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沒有說話。
他當然看到了。
不僅看到了，他還看到了一些別人沒注意到的細節。
卸力的幅度、腳踝的控制、落地後皮球彈起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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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得不像一個零基礎的新人。
不對！
不是不像！
是根本不可能！
十分鐘前，這個小子連地滾球都停不穩！
十分鐘後，他能在高速奔跑中停下一腳半高球，而且停得比隊內大多數球員都乾淨？
這不科學！
馬克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他盯著張揚的背影，目光銳利得像要把這個少年看穿。
張揚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
他的注意力全在腳下的球上。
停住了。
穩穩地停住了。
他感覺到，剛才那一下不是蒙的。
是肌肉記憶。
是真的、扎紮實實的、刻進身體裡的肌肉記憶。
系統給的東西，不是臨時的buff，是永久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氣，腳尖輕輕一捅，皮球向前滾出。
帶球。
奔跑。
腳下的球像是長在了腳上，每一次觸球的力度、角度、間距，都恰到好處。
不會像以前那樣，帶兩步就絆蒜，跑三步就丟球。
現在，球在腳下，就是他的。
藍隊的後衛終於咬牙逼了上來。
不是那個被他撞飛的湯姆·布朗，是另一個中後衛，叫戴夫·米勒，身高一米八八，體重一百七，比湯姆還壯一圈。
他顯然不太服氣。
「來！」
米勒壓低重心，張開雙臂，封住張揚的前進路線。
他的位置卡得很好。
正面封堵，不留空間。
身後是禁區線，再退就要給張揚起腳的機會。
米勒的選擇沒錯。
正常的前鋒，面對這種正面防守，要麼分邊，要麼回傳，要麼強行變向過人。
但張揚不是正常的前鋒。
他沒有分邊，沒有回傳，也沒有變向。
他只是加速！
一步！
兩步！
第三步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貼上了米勒。
米勒咬牙頂上去，肩膀發力，準備用身體擠開張揚。
他一百七十斤的體重，隊內對抗僅次於湯姆·布朗，正面衝撞從不怵任何人。
兩具身體撞在一起。
發出一聲悶響。
米勒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了驚恐。
他感覺自己像撞上了一堵牆。
不對！
是牆朝他撞了過來！
他的重心瞬間崩塌，身體後仰，踉蹌著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草皮上。
張揚從他身邊掠過，像一輛坦克碾過一輛玩具車。
沒有減速！
沒有變向！
就那麼直直地碾過去了。
禁區前沿，只剩他和門將。
門將已經棄門出擊，張開雙臂，封堵角度。
張揚抬起右腳。
射門！
皮球離腳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不是那種清脆的「砰」，是那種厚重的、沉悶的、像炮彈出膛的「轟」。
皮球帶著劇烈的旋轉，筆直地轟向球門左上角。
門將撲了出去。
指尖碰到了皮球。
但力量太大了。
皮球只是微微改變了方向，還是砸進了球網。
球網劇烈震顫，像被一發炮彈擊中。
1比0。
張揚站在禁區線上，胸口起伏，呼吸均勻。
他看了一眼球門裡還在滾動的皮球，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轉過身，走向中圈。
經過米勒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你的身體還要練。」
張揚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米勒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他，盯著張揚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場邊，馬克終於放下了水杯。
水已經涼了，襯衫胸前濕了一大片，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他正死死盯著場上的那個華裔少年，眼神里的東西已經變了。
「boss……」
助理教練的聲音又飄了過來，「他剛才……」
「我知道。」
馬克打斷他。
「我是說，他剛才那腳停球……」
「我知道。」
馬克再次打斷，聲音低沉，「我都看到了。」
他確實都看到了。
但正是因為他都看到了，所以才更想不通。
一個零基礎的新人，不可能在十分鐘之內把停球練到那個水平。
這不科學。
這不合理。
這不可能。
但事情就這麼發生了，就在他眼皮底下。
馬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
也許是他看錯了。
也許剛才那次只是運氣。
也許下一腳，這小子就會原形畢露。
他這樣告訴自己。
但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不是運氣。
你執教十四年，運氣和技術，你分得清。
馬克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他決定再觀察一會兒。
如果他沒猜錯，剛才那次不是偶然，那麼萊斯特城，可能真的撿到寶了。
第六十七分鐘。
紅隊角球。
皮球劃出一道弧線，落向禁區中央。
張揚站在點球點附近，身邊圍著兩名藍隊後衛，一人拉球衣，一人卡身位。
他紋絲不動。
皮球飛到最高點，開始下墜。
張揚腳尖蹬地，身體拔地而起。
兩名後衛像兩棵被連根拔起的小樹，被他生生壓了下去。
皮球砸在他的額頭上，改變方向，飛向了球門方向，可惜這球高了許多，守門員都無需做出撲救動作！
但就這一下，顯示出了張揚出色的身體條件和驚人彈跳，而頭球可以練習，這小子有中鋒的味道了！
看著張揚的表現，馬克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張揚站在禁區中央，看著那球高出橫樑，臉上沒什麼表情。
頭球沒進。
他不意外。
系統給的基礎足球精通包，提升的是停球、傳球、帶球這些基本功。
射門精度只加了一點，從幾乎為零提升到業餘高手的水準，這已經不錯了。
經過米勒身邊的時候，他沒有再看一眼。
米勒還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不是累。
是被撞的。
那一百七十斤的身體，被張揚像推積木一樣推開，胸口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他盯著張揚的背影，眼神複雜。
這個亞洲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種力量簡直不像青年隊，有一種成年隊的感覺了。
比賽繼續。
剩下的二十多分鐘，張揚沒有再進球。
不是他不想進。
是藍隊的防守策略變了。
兩個中後衛不再正面硬抗，改成一人貼身干擾、一人協防補位，不給他起腳的空間。
邊後衛也開始內收，在禁區前沿形成人數優勢。
這是職業青訓球員的基本素養。
面對防不住的對手，立刻調整戰術，用團隊協作彌補個人能力的不足。
「嘟！！！」
九十分鐘後，馬克吹響了終場哨。
對抗賽結束。
紅隊1比0贏。
張揚進了一個球，一個頭球頂高，還有兩次關鍵傳球，一次突破成功，數據不算炸裂。
除了進球外，數據相當一般，若是按照職業隊評分，除去進球，可能只有6分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