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都,梧桐絮飄得滿天都是。
耿雲磯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正趕上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她把書包往肩上一甩,眯著眼睛往食堂走。
手機震了一下。
【林棲】:中午吃什麼?
【耿雲磯】:食堂。
【林棲】:食堂阿姨的手抖病還沒好?
【耿雲磯】:今天周四,紅燒肉,她應該會抖得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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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這條消息,她已經走到圖書館門口的石階前。台階上蹲著一隻橘貓,懶洋洋地曬著太陽,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耿雲磯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橘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尾巴尖甩了甩。
「你倒是會享受。」耿雲磯小聲嘀咕,「我要是有你這福氣,我也天天在這兒曬太陽。」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
耿雲磯沒回頭,繼續擼貓。那腳步聲卻在她身後停下了。
她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背上。
下意識地回頭——
一個人站在三米開外的地方。
個子很高,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他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但那雙眼睛——
耿雲磯愣了一下。
那雙眼睛正在看她。
不是那種路人甲乙丙丁的掃一眼,是那種……定定的、像是確認什麼似的,很認真地看。
她心裡莫名一跳。
但下一秒,那人就移開了視線,微微垂下眼,從她身側走過,上了台階,往圖書館裡面去了。
耿雲磯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愣了幾秒。
「什麼人啊……」她嘀咕了一句,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橘貓被她的動作驚動,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耿雲磯走出去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圖書館的玻璃門已經合上,裡面光線昏暗,什麼都看不清。
她搖搖頭,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
可能是昨晚熬夜寫論文寫傻了。
食堂里人山人海。
耿雲磯端著餐盤,在人群里艱難地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位,剛坐下,林棲就端著盤子擠了過來。
「你今天去圖書館了?」
「嗯。」耿雲磯夾起一塊紅燒肉,果然,只有三塊。
「那你看到沒?」林棲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
耿雲磯嚼著肉,含糊不清地問:「看到什麼?」
「傅皞靳啊!」
耿雲磯差點被噎住。
她喝了口水,順了順氣:「誰?」
「傅皞靳!」林棲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但語氣里的激動壓都壓不住,「影帝傅皞靳!今天來咱們學校了!據說是來拍什麼宣傳片,我室友剛才在文學院那邊看到他了,發朋友圈都快刷屏了,你沒看到?」
耿雲磯低頭看了看手機。
好吧,微信確實被轟炸了。
她劃了幾下,確實滿屏都是「傅皞靳來京大了」的消息,還有各種模糊的照片——人群中一個高挑的背影,側臉,戴著口罩低頭走路的瞬間。
她點開一張稍微清晰點的,放大看了看。
那雙眼睛——
她愣了一下。
圖書館門口那個人。
「怎麼了?」林棲湊過來,「帥不帥?是不是帥炸了?雖然戴著口罩,但那個氣質,那個眉眼,絕了絕了——」
「嗯。」耿雲磯把手機還給她,「是挺帥的。」
林棲狐疑地看著她:「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耿雲磯繼續吃紅燒肉,「我又不追星。」
「那是傅皞靳啊!」林棲痛心疾首,「三金影帝!出道十年零緋聞!演技天花板!那張臉長得比女明星還精緻!你居然——」
「我知道他。」耿雲磯打斷她,「我看過他演的《長夜》,確實演得好。」
「就這?」
「就這。」
林棲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最後嘆了口氣:「算了,你不追星也好,省得跟我搶。」
耿雲磯笑了笑,繼續吃飯。
但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總浮現出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看她的時候,好像認識她。
可她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下午的課耿雲磯上得心不在焉。
教授在講台上講什麼明清小說研究,她盯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
林棲在旁邊瘋狂記筆記,時不時用胳膊肘捅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低頭在筆記本上劃幾筆。
下課鈴響的時候,林棲長出一口氣:「終於結束了。晚上吃什麼?」
「隨便。」
「又是隨便。」林棲翻了個白眼,「那你跟我去南門那邊吃麻辣燙吧,我聽說新開了一家,味道不錯。」
「行。」
兩人收拾好東西,剛走出教學樓,就看見前面圍了一群人。
林棲踮起腳尖看了看:「好像是在拍東西……不會是傅皞靳還在吧?」
耿雲磯沒當回事,拉著林棲繞道走。
但剛走出去幾步,她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餵?」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一個低沉的男聲:「耿雲磯?」
耿雲磯愣了一下:「我是。您是——」
「我是傅皞靳。」
耿雲磯站住了。
林棲被她拽得一踉蹌:「怎麼了?」
耿雲磯沒說話,手機貼在耳邊,腦子裡有點空白。
那個聲音繼續說:「抱歉,冒昧了。我通過你們學院老師問到你的號碼。你現在方便嗎?我想見你一面。」
「……」
「就在圖書館門口,那隻橘貓旁邊。」
電話掛斷了。
林棲瞪大眼睛看著耿雲磯:「誰?誰給你打電話?我好像聽到了傅——」
耿雲磯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一口氣:「你先去吃麻辣燙,我有點事。」
「什麼事?和傅皞靳有關?他給你打電話了?他為什麼給你打電話?你們認識?」
「不認識。」耿雲磯說,「我也不知道。」
她確實不知道。
但她想去看看。
圖書館門口的橘貓還在。
只不過這次它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還是穿著淺灰色的襯衫,還是戴著口罩,但這次他沒再掩飾什麼,就那樣站在台階上,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
耿雲磯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橘貓看了她一眼,喵了一聲。
「你找我?」她問。
傅皞靳點了點頭。
他伸手摘下口罩。
那張臉露出來的時候,耿雲磯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他帥——雖然他確實帥,那張臉放在大銀幕上被放大幾十倍都挑不出毛病——而是因為那雙眼睛。
近距離看,那雙眼睛裡好像藏著什麼東西。
很深,很沉,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你不記得我了。」他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耿雲磯皺了皺眉:「我們認識?」
傅皞靳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淺,但耿雲磯莫名覺得,他在笑的時候,眼睛裡有一點……怎麼說,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十五年前,」他說,「桐鎮,圖書館。」
耿雲磯愣住了。
桐鎮。
那是她外婆家所在的小鎮,在南方,一條河穿鎮而過,河邊種滿了梧桐樹。她小時候每年暑假都會去那裡住,一直到外婆去世,她上了高中,才漸漸去得少了。
圖書館——
鎮上的圖書館就在河邊,是一座老式的兩層小樓,一樓是閱覽室,二樓是藏書室。夏天的時候,窗戶都開著,風扇嘎吱嘎吱地轉,陽光透過梧桐葉灑進來,一地碎金。
她每年暑假的大部分時間,都泡在那裡。
「十五年前……」她喃喃地重複著,努力在記憶里搜尋。
但那時的記憶太模糊了。她只記得那些書,那些陽光,那些蟬鳴。人——她好像記得有幾個鎮上同齡的孩子,偶爾也會去圖書館,但他們的臉,她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
傅皞靳看著她努力回憶的樣子,眼神暗了暗。
「想不起來也正常。」他說,「那時候你才八歲。」
「那你多大?」
「十五。」
耿雲磯算了算。
十五歲,那就是……比她大七歲。
她抬起頭,重新打量他。
十五歲的少年和三十歲的男人,差別太大了。她認不出來,太正常了。
「你那時候也在桐鎮?」她問。
「我外婆家也在桐鎮。」傅皞靳說,「和你外婆家隔了一條街。」
耿雲磯努力回想那條街上的鄰居——但真的想不起來了。八歲的記憶,本來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朦朦朧朧,看不清。
「那你找我……」她遲疑地問,「是有什麼事嗎?」
傅皞靳沉默了幾秒。
橘貓在他們腳邊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蹭了蹭他的褲腿。
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說:「你還記不記得,那年暑假,你在圖書館裡看一本書,看到了閉館,管理員催你走,你跑出去的時候,把一個少年的書撞掉了?」
耿雲磯愣了愣。
這個場景——
好像有點印象。
她隱約記得,是有那麼一次。那天她看一本童話集看得入了迷,忘了時間。管理員喊了好幾遍,她才慌慌張張地往外跑。跑到門口的時候,好像確實撞到了什麼人,手裡的書掉了一地。
她說了對不起,蹲下來幫他撿書。
撿起來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大哥哥,長得很好看,正低頭看著她。
然後她就跑了。
「那個人……」她看著傅皞靳,「是你?」
傅皞靳點了點頭。
耿雲磯沉默了。
這事太久了,久到她幾乎已經忘了。但被這麼一提,那個畫面好像又浮現在眼前——少年的臉逆著光,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
和今天在圖書館門口看她的那雙眼睛,好像真的是一樣的。
「你記起來了?」傅皞靳問。
傅皞靳又笑了一下。
這次那個笑容里,好像多了點什麼。
「沒關係。」他說,「記不起來也沒關係。」
耿雲磯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一個影帝,特意跑來京大,找到她的號碼,約她見面,就為了問她記不記得十五年前的一次偶遇?
這……怎麼想都不太對勁。
「你找我,」她斟酌著措辭,「就為了問這個?」
傅皞靳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他的眼睛在陰影里,顯得格外深。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他說。
「什麼?」
「你當年撞到我之後,跑出去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他頓了頓,「你還記得,你為什麼回頭嗎?」
耿雲磯皺起眉,努力回想。
為什麼回頭?
她不知道。她只記得自己好像確實回頭看了一眼,但為什麼——
「因為……」她遲疑地說,「你好像一直在看我?」
傅皞靳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他說,「我在看你。」
橘貓又喵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點,好像在抗議他們只顧著說話,忘了擼它。
但兩個人都沒低頭看它。
耿雲磯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一個少年,在圖書館裡,看著一個八歲的小女孩——這聽起來好像有點奇怪。但不知道為什麼,從傅皞靳嘴裡說出來,她並不覺得冒犯,只覺得……奇怪的心跳。
「你……」她問,「為什麼看我?」
傅皞靳沒回答。
他低頭,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了,但還能看清上面的內容——一個小女孩坐在圖書館的窗邊,捧著一本書,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她的側臉上。她看得很認真,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在拍她。
耿雲磯愣住了。
「這是……」
「那年暑假,我拍的。」傅皞靳說,「你是第一個發現我在看你的人。」
他把照片遞給她。
耿雲磯接過來,手指有些發抖。
照片上的小女孩是她。那個窗台,她記得,是圖書館二樓最裡面的那個位置,窗外是一棵老梧桐樹,夏天的時候,滿樹的葉子把陽光篩成一片片碎金。
「你……」她抬起頭,看著傅皞靳,「你那時候就……」
「嗯。」傅皞靳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不平靜。
「從你第一次走進圖書館開始,我就在看你。」他說,「每天。整個暑假。」
耿雲磯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跳得太快了。
「後來暑假結束,你回了京都。」他繼續說,「我第二年再回桐鎮,你已經不來了。」
「我外婆……」耿雲磯說,「我外婆那年冬天去世了。後來我就不怎麼去桐鎮了。」
傅皞靳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說,「我後來去找過你。」
「什麼?」
「我考到京都的大學。」他說,「我想,既然你不去桐鎮了,那我來京都找你。」
耿雲磯瞪大眼睛看著他。
「但我沒找到。」他說,「我只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在哪個學校,住在哪裡。京都太大了。」
「那……」
「後來我進了演藝圈。」他說,「我想,如果我出名了,你可能就會看到我。」
耿雲磯的喉嚨有些發緊。
「再後來,」他看著她,眼神很輕,卻很重,「我看到了你。」
「看到我?」
「你拍的那個短劇。」他說,「《初夏》,你在裡面演一個配角,只有三場戲。但我一眼就認出你了。」
耿雲磯想起來了。
那是大三的時候,她接的一個小成本短劇,戲份不多,片酬也不高,純粹是為了練手。她自己都快忘了,沒想到——
「我查了你的資料。」傅皞靳說,「京大中文系,大三,老家桐鎮。全對得上。」
耿雲磯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然後呢?」她問。
聲音有點啞。
傅皞靳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然後,」他說,「我一直在等你畢業。」
「等我畢業?」
「嗯。」他說,「你還在上學,我不想打擾你。」
耿雲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因為……」
「因為你畢業了。」傅皞靳說,「上個月,你畢業了。」
耿雲磯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確實上個月畢業了。論文答辯順利通過,畢業證學位證都拿到了,現在正在到處投簡歷找工作。
這些事,他都知道?
「我關注了你所有的社交媒體。」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疑問,主動說,「你的微博,你的豆瓣,你的小紅書。但我沒有點關注,也沒有留言,只是看。」
「……」
「我知道你最近在找工作。」他說,「知道你上周面試了一家公司,不太滿意。知道你昨天去圖書館是為了查資料寫一個什麼策劃案。知道你中午喜歡吃食堂的紅燒肉,但每次都嫌阿姨給得少。」
耿雲磯徹底說不出話了。
這個人——這個三金影帝,這個她只在電影裡看到過的人——居然知道她這麼多事。
她應該覺得害怕,或者至少覺得不適。
但她沒有。
她只是覺得心跳得太快了。
「你……」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說什麼?」
傅皞靳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但距離一下子拉近了。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種木質調的香水,很淡,很乾淨。
「我想說,」他低頭看著她,「我找了你十五年。」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他的眼睛在陰影里,卻亮得驚人。
「十五年。」他重複了一遍,「從十五歲到三十歲,我一直在找你。」
耿雲磯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然後呢?」她聽到自己問。
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傅皞靳看著她,忽然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和前兩次都不一樣。前兩次是淺的、淡的,像試探,像確認。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在笑,笑得眉眼都彎了。
「然後,」他說,「我找到你了。」
橘貓在旁邊喵了一聲,這次是真的不耐煩了,站起來,甩甩尾巴,走了。
但兩個人都沒注意到它。
他們就那樣站著,看著對方。
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里灑下來,在他們身上落下一片片碎金。
風從圖書館的方向吹過來,帶著紙張和舊書特有的味道。
耿雲磯忽然想起那年夏天的圖書館。
風扇嘎吱嘎吱地轉,書頁被風吹起來,有個少年站在書架後面,偷偷看她。
她回頭了。
然後她跑掉了。
十五年後,他又站在她面前,說:我找到你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傅皞靳。」她說。
「嗯?」
「你等我十五年,」她的聲音有點抖,但眼神很定,「就想跟我說這個?」
傅皞靳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不是。」他說。
他從口袋裡又拿出一樣東西。
這次是一張紙。
疊得整整齊齊的一張紙。
他把紙遞給她。
耿雲磯接過來,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
「耿雲磯,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認識你?」
她抬起頭,看著他。
陽光正好,風吹過圖書館門口的梧桐樹,葉子嘩啦啦地響。
橘貓在不遠處回頭看了一眼,喵了一聲,好像在說:這人真奇怪。
傅皞靳站在她面前,等著她的回答。
耿雲磯看著那張紙,又看著他的臉,忽然笑了。
「傅皞靳,」她說,「你今天來找我,帶手機了嗎?」
傅皞靳愣了一下:「帶了。」
「那加個微信吧。」她把那張紙疊好,收進口袋裡,「重新認識,總得先從聯繫方式開始。」
傅皞靳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他拿出手機,遞給她。
耿雲磯接過來,輸入自己的號碼,又用他的手機給自己撥了一個。
她的手機響起來,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
「傅皞靳。」她一邊存一邊念出來,「備註好了。」
傅皞靳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微微挑眉。
「耿雲磯。」他念著屏幕上的名字,「沒有別的?」
「還要什麼?」
他想了想,自己動手在名字前面加了幾個字。
然後他把屏幕轉給她看——
「【慢慢認識】耿雲磯」
耿雲磯看著那五個字,臉微微紅了一下。
「你……」
「慢慢來。」傅皞靳收起手機,看著她,「我等了十五年,不差再多等幾天。」
他頓了頓,又說:「送你回宿舍?」
耿雲磯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
「好。」她說。
兩人並肩往宿舍方向走去。
橘貓蹲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它什麼都不知道。
它只知道,今天陽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