒。
然後是一聲尖叫。
「啊——！」
她趕緊把手機拿遠一點。
等尖叫聲停了，她才把手機貼回耳邊。
「林棲，你冷靜點。」
林棲的聲音激動得都在發抖。
「耿雲磯！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她愣住了。
「什麼是我嗎？」
「那個等了你十五年的人！那個為了你終身不娶的人！那個傅皞靳！是你老公？！」
她的心裡一酸。
「是我。」
那邊又沉默了。
然後她聽到了哭聲。
「林棲？你怎麼了？」
林棲哭著說：「我太高興了！我閨蜜的老公居然是這種絕世好男人！我哭一會兒，你別管我！」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握著手機，聽那邊哭。
哭了好一會兒，林棲才停下來。
「耿雲磯。」
「嗯？」
「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都在說什麼？」
她想了想，說：「說傅皞靳等了我十五年？」
「不止！」林棲的聲音又激動起來，「有人說要給你們建超話！有人說要給你們寫同人文！有人說你們是娛樂圈最甜的一對！」
她愣住了。
「這麼誇張？」
「誇張？！」林棲的聲音更大了，「你知道現在熱搜前十有多少條是關於你們的嗎？八條！整整八條！」
她打開微博，看了一眼。
熱搜榜上：
#傅皞靳十五年暗戀#
#傅皞靳耿雲磯結婚#
#傅皞靳等了她十五年#
#耿雲磯是誰#
#傅皞靳工作室聲明#
#民政局泄露隱私調查#
#傅皞靳暗戀細節#
#這才是愛情的樣子#
確實，前十里有八條是他們。
她看著這些熱搜，心裡忽然有點複雜。
有感動，有忐忑，還有一點點……不真實。
「林棲。」她開口。
「嗯？」
「你說，我配得上他嗎？」
林棲愣了一下。
「你瞎說什麼呢？」
她沉默著。
林棲繼續說：「他等了你十五年，你值得他等。他喜歡你，你值得他喜歡。他娶你，你值得他娶。你憑什麼配不上？」
她的眼眶酸了。
「林棲……」
「別說了。」林棲打斷她，「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跟他在一起，幸福給他看，給所有人看。」
她點了點頭，雖然知道林棲看不見。
「好。」
掛了電話，她靠在傅皞靳肩上。
他看著她的手機屏幕，上面還是熱搜的頁面。
「林棲說什麼？」
她想了想，說：「說讓我好好跟你在一起，幸福給你看，給所有人看。」
他笑了。
「她說得對。」
她抬起頭，看著他。
「傅皞靳。」
「嗯？」
「我們現在，算是公開了嗎？」
他點了點頭。
「算是吧。」
她想了想，又問：「那以後怎麼辦？」
他看著她，眼神很柔。
「以後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該拍戲拍戲，該生活生活。不用再躲了。」
她的眼眶又酸了。
光明正大。
這個詞，她等了很久。
從領證那天起，就在等。
現在終於等到了。
那天下午，她做了一件事。
打開手機，發了一條微博。
很簡單，只有兩句話——
「十五年很長，長到可以等一個人從八歲長到二十三歲。
十五年很短，短到餘生只夠愛一個人。」
配圖是那本《小王子》的扉頁，上面有他十五年前寫的字——
「送給雲磯，希望你喜歡。1998年7月25日。」
發出去的那一刻，評論區就炸了。
「啊啊啊啊！正主發糖了！」
「那個字是傅皞靳寫的嗎？十五年前？！」
「天哪，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我嗑到了！真的嗑到了！」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CP粉！」
她看著那些評論，嘴角彎起來。
傅皞靳湊過來看，看到那條微博，愣住了。
「你發的？」
她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兩句話，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耿雲磯。」
「嗯？」
「謝謝你。」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笑了。
窗外的陽光很好。
她靠在他懷裡，覺得這一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