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普普通通張福生

  第182章 普普通通張福生

  荒原上。

  魏青山滿頭都是汗水,將油門踩死,越野車並沒有車頂或車棚,此刻風沙湧入,叫人睜不開眼。

  「天上什麼情況了?!」

  他大吼,一嘴的塵沙。

  魏靈竹回身,抬起頭,咽了口唾沫。

  「我的老天爺啊」

  天穹上。

  八團巨大的火球綻放,緊接著,那火球竟凝滯在天穹之上,進而浮現的是一道道模糊的、巨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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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

  魏靈竹呆呆的數著。

  足足十一道龐大的虛影,屹立在天上,四周是翻滾、退散的雲海。

  這一幕太過於驚人。

  「開開快點。」

  魏靈竹輕聲開口,聲音淹沒在風沙中。

  「什麼??」魏青山大聲發問,依舊將油門踩死到底,引擎再度發出異響,

  越野車在一望無際的大荒之上,撕出長長的煙塵,忽而起風。

  風,大風。

  平沙莽莽黃入天。

  風沙中。

  魏靈竹看見一張巨大的掌印從天而墜,看到遠處一座巨大的山峰撕裂、崩塌,

  無數碎石朝著四面八方爆射,還有天上,凝滯的火球再度開始膨脹,

  同時有無數空艦的殘骸從天而墜!

  『轟!!』

  一塊巨大殘骸砸在不遠處,激起泥沙大浪潑來,越野車險些被打翻!

  然後是更多的殘骸,一塊一塊接著一塊,如雨點般砸在越野車的四周,

  魏青山發出低吼,腳下發力,發力,發力!

  「快點啊!!!」

  『嗤!』

  引擎悶響,車前蓋下冒出黑煙,越野車速度驟降。

  下一秒。

  巨大的鋼鐵殘骸墜落在旁邊。

  泥沙大潮盪起,將整個越野車掀翻!

  然後是翻滾,碰撞,震動,天旋地轉。

  最後一眼,

  魏靈竹看見火流星似的殘骸,如雨點一般墜砸在四面八方。

  眼前一黑。

  許久,許久。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吱呀~』

  魏靈竹聽見破碎金屬扭曲聲。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世界是倒置的——整個越野車倒扣在地上,

  周圍有還未燃盡的金屬殘骸,透過殘骸的火光與月光的映照,她看見一個人影正在在越野車外,奮力的掰扯著扭曲的車門。

  「來,出來。」

  是一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青年。

  魏靈竹滿頭是血,伸出手,輕而易舉的將鐵門撕開,在青年的牽引下,鑽出了越野車,

  她顧不得道謝,慌忙的查看弟弟的情況——還好。

  似乎沒有什麼大礙。

  魏青山此刻也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

  魏靈竹發力,撕開越野車的盡數框架,魏青山也從越野車中鑽了出來,


  「活活下來了。」

  喘息片刻,魏靈竹這才看向施救的人。

  青年看上去同樣灰頭土臉,有些狼狽,塵埃下的臉龐看上去憨厚老實,

  是那种放在人堆里,就很難再找出來的『大眾臉』。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謝謝。」魏靈竹開口,有些氣促。

  「沒事。」

  青年索性也一屁股坐了下來,正坐在兩人身旁,學著他們,雙手抱著膝蓋。

  荒野寂靜,只有風聲和金屬殘骸的燃燒聲交錯在一起。

  「我叫魏靈竹,他是魏青山,請問.」

  青年沉默了一下:

  「張伯陽。」

  張福生隨口編了個名字,他本來想叫李耳的,但感覺還是有點彆扭,也不太想換了姓氏。

  老子,字伯陽。

  索性就叫張伯陽了。

  至於臉孔?

  到了他這種地步,扭曲骨頭、皮肉,變換面容,自然是再容易不過了。

  「這荒山野嶺的,還好遇見了伯陽大哥。」魏青山揉了揉臉頰:「否則的話.這裡距離營地,可還遠著啊。」

  「我也是湊巧路過,本來出來探索的。」

  張福生平和開口:

  「開車經過那邊山峰的時候,山一下子塌了,我運氣好,活了下來。」

  緩了緩,他側目看向姐弟二人,好奇道:

  「你們說的營地是什麼?」

  張福生目光在魏靈竹身上停頓了片刻。

  女孩同樣灰頭土臉,鬢髮被血污粘在皮膚上,但眉眼很靈動,年齡不大,可以看出來是那種萬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最關鍵的是。

  對方身上,有一種古怪的『親和感』,讓自己感到親和。

  僅僅是坐在她身旁,張福生心頭蒙上的陰霾便都散盡,就好像有一種喝了靜心茶的感覺。

  這是他留下的主要原因。

  當然,也有躲避老嫗搜查的緣故,跟著兩個本地人,總比自己無頭蒼蠅似的亂竄要好。

  「營地.就是偷渡營地。」魏靈竹解釋道:「估計還得有四百多公里呢都不知道該怎麼走過去。」

  她有些沮喪。

  一旁魏青山安慰道:

  「沒事的老姐,說不定就有車隊經過呢?」

  「這時候了,有個毛的車隊喲!」

  說著,魏靈竹搓了搓雙手,顯然凍著了——深夜的荒原之上,秋風冷似凜冬。

  「偷渡營地又是啥?」張福生虛心求教。

  「哈??」

  姐弟倆明顯一驚,後者錯愕道:

  「伯陽大哥,你連偷渡營地都不知道,就在荒原中亂跑??」

  張福生聳了聳肩膀:

  「我一直都愛好探險。」

  魏青山揉了揉鼻子:

  「伯陽大哥,你.不是武者?」

  張福生一愣,撓撓頭:

  「還真不是。」

  姐弟二人面面相覷,一個普通人,居然驅車在荒原中亂竄??

  他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魏青山感慨道:

  「那伯陽大哥你的運氣還真好,走出城市這麼長一段距離,居然都沒出什麼事兒,這運氣,和我老姐都有的一拼了。」

  緩了緩,他簡單解釋道:

  「至於偷渡營地,伯陽大哥應該知道,咱們雙城市去其他地區,要通過特殊的航道吧?」

  「這倒是知道。」

  「嗯,除了官方的航道,還有不少漏洞可以偷渡,尤其是咱們雙城市的漏洞,格外多。」

  魏青山嘖嘖稱奇:

  「我聽說,是當初兩個泡泡撞在一起的時候產生的偷渡營地,就是在一些『漏洞』外的營地里,是咱們偷渡者、走私者之類的大本營。」

  張福生臉上浮現出詫異之色:

  「兩個泡泡撞在一起??」

  一旁,魏靈竹輕笑:

  「忘了伯陽大哥是個普通人。」

  她也開口解釋:

  「咱們每一座城市,都像是在一顆泡泡當中,雙城市就是兩顆泡泡撞擊、融合在一起,所以漏洞很多,所以才有南城和北城。」

  張福生卻更詫異了:

  「可我怎麼聽說,最開始是只有一座城市,另外一座城市是後來才修建起來的?」

  姐弟倆對視一眼,姐姐搖頭道:

  「騙人的,似乎是為了掩蓋什麼才這樣說,實際上,我聽一位老前輩說過,很多很多年前,南城和北城,是兩座城市,處於兩顆不同泡泡中的。」

  張福生眼睛微微一亮。

  兩座城市,兩顆泡泡——兩座小天地。

  如今雖然雜糅在一起,但真的徹底融合了嗎?

  如果沒有

  自己,豈不是可以一次性點燃兩盞爐火?

  他如今才點燃肉身爐火,遠非那個同樣具備千年之位的老嫗對手,

  但若是將氣血、精神爐火也一同點燃?

  那彼此就只差一個小境界了。

  如此,張福生有把握能輕易錘殺掉老嫗,白日裡,他也並未手段全出,

  如拔罪天尊法相,也不曾動用奈何橋等。

  但他擔心對方也持有【至寶】,擔心糾纏太久,先天親臨。

  「還得想想,怎麼找到人煙」魏青山此時沮喪開口:「實在不行,我先去往營地跑,找人來救援?」

  魏靈竹翻了個白眼:

  「你二煉,四百公里距離,跑過去要多久?」

  魏青山掰著手指頭:

  「如果爆發極速的話,我一分鐘可以跑十公里呢,其實也就四十多分鐘的事情」

  魏靈竹沒好氣的給了他一個暴栗:

  「你能一直維持極速?」

  「額,那不行。」

  「那你說的毛線!你姐我都要凍死了!」

  魏青山抱著腦袋,低頭不吭聲。

  張福生能看出來,魏靈竹也是個武者,雖說只是一煉的小武者,但身體素質也已非常人能比,

  方才徒手撕開越野車就證明了這一點。

  但奇怪的是,她身體又似乎很『柔弱』。

  荒漠中的秋風一吹,便止不住的打著哆嗦。

  「先走著吧.伯陽大哥是普通人,青山,你背著伯陽大哥走。」

  「喔,好。」

  魏青山站起身,就要一把將張福生給扛在背上,還沒等張福生拒絕,遠處傳來細微的動靜。

  三人一同側目看去。

  「是——車隊!」

  魏靈竹一驚,黃沙朦朧中,一支由十幾輛越野車、皮卡車組成的車隊,衝破風沙而來!

  伴隨急剎聲。

  十幾輛車停在三人不遠處,為首的重型皮卡上插著一隻鮮紅的小旗,

  車門打開,一個剃著光頭,滿身紋身,嘴裡叼著雪茄的中年大叔跳了下來:

  「小靈竹,小青山?」

  「吳叔!」

  兩人臉上凝重、戒備之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驚喜:

  「你怎麼在這兒?」

  「我還想要問你們呢!」中年大叔走來,夾克上掛著的各種金屬裝飾碰撞個不停。

  他看了眼四周的金屬殘骸:

  「是被白天的事情給波及了?這位兄弟是?」

  「張伯陽,伯陽大哥。」魏青山連忙回答:「伯陽大哥也遭了波及,險些被遠處崩塌的山掩埋是他把我和我姐救了出來。」

  「救命恩人?」中年大叔熱情的伸手,和張福生用力握了握:「我叫吳尚品。」

  「張伯陽。」

  張福生好奇的打量著吳尚品身上的紋身,紋身似乎微微扭曲著。

  這是萬神教的人。

  「上車說話!」

  吳尚品叼著雪茄,豪邁揮手,示意三人上了皮卡車的後車斗,自己也跳了上去,

  他用力拍了拍車身,發出一聲如似狼嚎般的嘶吼聲,車隊再次發動,於荒野中疾馳。

  車斗上。

  魏靈竹接過麵包和水,狼吞虎咽。

  她有些含糊不清的發問:

  「吳叔,你們也回偷渡營地?」

  「是啊,不過是去查人的。」

  吳尚品應聲道:

  「上頭吩咐,去排查一個人,這是他的照片,找到了給不少賞賜。」

  他隨手甩出一張照片,張福生看去,照片上赫然就是自己。

  不過如今他改換了面容,老媽來了都認不出來。

  「這傢伙,叫什麼.張福生。」吳尚品熄去雪茄,伸手一彈:

  「聽說萬神教的高層,已經開了神壇,正在行咒殺之法,按照慣例,差不多太陽升起,這傢伙就要吃一個爆虧!」

  咒殺之法?

  蜷縮在車斗里、普普通通的『張伯陽』,抬了抬眼瞼。

  咒我嗎?

  他抬起頭,看了眼月色。

  離太陽升起,不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