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救出父母

  「別!」

  陳大山和林氏,幾乎是同時嘶喊出聲,聲音帶著驚恐。

  陳平腳步一頓,愕然回頭。

  「平兒…不能殺他!」

  林氏急喘著,聲音微弱卻急切。

  「是他…是他保下了爹娘這條命啊!」

  陳平瞳孔一縮。

  「保命?」

  陳大山掙扎著開口,聲音斷斷續續。

  「…那年…爹想給你娘…扯塊布…做件新衣…冬天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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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中滿是悔恨。

  「就…就藏了點…礦渣里的碎礦…想,想換點錢,被監工…抓住了…」

  「那仙師…姓馬的…」

  林氏接上話,眼中仍殘留著當時的恐懼。

  「二話不說…就要…就要當場殺了我們…說礦上的規矩…偷礦…就是死…」

  「是…是熊管事…疤臉熊…」

  陳大山喘著粗氣。

  「他…他當時在場…替我們…說了幾句話…」

  他艱難地回憶著。

  「他說…兩個廢人…殺了…也…也髒了仙師的手…不如扔到廢坑裡自生自滅…還能…還能榨點力氣…」

  「後來…他就把我們…送到了這裡…」

  林氏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

  「沒…沒再打罵…每天…還給一頓…稠粥…活兒也…比外面…少一半…」

  陳大山用力點頭。

  「是…是啊…平兒…沒有他…爹娘…早就…早就被那仙師…一掌拍死了…骨頭都…都爛沒了…」

  他的眼中帶著一種卑微的感激。

  「他…他算…算我們半個…恩人…」

  陳平站在原地,聽著父母斷斷續續的訴說,心中那滔天的殺意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

  恩人?

  他胸中氣血翻湧,幾乎要冷笑出聲。

  他們哪裡知道,這廢坑深處瀰漫的靈金粉塵,對於凡人而言,就是蝕骨的劇毒!

  修為低下的修士,長期處在這樣的環境下,也要被靈金之毒影響。

  他們體內那詭異的暗沉光澤,皮膚下青黑的脈絡,正是緩慢致命的靈金毒!

  疤臉熊哪裡是發善心?

  分明是看中了他們這殘存的,還能為這毒礦榨取最後價值的軀體!

  他留他們一命,如同豢養待宰的牲口,用一頓稀粥和減少的苦役,換取他們在這毒氣瀰漫的礦坑裡,像蠟燭一樣無聲無息地燃盡最後一絲生命!

  就是為他,挖掘那見不得光的靈金!

  然而,看著父母眼中那份對「活命」的卑微感激,那絲對疤臉熊的複雜情緒……

  陳平將衝到嘴邊的話死死咽了回去。

  罷了,罷了……

  他們承受的苦難已經太多,真相的殘酷只會將他們的意志壓垮。

  他眼中翻湧的殺機被強行壓下,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疤臉熊,如果機緣不夠大的話,你還是得死!

  陳平心中暗暗發狠!

  如今,首要任務,還是得解決父母體內的靈金毒。

  陳平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重新在父母身邊蹲下。

  「爹,娘。兒子已經知曉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種安撫的特定靈氣波動。

  「你們身子太虛了,先別想別的。兒子這裡有些丹藥,能幫你們祛除病氣。」

  他從懷中,實際是從玉佩空間裡,取出一個粗糙的陶瓶,倒出兩顆曾經煉製,一直沒有處理的洗髓丹。

  丹丸表面,隱有溫潤光澤流轉。

  丹藥雖是最普通的下品洗髓丹……

  可對於凡俗肉身祛除污穢、滋養元氣卻有奇效。

  「來,先服下。」

  陳平將丹藥分別送到父母嘴邊。

  陳大山和林氏看著那從未見過,散發著清香的藥丸,眼中只有對兒子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們順從地張嘴,將丹藥吞下。

  丹藥入腹,一股溫和的熱流瞬間化開,如同初春的暖陽,緩緩流淌向四肢。

  陳大山猛地一顫,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適感,沖刷著全身的疲憊和冰冷,連胸口那常年壓著的石頭,似乎都鬆動了一絲。

  林氏則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蠟黃的臉上竟奇蹟般地,透出一絲極淡的血色,一直緊蹙的眉頭也微微舒展。

  陳平凝神細察。

  只見父母皮膚上,那詭異的暗沉光澤似乎波動了一下,絲絲縷縷極其細微、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灰色氣息,正極其緩慢地從毛孔中滲出,混雜在汗液里。

  速度太慢了……

  靈金毒深入骨髓,絕非一顆洗髓丹能盡除。

  陳平心中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

  「感覺如何?」

  「暖…暖和…」

  陳大山喘了口氣,聲音似乎比剛才順暢了不少。

  「身子…好像…輕了些…」

  「舒服…」

  林氏也微弱地應道,枯瘦的手緊緊抓著陳平的衣角。

  「有效就好。」

  陳平點點頭,小心地扶他們重新躺好。

  「這藥力需要時間慢慢化開,爹娘先歇著。兒子帶你們出去。」

  他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這廢坑,多待一刻都是折磨。

  他彎下腰,靈氣湧出,將父母穩穩托起。

  二人的身體在懷中輕飄飄的,像兩片枯葉。

  陳平托著他們,轉身,踏著坑窪的污水,一步步走向洞口的光明。

  就如他小的時候,父母經常將自己托起一般,充滿了分量!

  他……長大了!

  坑口的光線越來越亮,疤臉熊那龐大的身影就守在那裡,像一座忐忑不安的肉山。

  看到陳平抱著兩人出來,他綠豆大的眼睛裡,爆發出驚喜。

  他如釋重負的長吁一口氣,臉上那道蜈蚣般的疤痕,擠成一團,堆滿了諂媚。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小跑著迎上來幾步,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極低。

  「大人!您出來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搓著手,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討好。

  目光飛快地掃過陳平懷中的陳大山和林氏,看到他們雖然依舊枯槁但似乎氣息平穩了些,心中更是大定。

  他一邊說著,一邊忙不迭地從皮襖懷裡摸索,掏出一個摺疊得整整齊齊,不過邊緣磨損發黃的紙卷。

  他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陳平面前,腰彎得更低了。

  「大人,這是…這是令尊令堂當初簽下的契書…小的一直…一直替他們保管著呢…如今物歸原主!物歸原主!」

  他臉上擠出笑容,帶著邀功和祈求的意味。

  陳平腳步未停,目光掃過那張泛黃的賣身契,又落在疤臉熊那極力討好的臉上。

  此人兇殘狡詐,心思卻轉得極快,這賣身契遞得確實及時,徹底斷絕了這礦區再以「逃奴」名義追索父母的可能。

  陳平心中的殺意,被這識相的舉動暫時壓下去一絲,但眼中的冰寒並未融化。

  他微微頷首,並未伸手去接。

  疤臉熊立刻會意,連忙將契書小心翼翼地塞進陳大山破舊的衣襟里,動作甚至帶著點惶恐的輕柔。

  做完這一切,他退開兩步,垂手而立,姿態愈發恭順,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安置好我父母后,就去看看你的逆天機緣吧!」

  陳平淡淡道。

  疤臉熊眼睛一亮!

  他這才徹底的鬆了口氣,自己的命,算是真正的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