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芸提議讓自己接觸煉丹,陳平眼底立刻掠過一抹亮色。
他心裡清楚自己的真實煉丹水準。
他目前穩穩卡在五階煉丹師的層次,而且是五階煉丹師里實力頂尖的那一檔。
東州境內絕大多數五階丹師的煉丹手法、丹方理解、火候掌控,都遠不如他。
但他同樣清楚一個硬性局限,階位壁壘無法逾越。
五階煉丹師,只能煉製五階丹藥。
不管手法多嫻熟、經驗多老道、掌控多精準,都觸碰不到六階丹藥的門檻。
丹藥階位之間的差距,是本質差距,無法用技巧彌補。
五階丹藥的藥性,純粹是天地靈氣凝練的肉身藥力,作用局限於滋養軀體、修復普通外傷、輔助低中階修士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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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體內留存的舊傷,是跨境界對戰留下的本源損傷,經脈、丹田、元神根基都有細微裂痕。
這類傷勢,五階丹藥完全無法修復。
哪怕是五階頂級療傷丹,最多只能壓制傷勢蔓延,做不到徹底根除。
六階丹藥截然不同。
六階丹藥,本就是為化神境修士量身打造的修煉資源。
煉製過程中,必須融入天地細碎本源規則,丹藥成型的瞬間,會自帶微弱的規則之力。
這也是煉丹師行業兩極分化極其嚴重的核心原因。
中州地界,潛心修行煉丹之道的修士數不勝數,熬到五階層次的丹師數量極多,各大宗門、丹館、商行隨處可見。
可能觸碰六階門檻的煉丹師,寥寥無幾。
六階煉丹師稀缺的根源,不在於熟練度,在於修士能否感知、牽引、融入天地本源規則。
這份天賦,強求不得。
陳平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收斂所有外露的情緒,低下頭,擺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語氣誠懇。
「師姐,你說得沒錯。」
「我如今是師尊的親傳弟子,位列宗門真傳,若是連基礎的煉丹都不會,確實不妥。」
「宗門以煉丹立宗,弟子理應跟上宗門根基所學,若是一無所長,平白占著真傳名額,反倒會折損師尊的顏面。」
李芸站在原地,看著陳平謙遜的姿態,輕輕點頭,臉上露出認可的神色。
在她看來,陳平雖然修行天賦逆天,心性卻踏實本分,不驕不躁,遠比那些稍有天賦就目中無人的天才順眼太多。
她語速平緩,對著陳平敲定後續安排。
「你能有這份心思,是好事。修行、煉丹本就是宗門弟子的兩大根基,缺一不可。」
「這樣安排,接下來一個月時間,你依舊專心打磨修為,穩固鍊氣境界。一月之後,我帶你前往宗門專屬煉丹房,從頭教你煉丹基礎,你看可否?」
陳平沒有半點猶豫,立刻應聲答應。
「全聽師姐安排。」
他表面順從,心裡卻十分滿意。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入金石宗的核心目的之一,就是藉助宗門煉丹資源,嘗試煉製高階丹藥,修復自身舊傷。
趁著李芸尚未轉身離開,陳平適時開口,問出了心中疑惑。
「師姐,弟子有一事請教。」
李芸看向他,神色溫和。
「你說即可。」
陳平抬眼,目光端正,語氣帶著晚輩請教的恭敬。
「不知師尊在煉丹一道上,達到了何種境界?」
這是他必須摸清的信息。關天行作為金石宗掌門,真實煉丹水平,直接關係著他後續能否在宗門獲取六階丹方、高階煉丹資源,也關係著他在宗門的行事尺度。
李芸聞言,微微垂眸,稍作思索,隨後緩緩開口解釋。
「師尊的煉丹功底極強,早已掌握六階丹藥的煉製手法,理論層面,屬於六品煉丹師。」
陳平靜靜聆聽,沒有插話。
「只是煉丹一道,不僅看手法,還要看成功率。」
李芸繼續說道,「師尊偶爾嘗試煉製六品丹藥,十爐之中,難成一爐,成功率極低。」
「中州煉丹師的階位認證,只看穩定成丹能力,不看理論水準。因為成功率不達標,師尊至今沒有通過中州統一的六品煉丹師考核,沒有官方認證的六品丹師身份。」
考核二字,讓陳平心生詫異。
他過往遊歷各方,接觸的煉丹體系,都是宗門自主評定、丹道前輩認可即可,從未聽過統一考核的規矩。
他下意識開口追問,語氣帶著真切的疑惑。
「考核?煉丹師還需要統一考核嗎?」
李芸聽到這話,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陳平出身凡間底層,無門無派,無人教導中州上層規則,不知道這些常態制度,再正常不過。
她神色平淡,耐心給陳平科普中州的核心格局。
「你從前混跡凡間,自然不清楚中州的頂層規則。」
「中州宗門數量繁多,大小勢力林立,看似各自為政,互不干涉,實則所有宗門、商行、修煉勢力,全部受清昊宗統轄。」
「清昊宗,就是中州的掌控者,是中州公認的頂級宗門,相當於中州的天。」
「清昊宗制定了整套中州修行界的規則制度,百藝行業全部囊括其中。煉丹、煉器、符籙、陣法、御獸,所有技藝的師階認證,全部由清昊宗統一考核、統一發證、統一登記在冊。」
「沒有清昊宗考核認證的階位,不被整個中州修行界認可,哪怕你能煉製出高階丹藥,也不算正統高階丹師。」
陳平認真聽著每一句話,臉上沒有多餘表情,心底卻驟然發涼,後背泛起一陣寒意。
他瞬間看透了其中的關鍵。
所有規則由清昊宗制定,所有認證由清昊宗把控。
這意味著,清昊宗掌握了中州所有修士的晉升標準、技藝標準、行業標準。
制度由他們定,規矩由他們改,對錯由他們判。
大到宗門傳承、勢力興衰,小到修士技藝、個人名聲,全部拿捏在清昊宗手中。
久而久之,中州修士的認知、修行的方向、處事的思維,都會被清昊宗的規則潛移默化的改造。
這般掌控力,太過恐怖。
陳平沉默片刻,抬眼直視李芸的雙眼,語氣帶著一絲直白的質疑。
「這樣的制度,真的合理嗎?」
「所有權力集中在一方,真的能做到公平嗎?」