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一身百萬壽數,燦爛拳印如雨
草。
要少了!
帳篷里,張福生睜開眼,牙疼的同時有些心驚。
「老杜居然活了一千七百歲」
他低沉自語,想到了第一次高天相聚,尚且只有四位成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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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成員們彼此交易中,老杜就輕而易舉的給出了百年壽數。
當時還沒反應過來,現在細細想起,卻又覺異常。
「一千七百歲高門崔家中,那個瀕死、壽將盡的老天人,都不一定有一千七百歲!」
張福生心思輾轉,杜明升身上,是有隱秘的。
但具體是什麼?
他不在乎,也不關心。
哪怕是個壽元綿延的長生種,又或者吞服過大量延壽的天藥——那又如何呢?
不重要。
壽命對於張福生來說,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倒也好。」
他繼續蜷縮在帳篷內,聽著營地中的喧囂聲,念頭再度通過高天令,降臨在杜明升的周圍。
必須要先把契約給履行了。
至於,怎麼救杜明升脫逃?
那再簡單不過了。
與此同時,崇山市,地牢。
「某位成員幫助我脫離是誰?」
「西教那個神秘的一席?還是那地位很高的五席?」
念頭輾轉間,杜明升看見下方的水花微微泛起波瀾,他先疑惑,而後頭皮一炸,猛然抬頭!
他看到了。
看到一枚燦爛的拳印。
拳印卻落在鎖鏈上,奇異的勁力震盪,身上的枷鎖一根一根一層一層的崩斷,
他.自由了。
「這是什麼手段??」
杜明升驚動,隔著不知多遙遠的距離,降下燦爛拳印?
看氣息.至少是一位大宗!
雖說困惑不解,但他也沒猶豫,悄然靠近地牢大門,神色又是一凝。
念頭無法感知到外界。
整個地牢都是由特殊材質打造,一旦接觸到精神念頭,就會立刻發出尖鳴,
而且,地牢外一定有大宗把守——至少一位。
「這可不好逃啊」
杜明升苦思時,眼前又見一道璀璨拳印。
『轟隆!!!』
地牢大門被轟碎。
煙塵滾滾,他還沒反應過來,看見兩位大宗襲來!!
又是燦爛拳印。
兩尊大宗被狠狠的砸入地下,各自都在咳血,杜明升才從恍惚中驚醒,撒腿狂奔!
十倍音速,三十倍,五十倍!
四盞爐火搖曳,自身完全解放,千米高的法相衝破地牢,眼前似乎有燦爛拳印交織,組成一行秘字。
【你只管逃】
杜明升沒時間去思索,一躍升,百米,千米,萬米!
他下意識低頭。
他看到了整座崇山市都在腳下,看到崇山市中每一個人,每一個市民,
無論男女,無論婦孺,都在昂著頭,淡漠的凝視著自己。
是街邊的小販,是抓著棒棒糖的小孩子,是賣氣球的怪大叔.
無一例外。
整座城市,原來不知何時,都已被『感染』。
所有人,都是蒼天的信徒,都是奉獻者。
天理派。
天為最上,天理為最重,天生萬物以養人,人做薪柴以奉天。
杜明升頭皮一炸。
失神間,他望見一位位大宗拔地而起,沖天而來!!
「逐去。」
遙遠之外,另一座城市,蜷在帳篷中的青年如同夢囈般開口,身邊坐著的魏靈竹替他擦了擦汗水。
同一剎。
崇山市。
沖天而起的諸大宗,忽的以更快的速度朝下墜,仿佛有一種未知的力量,操縱整個天地,將他們向下驅逐!
『咕咚!』
杜明升咽了口唾沫,回過神來,繼續向上,繼續向天穹極頂撞去,打算直接撞入等待區中!
又有大宗走來,千米法相壯闊,橫亘天穹。
「逐去唵。」
安眠的青年再度發出夢囈,似乎做了噩夢,無意識的擺動著拳頭。
魏靈竹悄然退出帳篷:
「伯陽大哥看來最近沒休息好.」
她順手將帳篷的拉鏈給拉上:
「不要去打擾他。」
「好嘞老姐。」
魏青山點頭,同樣壓低聲音:
「說起來,伯陽大哥心理素質不錯嘛,第一次來營地,見了那麼多的邪教徒,還能面不改色.」
魏靈竹笑了笑,朝著帳篷努了努嘴:
「這不就做噩夢了嗎?現在嘴裡,還夢囈著『逐去』兩個字。」
「逐去」魏青山撓撓頭,恍然大悟道:「是昨日白天,那雲海大掌壓下,山巒崩塌之後吧?」
「我瞥了一眼,記得很清楚,那時有三聲逐去響徹遼闊天地,震耳欲聾,估計是給伯陽大哥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
姐弟倆唏噓不已,感慨間。
帳篷中。
青年夢囈著,胡亂的揮著手,腦海中卻默默觀想元始古經,催動太易篇章,催動【因果並行】。
只要能看到,甚至能感知到。
便可施行此法。
譬如,通過遙遠之外的一塊高天令,譬如通過高天令中的一縷精神念頭向外感知。
招式才起未出,卻已落於人身。
崇山市。
一枚又一枚燦爛拳印憑空浮現,才現之剎,便已印在了一位位追擊的大宗身上!
燦爛拳印沉重至極,雖無法真正傷害到這些大宗,但也可阻上一阻,
最關鍵的是
拳印太多了。
如同暴雨中連綿不絕的雨點。
拿人錢財。
替人消災。
張福生是真的卯足了勁兒,拳印連綿,如似絢爛光雨,砸落在一位位大宗的身上,他們想要躲,卻根本做不到!
那拳印,是直接出現在身體上!
有隻點燃了肉身爐火的大宗,被真正打爆了,連同腦後的肉身爐火也一併熄滅。
漫天血雨。
其餘大宗也不好過,只點燃一兩盞爐火的,此刻已不太敢繼續追擊,
而精神爐火乃至於天地爐火層面的大宗,又被未知的詭異力量,一次又一次的向後放逐!
杜明升震撼的收回目光,身形已沖至上百公里的高空,舉拳。
千米法相隨之舉拳。
砸!!
『轟隆隆!!』
如轟雷聲中,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洶湧,雲海被吹散!
但天穹極頂,卻連一道裂紋都不曾浮現。
似乎有一層未知的力量,覆蓋其上。
「遭!」
杜明升勃然色變:
「這裡是天理派的大本營!」
他毛骨悚然,已不知該如何是好,高聲向那位神秘的會友求救:
「我願再付出百年修為,救我逃離!」
燦爛如雨的拳印驟然一頓。
下一秒。
杜明升聽見,耳畔傳來大河滔滔之聲,恍惚間,似看到連綿花叢,似看見彼岸歸宿之地。
還有。
一橫木橋。
自己不知何時,已站在腐朽的橋上。
他想回頭,卻無法回頭,好似肩上壓著一個厚重世界,四面八方陰森冷寒,一切聲都寂了!
「這裡是」
杜明升驚悸呢喃。
腳下大橋朝天穹極頂撞去。
原本,連絕頂大宗使出全力都無法撼動的天穹極頂,在那看上去搖搖欲墜的木橋之前,卻如似一張薄紙。
天穹極頂支離破碎。
眼花繚亂中,已是在等待區的一片荒漠深處。
杜明升跌在地上,橋,大河,彼岸歸宿之地,一切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見,就好像.
都是一場幻覺。
「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癱坐在了荒漠上,額頭汗水淌出,有混沌霧氣流淌,聚合成人形。
是真人。
「我受那位會友拜託,來收取又百年修為。」真人平靜開口,明明是霧氣所聚成的人形,卻發出真實不虛的聲音。
杜明升踉蹌的爬了起身,看見真人勾勒出光和影。
又百年修為剝離。
但四盞爐火,依舊一盞都不曾熄滅去。
他有些羞赧開口:
「百歲之時,我便已是宗師,四百歲就已點燃四盞爐火,只是.」
杜明升訕笑:
「千餘年歲月,卻始終無法打破極限,無法成就千年煉神之位,困頓在此境當中。」
真人看了他一眼,心頭生奇。
千年之位,說難也不難,儘管自己當初是有契書的『絕對正確』加持,更端坐蒲團之上位格高不可言,方才能一口氣破關,
但就算沒有這些,也不至於耗上如此年歲
老杜可不像是笨人。
杜明升此時朝著真人做了一個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發問:
「敢問真人,那位出手相助的會友是?」
真人淡淡搖頭:
「他不曾與你們一起覲見過天尊,他的身份很特殊,是一位舊世的神祇,曾經主宰一切亡魂歸宿之所——陰司幽冥。」
杜明升瞪大了眼睛,聽見真人信口開河道:
「只不過,當初舊世湮滅時,他恰巧才入輪迴,以凡人身歷劫,如今卻被困頓在了歷劫的過程中。」
「而又因陰司幽冥分崩離析,也遲遲無法歸位。」
張福生隨口給【九幽拔罪天尊】這個馬甲打完補丁,就打算離去,享用你兩百年修煉過往。
杜明升卻瞳孔一縮,看見真人逐漸虛去的身形,他一咬牙:
「可方才!」
真人身形重新凝實,平靜的看向杜明升。
後者沉默了一下,繼續講述未盡未完的話:
「可方才,我似乎聽見河流聲,看到一座與世不朽的古老木橋,看到一片.」
「彼岸歸宿之地。」
真人蹙眉,靜靜凝視著他。
杜明升低下頭,躊躇片刻,到底還是作出了決斷:
「我曾經也見過那片同樣的彼岸歸宿之地。」
遙遠之外,蜷在帳篷中似乎酣睡的青年,微微翻了個身。
荒漠上。
真人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喔』了一聲:
「你是說,那黃泉河畔、奈何橋邊的彼岸花叢麼?」
「彼岸花叢.」
杜明升失神呢喃,咀嚼著這四個字,等待區外的風沙很大,他微垂下眼帘:
「是。」
「就是彼岸花叢。」
張福生心頭震動,在他的操控下,混沌霧氣所組成的真人卻看不出什麼異常。
真人道:
「怎的想到與我言說此事?」
杜明升小心翼翼開口:
「您方才說,那位神秘會友是一位古老的神祇,正處在某種歷劫中,因為什麼陰司崩解,遲遲不得歸。」
「我想.爭取祂的青睞!」
真人饒有興趣的凝視著杜明升,察覺到老杜的隱秘,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大。
他淡淡道:
「繼續。」
杜明升深吸一口氣。
「一千七百年前,我尚且年幼時,尚才五十餘歲之際,曾經接觸到一本古書。」
「它是翻開的.我凝視它時,看到一些幻景,其中就有彼岸歸宿之地」
緩了緩,杜明升看向一團混沌霧氣所聚成的人形,繼續道:
「我翻開它,看到上面有我的名字,寫著我的余壽——一百二十四年。」
「我在上面添了一個字。」
「在一百二十四之後,添了一個【萬】字。」
遙遠之外,酣睡的張福生眼皮狂跳。
一百二十四萬?
杜明升苦澀道:
「而後,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我竟都不曾老去。」
「但添上都那一個字,似乎讓我付出了什麼代價——我無論如何也無法破境成為先天。」
「那本古書上有三個字,叫做.」
他話沒說完,聽到真人平和開口:
「生死簿?」
杜明升驚愕的抬起頭,看向混沌人形,輕輕點了點頭。
「對。」
「就叫生死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